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过来会合的赶尸人即便见惯了尸体,但瞧见庙祝的死相如此凄惨,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也不知道,我刚开车到这里,他突然就……”廖医生很难形容自己亲眼见到的那渗人的一幕。
这时,有脚步声从两人的身后传来。
赶尸人和廖医生循声回头看见来人,立即面露恭敬的神色垂下头去:“主人。”
来人上身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素色羊绒衫,下身是一条休闲裤子,外头搭了一件立领的中式外套,妥帖地裹住他微微发福的身躯。
他长了一张圆脸,面色红润,胡须剃的很干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那银灰的发丝整整齐齐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
眉毛疏淡,微微上扬,那双藏在圆眼镜框后的眼睛带着一种天然的、似乎永远都不会消退的笑意。
宛如一位慈祥的老爷爷。
只是现在,当他看着车内那一具尸体时,鼻翼两侧的法令纹如刀刻一般,延伸至紧闭的嘴角,抿成了一道毫无情绪的冰冷直线。
他的手指短而粗,手中握着一串盘的油光锃亮的菩提子,似乎那双手本就该掌握些什么,比如权利,又或者他人的生死。
眼看着自己的得力手下没有在自己允许的情况下就这么死了,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谁干的。”
“主人,我、我也不知道。”廖医生不敢隐瞒,只将他们二人去警局给一个碍事的条子下蛊之后又来这里的事情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看来那个小警官身边有高人啊。”
“主人,接下来怎么办?”
“去查一下这个高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那镜片后头的眼睛笑意更甚,“我有妙用。”
说完这话,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打开,一簇火苗窜起。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径直将那打火机丢进了车里,而后便转身离开,再没给那死去的庙祝一个眼神,只悲天悯人般地喃喃着:“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那打火机掉落在庙祝的身上之后便立即顺着他的衣服燃烧起来。
廖医生和赶尸人互视一眼,便转过身追随着主人的脚步远去。
另一边,白宁舒潜入幼儿园之后,瞧见了自己的“替身”正单手撑着下巴倚在桌边打盹儿。
她揉了个小纸团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丢向了那个正在打盹的“替身”。
正中脑袋。
替身小白鼠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了纸团飞来的方向,就瞧见一只小肉手探出来对着她挥了挥。
“老师。”替身小白鼠知道是自己的主人回来了,便立即举起手来,“我想去卫生间。”
“快去吧。”
替身小白鼠哒哒哒地快步出了教室,刚走过走廊便“噗”地一声变成了一张小纸人,轻飘飘地落在了白宁舒的手上。
“辛苦啦。”白宁舒抚过小纸人上沾着的金粉,便将它收好。
然后敲门进了教室。
“嗯?这么快的吗?”老师错愕地看着白宁舒。
“老师,我又不想去了。”白宁舒嘿嘿一笑,便回了自己的位置,双手托腮,佯装自己一直都不曾离开过。
“真拿你没办法,好了大家继续看过来。”老师温柔的笑了笑便继续教学了。
当晚,白宁舒跟着父母再一次来到了警局门口摆摊。
这会儿,那边排了很长的队伍。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超级好吃的干炒牛河~”白宁舒一边吆喝着一边熟练的将那一口乌黑油亮的宽口铁锅烧热。
瞧着差不多了,她将雪白湿漉的河粉扔进锅里,刺啦一声,入了锅的河粉便如同扇面一般展开。
接着,顺势倒下早已腌入味的牛肉片,刚进锅里那牛肉片便迅速蜷缩变色。
锅铲在她的手中翻飞,有节奏的一推一送,便将河粉和牛肉分开煸炒,等到它们锁住各自的镬气,再猛地一拢,让两者在锅中重新汇合。
豆芽和韭黄倒入后要更加迅速的搅散,老抽沿着锅边淋下,酱色蔓延下,焦香轰的四散。
这霸道的香味成了小吃车最好的活招牌,风一吹,就瞧见不远处的路人奔着小吃车的方向急匆匆地跑来了。
最后撒上一把葱花,一阵快速的颠勺便能收尾了。
刚出锅的河粉油润光亮根根分明,牛肉微焦软嫩,豆芽依旧爽脆。
排在前头的客人刚拿到就忙不迭的咬开一次性筷子,挑着河粉往嘴里送:“烫!烫!烫!”
后面的食客只听着他喊烫,却半点也没将嗦粉的速度放慢就知道这口刚出锅的干炒牛河有多香了!
这会儿,方恒也从警局里出来了,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今天帮了大忙的圣女。
拿到了盖了章的证明书,圣女满意地将它对折好收了起来:“谢谢警察叔叔,那我先走了啊~”
“叔叔……”方恒的嘴角抽了抽,而后干笑道,“别急着走,小手办家的小吃摊这会儿已经出摊了,我请你吃个饭吧。
今天也多亏了你在,这才让许队平安度过难关。
后来又留你在这走流程录口供,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
现在怎么着也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
“你还怪客气的嘞,跟上次不由分说就把我铐走的时候,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方恒干笑一声羞红了脸:“确实是我冲动了点,对苗疆那边的事情缺乏了解,这才……呵呵,那这顿我更该请了。”
圣女没有再拒绝,只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就跟着方恒一块儿排队去了。
现在小吃摊刚出摊,排队的人就已经很多了。
等轮到他们俩的时候,半个小时都过去了。
圣女姐姐也辛苦了,给你专门做个淡口特制版。”
方恒笑了笑,感觉小手办还是挺知道心疼人的。
他的这个手啊,确实是遭老罪了。
不过只要许队没事,那也算是值了。
“老许叔叔怎么样了?”白宁舒一边煸炒一边问道,铲子在铁锅里哐当作响。
“宋队和王局在那边照顾他,王局的爱人也跟院方打过招呼了,听说下午的时候醒过一阵,后来体力不支又睡着了。
医生说过了今晚就没什么事了。”方恒如实将老许的情况告知给白宁舒。
在白宁舒身边帮忙备菜的陆清凝听后惊讶道:“许警官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出任务的时候受了点伤。”方恒含糊带过还安慰了陆清凝几句。
“这样啊,小舒,明天咱们一家人一起去看看许警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