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火还在烧。
林小满站在观星台上，手里那张传音符还没烧完。下面五个阵眼的光亮了起来，东边雷符噼啪响，西边火油顺着沟渠流，南坡的断骨索开始转动，北边的陷灵坑也在慢慢恢复。
他刚松了口气。
天上黑云突然一缩，裂开一道口子。一道幽绿色的光落下来，照在战场上，火焰一下子变暗了。
林小满抬头看天，瞳孔一缩。
一个人影从空中走来，踩着一头骨兽，穿着黑袍，手指弯得像钩子，眼睛发绿。他悬在半空，低头看着林小满，嘴角咧开，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打斗声：
“万灵归心，魂锁九窍！”
话音落下，林小满身边的三个弟子突然不动了。他们眼神发直，手里的剑慢慢转过来，对准了旁边的同伴。
“不好！”林小满大喊，“闭住神识！别听他的声音！”
他一掌拍向地面，灵力炸开，一圈波纹冲出去。那三人身体一抖，终于清醒，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剑。
可更多人已经中招了。
远处几个画符的弟子站着不动了，符笔转向同伴后背；一个点火的弟子手停在半空，眼神空洞，火折子掉在地上。
林小满脸色难看：“这是控魂术？太阴险了。”
他拿出一张传音符想通知后方，可符纸刚冒火星，就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联系不上了。”他低声说。
这时，慕容雪从北边冲回来，铠甲上有血，拄着残剑，喘着气：“那老家伙亲自来了？”
“不止。”林小满看着天空，“他还封住了这里。”
慕容雪抬脚要上高台，却发现每一步都很重。她跳起来，身体却卡在半空，落下的速度比平时慢很多。
“靠！”她落地不稳，“连动都动不了？”
“空间被压住了。”林小满试着运灵力，发现经脉像堵住了一样，呼吸都费劲，“他在改这里的规则。”
天上，控魂长老冷笑：“你们这点修为，也配当守护者？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着手下自相残杀！”
他双手结印，绿光变强。
下面又有七八个弟子眼神发呆，拔出武器，走向同门。
“不能再让他继续了！”慕容雪咬牙，强行提灵力，一剑砍向最近那个被控制的人。
剑才挥到一半，就像被拖住，变得很慢，像在水里一样。
她急得冒汗：“这样下去，我们救不了人！”
林小满盯着控魂长老的手，忽然发现对方每次施法，指尖的绿光都会闪一下，有节奏地跳。
“他是用声音控制人心。”林小满说，“不是乱来的，是有频率的。”
“那你刚才吼那一声，是不是打断他了？”慕容雪问。
“只是一下。”林小满摇头，“他会换频率。而且……”他低头看地。
地面出现裂痕，灰色线条从四周蔓延，围成一个圆圈，把他们困在里面。
外面的声音变小了，打斗声、爆炸声都听不清了。
“这是……空间囚笼？”慕容雪走到边缘，伸手碰了碰，被弹回来，手发麻。
“不只是囚笼。”林小满说，“他在缩小空间。越往中间，越难动。我们现在就像小鱼，他随时能捏死我们。”
慕容雪抬头，狠狠盯着空中黑影：“那就别等他动手。”
她转身，一剑劈向地面裂痕，借反震之力跳起来，想冲破那种沉重感。
可刚飞两丈，就像撞到天花板，重重摔回地上，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咳……”她吐了口血，还是站了起来，“真当我好欺负？”
林小满扶住她肩膀，低声说：“别硬拼。”
“不拼怎么办？等死？”她喘着气，眼神没退。
“等。”林小满看着地上的裂痕，“他同时用两种法术，控魂和压空间，不可能一直稳。我刚才看到结界有波动，每七次呼吸一次，像是在蓄力。”
“你是说……他也有破绽？”慕容雪眯眼。
“不是冷却，是弱点。”林小满蹲下，手指划过裂缝，“这些裂痕有规律。就像鼓面震动，有强的地方，也有弱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找到最弱的点，就能打破？”慕容雪舔了下嘴角的血。
“前提是还能动。”林小满苦笑，“现在抬手都难，怎么打？”
慕容雪沉默一下，忽然笑了：“你去吸引他注意，我来找破绽。”
“你有办法？”
“没有。”她一笑，“但我比你快一点，也狠一点。你喊我名字的时候，我就动。”
林小满看着她，点头。
两人背靠背站着，呼吸沉重，动作缓慢，但腰杆挺直。
天上，控魂长老举高手，绿光越来越强，下面十几个弟子彻底失控，开始互相攻击。
“结束了。”他低声说，“你们撑不过下一波。”
林小满抬头，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了出去：
“老东西，你管这叫结束？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