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观星台的石砖上，裂缝还在，血迹已经没了。林小满坐在主位的石椅上，手放在剑柄上，手指还有点僵。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呼出一口气，丹田那股热劲终于轻了些。
苏婉儿端着一个粗陶茶盘走过来，五只茶杯摆得整整齐齐，每只杯子下面压着一张阵图草稿。她把茶一杯一杯放下，最后一杯推到林小满面前。“安神的，喝一口。”她说得很平常，就像平时让下人添墨一样自然。
慕容雪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剑背在身后，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她没有坐下，也没碰茶，只看着东侧偏殿的方向，那里还在冒烟。“火是灭了，可阵眼塌了一半。下次他们再来，肯定不会从同一个地方进攻。”
“知道他们会来，才要现在说清楚。”林小满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但很干脆，“刚才那一仗，赢是因为我们没乱。但也险——情报晚了半刻钟。”
柳如烟靠在栏杆边，脸色很白，像是刚醒过来。她抬起眼，声音很小：“不是我这边漏了消息……是传令弟子被人截住了。尸体今早在后山找到的，符信不见了。”
气氛一下子变沉了。
苏婉儿低头吹了口茶，热气遮住她的脸。“所以我说，光靠飞鸽和符令太慢。我们有商会的商路，三条主道通七城，每趟货车都能藏人。货能运进去，消息也能带出来。”
林小满点头：“你是说，用生意做掩护？”
“不只是掩护。”她抬头，眼睛亮亮的，“王家倒了，赵家废了，血影门分舵也被拔了。现在周围都在抢地盘，谁缺灵材、少符纸、断了丹药，就得买。我们可以定价格。”
“你是想用钱当武器？”慕容雪皱眉，转头说，“这太危险。要是被发现，商会多年的名声就完了。”
“钱比刀好用。”苏婉儿语气平静，“只要做得巧，别人只会觉得是正常交易，看不出别的意思。”
林小满嘴角动了动：“这招够狠。”
“不狠，活不到现在。”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这时柳如烟动了，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皮纸，铺在桌上。上面画着几座城的位置，红线连来连去。“我在想，能不能在青阳、云渡、北岭三城设暗哨。每个点两人，一人听消息，一人查真假。两边对上了才算数。”
她指着青阳城：“上次控魂长老来之前，有三个散修同一天失踪。我要是早半个时辰知道，就能提前防。”
林小满看地图看了几秒：“人够吗？”
“不够就加人。”她声音很平，“我可以把我仙府里的魂丝分出去一些，连上线，实时传讯。代价是我得多睡两天。”
“不行。”林小满直接拒绝，“你上次用心魂引差点醒不来，这次不能再拼。”
柳如烟没说话，把手收了回去。
慕容雪突然上前一步，一掌拍在桌上：“训练也要跟上。今天有几个新弟子结阵时脚站错了位置，差一点就被邪术钻空子。我来带他们，每天练两个时辰，专练步法和阵型。”
苏婉儿挑眉：“你能抽出时间？”
“抽不出也得抽。”她冷笑，“不能每次打仗都靠林小满一个人顶前面。”
林小满揉了揉眉心，脑袋有点疼。“你们说的我都记下了。商会联动、情报双查、加强训练——这三件事，列进本月任务。明天开始办。”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但我们也不能大意。这一战，对方只是试试，主力没动。控魂长老断了手臂跑了，但他后面还有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婉儿低声说，“玄天宗还没出手。”
没人接话。
风吹过焦土，灰落在茶面上。
天剑门五个高层坐在旁边，执事长老拿着笔，在册子上记下决定的事。有人问资源怎么分，林小满简单说了几句，语气平稳，但能看出很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神又变得锋利。
“这次守住，是因为我们反应快。下次呢？敌人可能派十个控魂长老一起攻，也可能一夜之间切断所有联系。”他看向苏婉儿，“你要准备最坏情况下的封锁应对方案。”
又看向柳如烟：“你的情报网，要做到敌人还没动，我们就先知道。”
最后看慕容雪：“训练不能只练配合，还要练单独作战。万一被打散，每个人都要能活着回来。”
三人齐声答应。
夜更深了，月光照在桌上那张没收起的地图上。边缘一处标记微微反光——那是北域荒原，一片空白。
林小满盯着那块地方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茶杯挪开，盖在了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