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夏宝珊猛地抬头,“许程谨,你非要断我后路吗?”
“我是在救你,也是在救那些可能被你眈误的病人。”许程谨说,“宝珊,醒醒吧。你不是当医生的料,至少现在不是。”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夏宝珊。
她腾地站起来:“许程谨,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刮目相看!”
说完,她摔门而去。
许程谨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夏宝珊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女人,就象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夏宝珊怒气冲冲地离开柳树沟村,坐上了回宋家庄的班车。
一路上,她的心情糟透了。
许程谨的话象一根根针,扎在她心上。
“你不是当医生的料……”
“你这是在害人……”
“醒醒吧……”
夏宝珊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凭什么?凭什么许程谨可以高高在上地评判她?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许程谨是对的,她是错的?
她不就上过大学吗?有什么了不起!
夏宝珊越想越气,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长,她一定要证明自己,一定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回到宋家庄,宋母正在院子里喂鸡,见她脸色不好,关心地问:“宝珊,怎么了?去柳树沟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夏宝珊闷闷地说,“妈,我想去镇上。”
“去镇上干啥?”
“买点东西。”夏宝珊说,“顺便……我想报个班。”
“报班?”宋母愣了一下,“报什么班?”
“卫生员培训班。”夏宝珊说,“我打听了,镇卫生院在招卫生员,有培训班,结业了可以当村卫生员。”
宋母皱了皱眉:“宝珊,你又想搞医疗?”
“妈,我是认真的。”夏宝珊说,“我看了很多医书,我觉得我能行。只要参加正规培训,拿到证书,我就能当卫生员了。”
“可你上次……”
“上次是意外!”夏宝珊打断她,“我现在学了很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妈,你就让我试试吧。”
宋母看着儿媳恳切的眼神,叹了口气:“宝珊,不是妈不让你试,是这行真的不适合你。你就安安心心在家,等风头过了,跟宋昭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不行。”夏宝珊摇头,“我不甘心。凭什么许程谨可以当医生,我就不行?我比她差哪儿了?”
宋母知道劝不动,只能叹气:“那你先跟宋昭商量商量吧。”
“我会跟他说的。”夏宝珊说,“但我先得把名报了。培训班下个月就开班,我得抓紧。”
第二天,夏宝珊去了镇上。
镇卫生院门口果然贴着招生简章:乡村卫生员培训班,学制三个月,结业后分配各村卫生室工作。
夏宝珊心动了。
她走进卫生院,找到了负责招生的办公室。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见她进来,抬起头:“同志,有事吗?”
“我想报名卫生员培训班。”夏宝珊说。
“哦,填个表吧。”男人递给她一张表格。
夏宝珊认真填写,在“文化程度”一栏,她尤豫了一下,写下了“高中”。
实际上她只读到初中,但她觉得这不重要。
填完表,男人看了看:“夏宝珊……你这地址是宋家庄?那你得找你们村支书开个推荐信。”
“推荐信?”
“对,证明你政治合格,人品可靠。”男人说,“毕竟卫生员是要服务群众的,得慎重。”
夏宝珊心里一沉。
她知道村支书肯定不会轻易给她开推荐信,宋家庄就这么大,她的事迟早会传开。
果然,当她找到村支书宋大山时,对方皱起了眉头。
“宝珊啊,你想当卫生员是好事,但……”宋大山搓着手,“我听说你在省城那边……出过事?”
夏宝珊的脸一下子白了:“您听谁说的?”
“宋昭他妈跟我提过一嘴。”宋大山说,“说你在医疗队犯了错误,被开除了。有这么回事吗?”
夏宝珊咬紧嘴唇:“是……是有这么回事。但那是个意外,我已经吸取教训了。”
“吸取教训是好事。”宋大山说,“但卫生员这个工作,责任重大啊。万一再出点事……”
“不会的!”夏宝珊急切地说,“支书,您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好好学习,绝对不会再犯错。”
宋大山尤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宝珊啊,不是我不帮你。这个推荐信,我实在不敢开。你要是真想干医疗,等过两年,大家淡忘了再说吧。”
夏宝珊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村委会,走在乡间小路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她作对?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想有自己的事业,想被人尊重,就这么难吗?
不知走了多久,夏宝珊来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几个妇女正在树下纳凉聊天,看到她,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听说她想当卫生员,被支书拒了?”
“可不嘛,就她那样还想当卫生员?别把人治死了。”
“在省城都待不下去了,还想在村里显摆?”
议论声不大,但夏宝珊听得清清楚楚。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夏宝珊在老家碰壁的同时,省城大院里,许程谨的志愿队工作却进展顺利。
柳树沟之行虽然遇到了夏宝珊这个小插曲,但整体效果很好。村民们学到了卫生知识,军嫂们得到了实践锻炼,许程谨也收集了不少农村医疗卫生的第一手资料。
这天晚上,许程谨在家整理资料,贺知年端着一杯牛奶走进书房。
“还没忙完?”他把牛奶放在桌上。
“马上就完。”许程谨揉了揉眼睛,“这次下乡发现不少问题。农村缺医少药的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很多老人有病不看,小病拖成大病。”
贺知年在旁边坐下:“所以你们志愿队的工作很有意义。”
“是啊,但还不够。”许程谨说,“我想跟医院申请,定期组织医疗队下乡,不只是宣传,还要提供实实在在的医疗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