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咎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那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沙哑古老,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磁性。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对方看到了“抽根夺灵”!
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之一。
可这不知名的存在,不仅看到了,更是一语道破!
对方是什么时候开始注视他的?是从他坠入深渊开始,还是更早?
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在这神识被严重压制的鬼地方,对方却能如此清淅地洞察一切,其实力……深不可测!
强烈的危机感让厉无咎的肌肉瞬间绷紧,法力下意识地流转,幽魂毒针已悄然扣在指间。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祭坛中央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曾在宗门古籍阁一角看到的零星记载。
上古时期,并非只有苍梧之地,据说整个广阔的修仙界,都曾遭遇过一种诡异生灵的侵袭。
它们并非此界原生,形态各异,力量属性也迥异于寻常妖魔,更带着一种侵蚀、腐化万物的特性,后来被统称为“古魔”。
苍梧之地,不过是整个修仙界版图中一个偏远贫瘠的边缘角落,传闻因空间壁垒薄弱,成了当年魔气泄漏最严重的局域之一。
一场席卷天地的大战后,古魔或被驱逐,或被镇压、封印。
难道……这深渊,就是一处上古遗留的封魔之地?而这祭坛之下封印的……
就在厉无咎心念电转之际,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兴趣和探究:
“小娃娃,心性不错,临危不乱。本尊对你方才那手法颇感兴趣……掠夺他人灵根本源,补益自身……倒象是一种……古老的‘术’。”
“告诉本尊,你从何处习得这等宝术?竟与我族某些至高秘法,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却又……大相径庭?”
厉无咎沉默不语,体内噬心默默运转,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暗暗戒备。
这古魔眼光毒辣至极。
见厉无咎不答,那声音似乎也不以为意,反而象是仔细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不对!不对!”
“你身上……为何会有吾族‘圣器’的微弱气息?!”
紧接着,那声音象是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语气变得尖锐而激动,甚至带着一丝……癫狂的恨意与恐惧?
“还有!你身上……怎么还会有‘净噬’那个小儿的气息?!这不可能!他早就该形神俱灭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不对!你不是他!但你这气息……这令人作呕的净化气息……净噬!是你!你回来了!!”
轰!
伴随着这声充满怨毒与惊惧的咆哮,整个祭坛猛地一震!
刻印在漆黑巨石上的那些暗红色符文骤然亮起,光芒刺目,试图压制。
祭坛边缘,数枚不知以何种材质打造、半嵌入石台的巨大黑色钉子。
此刻竟在这咆哮引发的震荡中,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随时可能被崩飞!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积压了万古的恐怖魔威,如同潮水般从祭坛下方弥漫开来。
虽然大部分被祭坛和黑钉死死封锁,但泄露出的那一丝,依旧让厉无咎呼吸一滞,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连灵魂都在战栗!
净噬?圣器?厉无咎心中大骇,又是净噬真君,可圣器是什么?!
他强行稳住几乎要失控的心神,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对着祭坛方向沉声道:“这位前辈,在下不知你所言何意。什么圣器、净噬,在下从未听说过。晚辈只是碰巧误入此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渊底回荡,试图撇清关系。
祭坛的震动渐渐平息,那几枚黑色魂钉也缓缓稳定下来。
那癫狂的咆哮声戛然而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即,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以及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
“嘿嘿……还装?”
“你以为,收敛了气息,本尊就感应不到了吗?‘净噬’的手段,本尊至死难忘!既然你不肯承认……”
那声音陡然转冷,一段晦涩、拗口、充满了蛮荒与邪恶意味的音节,如同魔咒般从祭坛下涌出,直接灌入厉无咎的脑海!
这魔语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厉无咎完全听不懂。
但在它响起的瞬间,他一直贴身存放的那只看似普通的、由某种特殊金属炼制而成的“阴雷手套”,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嗡!
阴雷手套表面,那些原本黯淡无光、如同装饰般的黑色雷纹,骤然亮起刺目的幽光!
一股狂暴阴冷、充满污浊气息的黑色雷霆,不受控制地从手套中爆发出来!
噼里啪啦!
黑色的电蛇狂舞,缠绕在厉无咎身体周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阴浊雷的威力,远超他平日动用噬气催动时的程度!
厉无咎脸色剧变,猛地抓住阴雷手套戴在左手之上防止它被夺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阴雷手套,是从地下拍卖会所得,具体来历不知,但他也从未想过……
竟然是魔族之物?!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以及古魔那笃定的语气,让厉无咎瞬间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与危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