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好。”贺知年支持,“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许程谨笑了,“我先写个方案,跟院长汇报。”
贺知年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妻子,永远在为别人着想,永远在努力让世界变得更好。
“对了。”贺知年想起什么,“宋昭今天找我,说夏宝珊在老家想参加卫生员培训。”
许程谨手一顿:“然后呢?”
“被村支书拒绝了。”贺知年说,“宋昭的意思是,让夏宝珊回来,给她在城里找个工作,别折腾了。”
许程谨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如果她真想学,我可以帮她联系正规的培训学校。”
“你帮她?”贺知年惊讶,“程谨,她那样对你,你还……”
“一码归一码。”许程谨说,“如果她真的想改过自新,想正经学医,我愿意给她机会。但前提是,她要端正态度,踏踏实实地学。”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不是善良,是原则。”许程谨说,“医疗行业需要更多合格的人才。如果夏宝珊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卫生员,对农村也是好事。”
“就怕她心思不正。”贺知年担忧。
许程谨叹了口气:“所以得看她自己了。路是她自己选的,怎么走也是她自己的事。”
夫妻俩正说着,电话响了。
贺知年去接电话,是宋昭打来的。
“贺团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宋昭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想问问,程谨在吗?我有点事想请教她。”
贺知年把电话递给许程谨。
“宋连长,是我。”
“程谨,打扰了。”宋昭说,“是关于宝珊的事。她今天打电话给我,哭得很厉害,说在老家待不下去了,想回来。”
许程谨静静地听着。
“我知道她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但我……”宋昭顿了顿,“我还是希望她能回来。在老家,她一个人胡思乱想,更容易出事。”
“你希望她回来做什么?”许程谨问。
“我想让她去街道工厂上班。”宋昭说,“或者去供销社当售货员。总之,别碰医疗了,她不是那块料。”
许程谨沉默了一会儿:“宋连长,如果宝珊真的想学医呢?”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良久,宋昭才说:“程谨,不是我不支持她。你也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学医?她连基本的责任心都没有,怎么学医?”
“人是会变的。”许程谨说,“也许经历了这些事,她真的想改变了呢?”
“但愿吧。”宋昭苦笑,“但我是不敢抱希望了。程谨,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把许程谨问住了。
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
大概会承认自己的不足,从头学起,踏踏实实地走每一步。
但夏宝珊不是她。
“宋连长,让宝珊自己决定吧。”许程谨最终说,“如果她想回来找工作,我也可以帮忙联系。如果她想学医……我也可以给她指条路。但最终的选择,得她自己做。”
“谢谢你,程谨。”宋昭由衷地说,“宝珊那样对你,你还愿意帮她……”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许程谨说,“大家都是军属,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挂断电话,许程谨心情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给夏宝珊机会,会不会是纵容?会不会让她变本加厉?
贺知年看出她的纠结,搂住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了。你做了你该做的,问心无愧就好。”
“恩。”许程谨靠在他怀里,“希望宝珊能珍惜这次机会吧。”
三天后,夏宝珊回到了省城。
她没有直接回大院,而是在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她才提着行李,慢吞吞地往家走。
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
大院里的人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还议论她?宋昭会生气吗?婆婆会责怪她吗?
走到大院门口,夏宝珊尤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正是早饭时间,院子里没什么人。夏宝珊松了口气,快步往家走。
可刚走到自家楼下,就碰到了买菜回来的李嫂子。
“哟,宝珊回来了?”李嫂子有些惊讶。
“恩,回来了。”夏宝珊低着头。
李嫂子打量着她:“在老家待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行。”夏宝珊不想多说,“李嫂子,我先上去了。”
“等等。”李嫂子叫住她,“宝珊,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夏宝珊心里一紧:“什么话?”
“你走了这段时间,程谨一直很照顾你们家。”李嫂子说,“宋昭忙的时候,她经常去帮忙看孩子。志愿队有活动,也总惦记着给你留位置。宝珊啊,程谨对你真的没得说。”
夏宝珊愣住了。
她没想到许程谨会这样做。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总想跟程谨较劲。”李嫂子语重心长,“但人得有自知之明。程谨是医生,那是真本事。你呢?你有什么?宝珊,听嫂子一句劝,踏踏实实过日子,别折腾了。”
这些话,夏宝珊在老家听过无数次。
但这一次,她没有生气。
她突然觉得,也许李嫂子说得对。
她有什么?除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嫉妒心,她还有什么?
“我知道了,李嫂子。”夏宝珊轻声说,“谢谢你。”
李嫂子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夏宝珊深吸一口气,上了楼。
家里,宋昭正准备去上班,宋母在喂安然吃饭。
看到她回来,两人都愣住了。
“宝珊?”宋昭先反应过来,“你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夏宝珊把行李放下,“我自己能回来。”
宋母放下碗,走过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吃饭了吗?锅里还有粥。”
“吃过了。”夏宝珊说,“妈,对不起,让您操心了。”
宋母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回来了就好,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