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观星台的石板在晃，林小满脚下一滑，赶紧抓住栏杆才站稳。他没看北边的黑云，低头看向阵盘。东边雷符桩的光暗了三成，西边陷灵坑的机关卡住了，没有弹回来。
“不是被人破阵。”他咬着牙说，“是没人供灵力了。”
下面守阵的弟子靠在石柱上喘气，有人连符笔都拿不稳，画到一半的符文断在空中。一个年轻弟子想补火油引线，手一直在抖，火折子点了三次才亮，风一吹又灭了。
林小满眼神一紧。
他知道大家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
可这口气，快没了。
他立刻捏碎一张传音符，声音压低但清楚：“通知苏婉儿，启动‘青囊预案’。”
符纸炸开，火星飞向后山。
后山调度所里，苏婉儿坐在一堆玉简中间，手指不停翻动。她面前摊着三张图：丹药库存、阵眼分布、弟子轮值表。她一直在等消息。
“来了。”她抬手，啪地打开桌上的铜盒。
三道封印裂开。
盒子里有上百枚青色丹药，表面带着淡淡灵纹。这是按仙府改良方炼的“复元养气丹”。药性温和，适合长时间战斗的修士使用。
“十人队！”苏婉儿站起来，声音干脆，“走z字路线，避开火场和塌方区，五个阵眼同时送药！每人带二十枚，送到就回，不准停留！”
“是！”
十名轻功好的内门弟子冲出调度所，怀里抱着密封药匣，迅速消失在烟尘中。
第一个接到药的是东侧雷符阵的队长陈岩。
他跪在地上接符纸，脸色发灰，嘴唇干裂。一名送药弟子从坡上滚下来，把药匣塞进他手里，喊道：“林师兄下令，全员服药！别省！”
陈岩没犹豫，倒出一枚丹药直接吞下。
十息之后。
他闭眼调息，胸口一热，灵力像泉水一样涌上来，手臂也不抖了。他睁眼抓起符笔，唰唰几下补完断裂的雷符链。
“成了！”他大吼，“东侧雷符阵，重启！”
旁边几个瘫坐的弟子眼睛亮了。
“真有用？”
“我刚才差点睡着，现在脑子清楚了！”
“给我一颗！快！”
陈岩按住药匣：“别抢！挨个来！谁没力气谁先吃！这是救命的，不是糖豆！”
他分药，一人一枚，看着他们吞下去。不到半炷香时间，东侧阵法的光重新亮起，噼啪作响。
西侧火油阵这边，两个弟子扶着受伤的同门，愁怎么点下一波火油。那人脸色白，手碰火折子都在抖。
“给，吃了。”送药弟子递过丹药。
那人摇头：“我怕吃了乱气息，引火失控。”
“你现在都控不住了。”另一个弟子急了，“再不点火，敌人绕过来我们都得死！”
那人咬牙，吞下丹药。
三息后，他深吸一口气，手稳了，火折子一点，火油轰地燃起，火舌顺着沟渠往前窜。
“烧起来了！”他咧嘴一笑，差点坐下，“妈的，还真行！”
“别说脏话！”旁边人一边笑一边骂，“快！推下一批桶！”
火光映红半边天，西侧阵地活了过来。
南坡缺口，只剩两人守断骨索机关。他们靠着彼此，快睁不开眼。
药送到时，其中一个摆手：“不用……我们还能撑……”
送药弟子直接把丹药塞他嘴里：“撑个屁！林师兄说了，能活下来的才算战士！不想死就吞了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咽下。
灵力恢复，两人猛地站起来，拉紧机关绳。
“再来一波我也能射！”
“别说大话，先看看有没有人敢来！”
林小满站在观星台，看向五个阵眼。
东边雷光闪，西边火再起，南坡机关咔咔响，北边陷灵坑也开始慢慢恢复。
他肩膀松了一点。
“婉儿没让我失望。”他低声说，嘴角微微扬起。
这时，苏婉儿的声音从传音符传来：“第一批丹药已送达，无损耗，阵眼恢复率八成以上。第二批随时可以出发。”
“好。”林小满点头，“原地待命，别出调度所。”
他收起符纸，看向北线。
黑云还在翻，寒气没散。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但他不怕了。
底下的人，又能站起来了。
他握紧手中的传音符，站着不动，像钉在山顶的一根柱子。
风卷起他的衣角，远处火光跳动。
一名弟子突然抬头大喊：“林师兄！我们还能打！你下命令吧！”
林小满没回头，抬起一只手。
那一瞬间，所有阵眼的弟子停下动作，望向观星台。
他手掌缓缓落下。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