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许程谨准备添加军嫂们的宣传活动时,村委会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大夫!大夫在哪里?快救人啊!”
一个中年汉子背着个十来岁的男孩冲进院子,男孩脸色苍白,右腿血肉模糊,显然是受了重伤。
院子里顿时一片慌乱。
许程谨快步上前:“怎么回事?”
“这孩子爬树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了!”汉子急得满头大汗,“流了好多血,您快给看看!”
许程谨蹲下身检查伤口,眉头紧锁:“伤口很深,可能有骨折。需要马上处理并送医院。”
她迅速指挥道:“陈医生,准备消毒和止血!刘秀兰,去拿担架!王桂英,通知司机准备车!”
军嫂们虽然紧张,但在许程谨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陈建军已经打开了医疗箱,开始准备器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让让!让我看看!”
人群被拨开,一个穿着碎花衬衫、头发有些凌乱的女人挤了进来。
许程谨抬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竟然是夏宝珊!
“宝珊?”许程谨愣住了,“你怎么在这里?”
夏宝珊却没理会她,径直蹲到男孩身边:“这伤口得马上缝合,不然感染就麻烦了。”
说着,她竟然伸手要去碰伤口。
“住手!”许程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我救人啊!”夏宝珊理直气壮,“我在老家跟老中医学过,这种外伤我有经验!”
“你有经验?”许程谨气极反笑,“夏宝珊,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吗?没有医师资格,不能处理这种外伤!”
周围村民都看着她们,窃窃私语。
夏宝珊的脸涨得通红:“许程谨,你就是看不得我好吧?我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机会实践……”
“实践不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许程谨厉声道,“陈医生,快处理伤口!刘秀兰,把她拉开!”
刘秀兰和王桂英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夏宝珊。
夏宝珊挣扎着:“你们放开我!我真的会!我在家看了好多医书,我还给村里人看过病……”
许程谨的心一沉:“你给村里人看病?”
“是啊!”夏宝珊扬起下巴,“村里的王婶头疼,我给她扎针,立马就好了!李大爷咳嗽,我给他开了草药,也管用!”
“胡闹!”许程谨气得浑身发抖,“夏宝珊,你这是非法行医!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夏宝珊不服气,“他们都是小毛病,我治得好好的!”
两人争执间,陈建军已经给男孩做了初步处理,血止住了,伤口也包扎好了。
“许医生,伤口处理好了,得赶紧送医院。”陈建军说。
许程谨点点头:“快送上车!”
男孩被抬上担架,军车迅速驶离村子。
院子里安静下来,村民们看着夏宝珊,眼神复杂。
村支书王建国走过来,疑惑地问:“许医生,这位女同志是……”
许程谨深吸一口气:“她是……我以前医疗队的队员,已经离队了。”
“离队了?”王建国看向夏宝珊,“可她说她是医生啊。上个月她还来我们村,给几个老人看过病呢。”
许程谨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转向夏宝珊,一字一句地问:“你来柳树沟村给人看病了?”
夏宝珊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怎么了?我不能来吗?村民需要医生,我来帮忙,有什么不对?”
“你有什么资格给人看病?”许程谨压着怒火,“你连基本的医疗培训都没完成,就敢到处行医?夏宝珊,你这是在害人!”
“我没有害人!”夏宝珊大声说,“我治好了好几个人!他们都感谢我!”
“暂时的好转不代表治愈!”许程谨说,“错误的治疔可能会延误病情,甚至加重病情!这些道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夏宝珊咬紧嘴唇,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她在老家苦读医书,好不容易有了实践的机会,却被许程谨当众羞辱。
“你就是嫉妒我!”夏宝珊突然喊道,“你怕我超过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头!许程谨,你太自私了!”
许程谨愣住了。
她没想到夏宝珊会这么想。
周围的村民议论纷纷,李嫂子和军嫂们也都面面相觑。
“夏宝珊,你跟我来。”许程谨冷静下来,“我们需要谈谈。”
她把夏宝珊带到村委会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说吧,你什么时候开始给人看病的?”许程谨问。
夏宝珊别过脸:“不用你管。”
“我必须管。”许程谨严肃地说,“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你到底给多少人看过病?都看的什么病?开了什么药?”
夏宝珊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就……就五六个。都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我按书上的方子,给他们开了点草药。”
“你确定是书上的方子?”许程谨追问,“哪本书?哪个方子?”
“就是《赤脚医生手册》。”夏宝珊说,“还有《常见病防治》。我都认真看了,不会错的。”
许程谨叹了口气:“宝珊,医学不是照搬书本那么简单。同样的征状,可能是不同的病因。同样的药方,对不同的人效果也不同。没有系统的学习和临床经验,乱用药是会出事的。”
“可我确实治好了啊!”夏宝珊不服。
“也许只是巧合,或者病人自愈了。”许程谨耐心解释,“宝珊,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但医疗工作真的不能儿戏。上次那个孩子的事,你忘了吗?”
提到上次的事,夏宝珊的脸色白了白。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许程谨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恨夏宝珊的愚蠢和固执,但看到她这样,又有些不忍。
“宝珊,回省城吧。”许程谨说,“宋昭很担心你。如果你真的想学医,可以报名参加正规的培训,系统地学习。”
“我不回去。”夏宝珊摇头,“大院里的那些人都在看我笑话,我不回去。”
“那你也不能在这里非法行医。”许程谨坚决地说,“我会跟村支书说明情况,让他告诉村民,你不是医生,不能给人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