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里的鼓声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林小满站在高台上，手里握着裂空古剑，剑尖指着地面，银色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他脚下的石板裂开了很多缝，像蜘蛛网一样散开。
他没动，眼睛一直盯着五丈外那个披头散发的人。控魂长老捂着左肩，黑袍破了，脸上全是血和汗，眼神却还是很凶。
他知道，这人还没认输。
果然，控魂长老猛地抬头，嘴角咧开，露出发白的牙：“林小满，你真以为……赢了？”他右手发抖，抬起手指，指尖冒出一团绿色的火，像是要拼命。
林小满冷笑，正要抬剑，忽然北坡传来一声响。
“他还想动手？”
话没说完，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冲过来，快得看不清。慕容雪从碎石堆里跳出来，长剑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控魂长老右肩。
“躲不掉！”
噗——！
剑光落下，血喷起来。控魂长老的右臂被砍断，骨头露在外面，黑血洒在焦土上，发出滋滋声。他大叫一声，往后退，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伤口，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你……！”他抬头瞪着慕容雪，声音发抖，“一个没人要的散修，也敢伤我？”
慕容雪落地站稳，剑尖点地，冷冷说：“上次你控制我，我没杀你，就是让你记住这笔账。”
她上前一步，举剑再砍。
控魂长老急忙翻滚，借着雾气躲开第二剑。他喘着气，看着自己流血的断臂，终于明白——他输了。
他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符纸，用力捏碎。
“呜——！”
一声尖啸划破天空，像是信号。原本在战场边上晃的幽冥教弟子顿时乱了，有人往后跑，有人拖着伤者往黑云里逃，还有人烧尸体变成黑雾溜走。主峰上的阴气慢慢散了，空气轻松了不少。
林小满没追。
他知道，这一战赢了。
裂空古剑缓缓收回剑鞘，发出一声轻响。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戒指，界源珠表面的裂纹已经没了，但丹田还是有点热，提醒他自己刚才拼得太狠。
慕容雪走到他身边，把剑背好，低声说：“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小满点头，眼睛望着北方：“我在等真正厉害的人。”
两人站着不动，风吹着灰烬从脚下刮过。远处的黑云慢慢退去，火光熄了，只剩焦土和破掉的阵法，空气里有烧铁和血腥的味道。
天剑门的弟子一个个走出来，有人扶墙喘气，有人跪在地上吐，更多人看着高台上的两人，眼里全是敬畏。没人欢呼，也没人笑，只是默默收拾东西，修阵法桩，抬伤员。
赢了，但没人高兴。
林小满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敌人了，才松了口气。他深吸一口，空气还是闷，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像吞刀子。
“刚才那一剑，时间刚好。”他侧头对慕容雪说。
慕容雪哼了一声：“你拖那么久，再晚一点，我都怀疑你被打傻了。”
“我那是攒力气，懂不懂什么叫装弱等机会？”林小满挑眉。
“我看你是装死等人救。”慕容雪翻白眼。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下。
但笑得很短，很快又严肃起来。
北边的黑云还在动，鼓声停了，可那种压迫感还在。林小满知道，控魂长老只是先来的，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他握紧剑柄，手指发白。
这时，远处黑雾边上，一道影子一闪。两个黑袍人架着控魂长老，踉跄着退进黑云。快消失时，他回头看了眼高台，眼神很毒，像是记住了什么。
林小满看见了，没动。
他知道，下次见面，不会再说废话。
慕容雪察觉到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黑雾。
“他还想回来？”她问。
“一定会。”林小满声音很低，“但下次，我不只要他一条胳膊。”
他转身，走向观星台中间，脚步很稳。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就被踩成粉。慕容雪跟在他后面，手一直放在剑上，不敢放松。
主峰暂时安全了。
但谁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湿冷的气，吹动林小满的衣服。他停下，抬头看天。
乌云裂开一条缝，一缕月光照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脸很平静，但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随时会出鞘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