夜风吹进断龙峡,议事厅外的火把亮着。林小满走进来,鞋底带着战场上的碎石。他没停下,直接走到主位前,看了眼在座的人。
天剑门的几位长老已经等了一会儿。一个白胡子老者刚要说话,林小满抬手打断:“先别急,看这个。”
他手掌一翻,一块玉简飞出来,悬在空中发出微光。画面里,血影门主披头散发冲进裂缝,慕容雪拔出银剑,追上去一剑劈下。接着是各地坊市的画面——茶楼有人拍桌叫好,闭关的散修惊醒起身,还有小孩拿着木棍在巷口喊:“天剑林某,镇邪诛恶!”
“你们说,该不该杀?”林小满问。
老者皱眉:“留着他,怕以后出事。”
“出事?”林小满笑了,“他现在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一个金丹后期的大能,被筑基期的女修打得狼狈逃窜,消息传出去,谁还敢帮血影门?”
另一个长老低声说:“可万一他伤好了”
“他好不了。”苏婉儿开口。她指尖点桌,一张地图浮现,“他左肩经脉全断,灵力运转不畅,至少三个月不能动手。而我们——”她抬头,“已经赢了人心。”
厅里安静了几秒。
柳如烟坐在角落,影子很淡。她忽然说:“东线那五十个残部,今早开始互相猜忌。有两人偷偷烧信符想联系旧主,被我截住了。
“哦?”林小满挑眉。
“他们以为门主死了。”柳如烟语气平静,“现在没人指挥,各自为战。再拖两天,自己就会乱。”
慕容雪靠在柱子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她抽出短匕,往桌上一插:“下次这种事,交给我。我不喜欢等。”
大家看她。
她耸耸肩:“等敌人自己垮,不如我亲手让他们垮。”
林小满看着她,点头:“你这脾气,一点没变。”
“变了你还用我?”她一笑,拔起匕首塞进袖子。
一位长老忍不住问:“眼下局势稳了,是不是该趁势追击,彻底铲除血影门余党?”
“铲除?”林小满摇头,“我们现在不要铲除,要压。让他们活着,但活得害怕。”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血影门背后还有多少依附势力?”
苏婉儿答:“七大道盟商会还在观望,十二个小宗门没表态,南境三个散修集镇暗中供货。”
“那就从这儿下手。”林小满手指划过地图,“苏婉儿,商会这条线你来管。我要三个月内,让这十二个宗门断粮断药。”
苏婉儿眼睛一亮:“明白。启动‘断流计划’,先控灵药渠道,再断炼器材料。他们撑不过两轮拍卖会。”
“准。”林小满点头,“全权交给你。”
柳如烟起身:“情报网也得扩大。北域八州基本铺开,但南境空白太多。我建议派暗桩进三大集镇,建立三级响应机制。”
“哪三级?”有长老问。
“一级预警:发现敌对调动;二级确认:锁定目标身份;三级出击:实时通报位置。”她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清楚,“现在我们耳聋眼瞎的地方太多了。”
林小满想了想:“批十个筑基弟子归你调遣。人选你自己定。”
柳如烟点头,坐下时轻轻碰了下胸前的铜牌,那是她联络下属的信物。
大家又看向慕容雪。
她摊手:“你们都说完了?那我说——前线归我。”
“破军营的事,我想了很久。”她站直身子,“专门负责跨境清剿,快速反应。打得准,撤得快,不留痕迹。编制不限,我要挑最狠的、最疯的、不怕死的。”
有人皱眉:“太激进了吧?万一惹出大乱子”
“乱子早就开始了。”慕容雪冷笑,“我们不动手,别人就觉得能踩我们头上。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怕。”
她看向林小满:“给我人,我保证,下一次有人敢动歪心思,还没出手,就被砍在路上。”
林小满盯着她几秒,忽然笑出声:“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凶。”
“不然呢?”她扬眉,“我又不当文官。”
“准。”林小满转身面对全场,“从今天起,三条路一起走——苏婉儿控商路,断他们财源;柳如烟织情报,搅他们心神;慕容雪带先锋,震他们胆子。”
他顿了顿:“总结四个字——商困、谍乱、武慑。”
有人小声重复一遍,眼睛亮了。
一位长老摸胡子点头:“这招长远,既能攒势,又避免硬拼。好!”
也有人犹豫:“可玄天宗那边会不会趁机发难?”
这话一出,气氛紧了点。
林小满却不慌:“他们会来,早晚的事。”
“那怎么办?”
“怎么办?”他嘴角一扬,“他们不来,我们还要找上门去。既然成了靶子,不如把靶心画大点。树想静,风不停,那就——造风。”
众人呼吸一顿。
“与其防着被人捅刀,不如先把刀架到别人脖子上。”他声音不高,却很有力,“接下来,我们不做防守,只做压制。让所有人都知道,动林家,代价比命还重。”
苏婉儿轻轻鼓掌,一下,两下。
慕容雪咧嘴笑了:“这才像话。”
柳如烟低头记命令,笔尖没停。
一位长老最后叹道:“你说得对。这一战,咱们赢的不只是地盘,更是名声。”
“名声?”林小满摇头,“我们赢的是规矩。以后谁想动手,得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血影门主那条胳膊当祭品。”
厅里响起一阵低笑。
会议快结束时,长老们陆续起身。有人小声议论新政,有人默默点头。苏婉儿留在原位,展开一卷商会名单,开始圈重点目标。柳如烟闭眼凝神,像是用魂识联系远方的暗线。慕容雪干脆不等散会,推门就走,脚步远去,明显是奔演武场去了。
林小满站在沙盘前,看着红蓝旗帜,久久不动。
最后一名长老离开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年轻人背影挺直,灯火在他肩上跳动,像披了层战甲。
门关上后,苏婉儿才开口:“你真打算放着玄天宗不管?”
“不是不管。”林小满拿起一枚蓝色旗子,在玄天宗位置轻轻一点,“是等他们先出招。我们已经亮了剑,接下来,该他们做选择了。”
柳如烟睁开眼:“我会盯紧他们的传讯线路。只要有动静,立刻报你。”
“好。”他放下旗子,“今天就这样。你们去忙吧。”
两人起身要走。
“等等。”林小满忽然叫住她们,“这次能赢,靠的不是我一个人。”
他看着她们:“是你们三个,把这条路走通了。”
苏婉儿笑了笑:“那你可别忘了请吃饭。”
“饭管够。”他点头,“命也豁得出。”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转身离去。她的影子在灯下摇晃,仿佛随时会散,却又始终跟着脚步移动。
厅里只剩林小满一人。
他吹灭主灯,只留角落一盏。然后转身走出议事厅,朝住处走去。夜风吹起衣角,远处还有火把没熄,像是战场上残留的余温。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