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波动极其隐晦,一闪即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丝微澜便复归平静。
但杨小天的感知早已提升到极限,尤其是经历了碎晶洞的异变和与“血胶”的搏杀后,他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那丝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与荒野自然气息格格不入的、刻意收敛的“活物”感,而且……似乎蕴含着某种熟悉的、令他心悸的阴冷与贪婪。
不是巡天卫那种冰冷僵硬的秩序感,也不是凶兽纯粹的野性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污秽、粘稠、如同在黑暗中窥伺腐肉的恶意。
他脚步未停,依旧保持着之前的频率,一瘸一拐地向着黑鼬窝方向走去。但全身的肌肉已然悄然调整到了最佳的爆发状态,混沌秩序本源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蓄势待发的暗流。右腿的剧痛与麻木感被强行压制,左手看似随意地拄着木棍,实则五指微微收拢,随时可以将其作为武器或投掷物。
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朝着那片乱石堆方向悄然延伸。他没有直接“看”过去,那会引起警觉,而是通过空气的细微流动、声音的反射、以及弥漫在荒野中驳杂灵气的些微扰动,来构建那片区域的“轮廓”。
一个……两个……不,至少三个。气息强弱不一,最强的约莫相当于化神中期,另外两个大概在元婴后期到化神初期之间。他们藏匿得很好,若非刚才那极其偶然的一丝波动,以杨小天此刻重伤未愈、大部分心神用于压制伤势和警戒周围的状态,恐怕真的难以发现。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杀人夺宝?还是……冲着他来的?
杨小天心中快速盘算。自己刚从碎晶洞出来,身上或许残留着洞内晶石粉尘和能量气息,但价值不高。若是杀人夺宝,自己这副落魄重伤的模样,看起来油水有限。难道是碎晶洞中有人注意到了自己进入那条偏僻岔道?或者……是自己炼化“血胶”时泄露的气息,吸引了某些对“污秽”、“怨念”能量特别敏感的存在?
不管是哪种,来者不善。
黑鼬窝的方向不能直接回去了。那会暴露自己的临时据点,也可能将麻烦引向那里,虽然黑鼬窝不怕麻烦,但他支付不起可能引发的额外代价。而且,对方既然在此设伏,很可能也考虑到了自己返回黑鼬窝的路线。
必须改变方向,引开他们,或者……反杀。
杨小天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前进的路线,看似是绕开前方一片更加崎岖的碎石区,实则微微偏离了返回黑鼬窝的方向,朝着荒丘深处、一处地图上标注为“风蚀谷”的险地方向走去。
风蚀谷,常年刮着蕴含混乱灵力的罡风,地形复杂,视野受限,是摆脱追踪和进行反杀的理想场所——当然,前提是你能扛得住那里的环境,并且运气足够好。
果然,当他改变方向后,那潜伏在乱石堆后的气息,也开始了缓慢而隐蔽的移动,如同附骨之疽,远远缀在后面,保持着大约百丈的距离。
他们在观察,在确认,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不急于发动攻击,而是要等待猎物露出更大的破绽,或者进入更有利于他们的猎场。
杨小天心中冷笑。他故意让自己的步伐变得更加蹒跚,呼吸也略显急促,甚至偶尔会停下来,扶着岩石剧烈喘息,仿佛伤势发作,难以为继。右腿上那被“浊阴散”侵蚀后焦黑坏死的部分,在灰暗的天光下,愈发显得触目惊心。
他在示弱,在引诱。
果然,随着他“状态”的持续“恶化”,后方追踪者的气息明显活跃了一些,彼此之间似乎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那股贪婪与杀意,几乎要压抑不住。
双方一前一后,如同上演着一场无声的默剧,在荒凉死寂的丘陵间缓慢移动。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之后,罗天界特有的深紫色天穹被更加浓郁的黑暗浸染,唯有稀疏的星辉和远处流云墟内环方向隐约的灯火,提供着微弱的光源。荒野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阴冷的夜风带着呜咽声穿过石缝,卷起地上的沙尘。
风蚀谷的轮廓,在前方若隐若现。那是一片被常年罡风雕刻得千奇百怪的岩石峡谷,入口处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内部传来如同鬼哭般的风声。
杨小天在距离谷口约五十丈处停下,背靠着一块风化严重的巨石,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身体也微微佝偻下去,手中的木棍似乎都拿不稳了。
时机差不多了。
后方,那三道潜伏的气息,终于不再掩饰!
唰!唰!唰!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藏身处窜出,呈品字形,瞬间将杨小天围在了中间!
借助微弱星光,杨小天看清了来者。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壮、皮肤呈现不健康青灰色、脸上布满脓疱和疤痕的侏儒。他手持一对散发着污秽绿光的短刺,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光芒,气息正是那化神中期。他的灵力波动带着明显的阴毒与腐蚀性,与碎晶洞中某些污秽晶石的气息隐隐相似。
左侧是一个身形瘦高、如同竹竿般的男子,他脸色惨白,嘴唇乌黑,十指指甲长而弯曲,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他腰间缠着一条不断蠕动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软鞭,气息在元婴后期,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
右侧则是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他手中并无明显武器,但周身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念气息,与杨小天刚刚炼化的“血胶”能量竟有几分同源之感!此人的气息最为诡异,介于元婴与化神之间,却让杨小天感到了比那侏儒更强的威胁。
“嘿嘿,小子,跑不动了吧?”为首的侏儒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声音如同夜枭嘶鸣,“把你在碎晶洞‘噬血晶坑’里找到的东西交出来!还有你身上那件能引起‘污晶’共鸣的宝贝!老子‘蚀骨侏儒’崔三,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果然是为了“血怨晶”(他们称之为噬血晶)而来!而且,他们感应到了自己身上(很可能是逆星核或星图罗盘)与那种污秽能量的共鸣!杨小天心中了然。
“什么噬血晶?我不知道。”杨小天声音嘶哑,带着“虚弱”与“惊恐”,“我只是……只是去碎晶洞边缘捡了点普通晶石……”
“放屁!”那瘦高男子尖声叫道,声音如同铁片摩擦,“‘噬血晶坑’的共鸣波动老子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子新鲜的血怨味儿还没散呢!还有,你腿上的伤……嘿嘿,是被‘噬血晶’反噬了吧?活该!把东西交出来,或许老子‘毒指’范七心情好,能给你个痛快!”
右侧那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暗红色的火焰眼眸,死死盯着杨小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杨小天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粘稠的神念,正试图渗透自己的护体灵光,探查他的虚实。
“跟他废什么话!”崔三不耐烦地吼道,“宰了他,东西自然到手!老规矩,晶石归我,他身上的宝贝和精血归‘血袍’,范七你拿他的魂和那根破棍子!”
话音未落,崔三已然率先动手!他矮小的身形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向杨小天,手中一对绿光短刺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杨小天双眼和咽喉!短刺破空,带起腥臭的绿雾,显然蕴含着剧毒和强烈的腐蚀灵力!
几乎同时,“毒指”范七身形一晃,如同鬼影般绕到杨小天侧后方,十指蓝光大盛,十道细若牛毛、却散发着致命腥气的幽蓝毒针,悄无声息地射向杨小天后背各大要穴!而他腰间的阴影软鞭,也如同活物般昂起“头”,锁定了杨小天的脖颈!
那被称为“血袍”的黑袍人,则站在原地未动,但那双暗红眼眸中的火焰骤然升腾!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口中发出低沉晦涩的音节。刹那间,杨小天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沉重,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怨念与束缚力的“血怨力场”笼罩而下,试图压制他的行动,侵蚀他的气血与神魂!
配合默契,杀招连环!
然而,就在崔三的毒刺即将临体,范七的毒针也已破空而来的刹那——
杨小天一直佝偻着的身体,骤然挺直!
那双原本透着“虚弱”与“惊恐”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漠然,如同万古寒潭,倒映着袭来的杀机!
“等你们很久了。”
冰冷的话语如同死神的宣告。
他左脚猛踏地面(虽然右腿不便,但左腿力量尚存),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崔三毒刺最锋锐的尖端。同时,左手一直拄着的破木棍,如同毒龙出洞,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弹起,棍梢精准无比地连续点中那十枚激射而来的幽蓝毒针!
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密集的撞击声响起!看似脆弱的木棍,在灌注了混沌星力之后,坚硬逾铁,竟将那些淬毒的细针悉数震飞、弹开!甚至有部分毒针被棍身蕴含的混沌“演变”之力影响,轨迹发生偏转,反而射向了冲来的崔三!
崔三怪叫一声,连忙挥动短刺格挡,“血袍”布下的“血怨力场”也出现了一丝扰动。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杨小天真正的杀招,已然出手!
他没有理会近在咫尺的崔三和侧后方的范七,而是将目标,直指那一直未动、却带来最大威胁的——“血袍”!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三人中,“血袍”才是核心!他的“血怨力场”不仅能压制对手,更能增幅崔三和范七那与污秽、毒素相关的能力!必须先破其力场,斩其核心!
“混沌新序——破煞!”
杨小天低喝一声,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指尖一点灰蒙蒙却内蕴星辉的光芒急剧凝聚!这不是纯粹的能量,而是融合了他对“血胶”炼化后的感悟、混沌秩序本源对“污秽”、“怨念”的“否定”与“重定义”意韵、以及一丝刚刚被逆星核激活的、暗金色纹路中流露出的、难以言喻的“高位格”威压!
这一点剑芒,看似微弱,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涤荡一切邪祟的初始道韵!
他无视了崔三再次袭来的毒刺和范七挥舞而来的阴影软鞭,将全部心神与力量,尽数灌注于这一指之中,朝着“血袍”所在的方向,隔空,狠狠一点!
嗤——!
一道灰蒙蒙的、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粘稠的“血怨力场”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牛油,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那无形的束缚与侵蚀之力,在这道蕴含着“秩序否定”与“高位格压制”的剑气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血袍”一直平静无波的身影,首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暗红色的火焰眼眸中爆发出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重伤垂死、气息微弱的猎物,竟然能爆发出如此诡异而克制他的攻击!而且,那道剑气中蕴含的某种“位格”气息,让他源自“噬血晶”和古老怨念的本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再也顾不上维持力场和结印,怪叫一声,身上黑袍无风自动,爆发出浓郁的血光,在身前瞬间凝聚出三面由粘稠血液和怨魂构成的厚重盾牌!同时,他的身体急速向后飘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那道灰蒙蒙的剑气,速度却快得超乎想象!
噗!噗!噗!
三面血魂盾牌如同纸糊般被接连洞穿!剑气虽被消耗大半,色泽黯淡,却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刺入了“血袍”的胸口!
“呃啊——!”“血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胸口爆开一团暗红色的血雾,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一块岩石上,黑袍破碎,露出一张扭曲腐烂、布满缝合痕迹的恐怖面容,暗红色的火焰眼眸瞬间黯淡大半!
“血袍”受创,“血怨力场”彻底崩溃!
崔三和范七的攻击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慌乱!
就是现在!
杨小天身影如同鬼魅般晃动,混沌秩序本源全力运转,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明暗交织的护体毫光。他不再保留,左手木棍横扫,带着呼啸的罡风,将崔三逼退两步;右手虚空一抓,冰鉴令牌自怀中飞出,悬于头顶,九点星芒骤然亮起,洒下一片清冷的星辉光幕,不仅暂时抵挡了范七阴影软鞭的缠绕和毒针的后续攻击,那星辉中蕴含的“定序”与“净化”意韵,更是让范七和崔三感到极度的不适,如同被阳光直射的污秽之物!
“点子扎手!撤!”崔三又惊又怒,眼见“血袍”重伤,力场被破,对方又祭出明显不凡的法器,立刻萌生退意。他们干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欺软怕硬是本能,碰到硬茬子,保命第一。
范七眼中也闪过一丝惧色,毒针和软鞭攻势一缓,身形向后飘退。
然而,杨小天岂会让他们如意?
他费尽心机示弱引诱,又冒着风险率先重创最强的“血袍”,就是为了将这三个潜在的威胁一网打尽,至少也要留下两个!否则,让他们逃了,后患无穷,自己的行踪和部分能力也会暴露。
“想走?晚了!”
杨小天眼中寒光爆射,体内刚刚恢复不多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他不再顾忌右腿的伤势,强提一口真气,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向距离最近、也是速度相对较慢的崔三!
同时,他心念一动,一直沉寂于魂核深处、刚刚因炼化“血胶”而储存起来的那一小团精纯的暗红色“血怨精华”,被逆星核的力量引导而出,混合着一丝混沌星殛之力,化为数道细若游丝、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衰败与怨念波动的暗红血线,悄无声息地射向正在后退的范七!
这是他临时起意,模仿“血胶”侵蚀特性,结合自身力量创造出的阴毒招式!虽然粗糙,但胜在出其不意,且与范七的毒功有某种“同源”的吸引力,极难防范!
崔三见杨小天扑来,又惊又怒,一对绿光短刺舞得密不透风,腥臭绿雾弥漫,试图逼退杨小天。
但杨小天此刻气势如虹,混沌秩序本源对毒雾有着天然的解析与抗性,手中木棍虽简陋,却在他精妙的招式引导下,时而如枪直刺,时而如棍横扫,时而如鞭缠绕,将崔三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另一边,范七正全神贯注地防备着头顶冰鉴令牌的星辉和杨小天可能的后手,却没料到脚下和身后悄然袭来的暗红血线!等他察觉时,那几道血线已然如同附骨之蛆,沾上了他的小腿和后背!
“什么东西?!”范七骇然惊呼,只感觉一股冰冷、衰败、充满怨毒的力量瞬间钻入体内,疯狂侵蚀着他的气血、灵力甚至灵魂!他修炼的毒功与这力量竟有几分“共鸣”,反而使得侵蚀速度更快!他连忙运功抵抗,却已经慢了一步,身形踉跄,动作顿时迟缓下来,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气息急剧衰落!
而重伤的“血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胸口那蕴含“秩序否定”的剑气不断破坏着他的核心怨力,一时难以动弹,只能怨毒地看着战场。
胜负的天平,在杨小天爆发底牌、连环算计之下,瞬间倾斜!
杨小天抓住崔三因范七遇袭而分神的刹那,木棍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突破其防御,狠狠点在其胸口膻中穴上!虽然被崔三护体灵光抵消大半力道,但棍梢蕴含的混沌星力已然透体而入,震得崔三气血翻腾,动作一僵!
紧接着,杨小天弃棍近身,左手五指呈爪,指尖灰蓝色星芒吞吐,带着“噬神诀”特有的吞噬与掠夺意韵,狠狠抓向崔三的咽喉!
崔三亡魂大冒,拼命扭身躲避,同时短刺回撩,刺向杨小天下腹!
嗤啦!
杨小天的爪风擦着崔三的脖颈掠过,带起一片血肉和脓疱,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而崔三的短刺,也划破了杨小天的腰侧衣衫,留下一道浅浅的、泛着绿光的血痕,剧毒迅速蔓延。
但杨小天脸色不变,混沌秩序本源立刻涌向腰侧,压制、驱散毒素。他动作不停,右脚(那只被“归序烙印”侵蚀的右腿)如同鞭子般,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厉,以膝盖为锤,狠狠撞向崔三的脊椎!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崔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脊椎断裂,下半身瞬间失去知觉,如同破麻袋般向前扑倒,口中鲜血狂喷,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杨小天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在崔三天灵盖上,混沌星力透颅而入,瞬间搅碎其神魂!崔三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两下,再无生机。
短短数息之间,化神中期的“蚀骨侏儒”崔三,毙命!
另一边,被暗红血线侵蚀、气息衰落的范七,眼见崔三惨死,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压制体内侵蚀,转身就欲化作一道幽影遁走。
“留下吧。”
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符咒。
冰鉴令牌光华大盛,九点星芒投射出一道凝练的星辉锁链,后发先至,瞬间缠绕上范七的双腿!星辉中蕴含的“定序”之力,不仅束缚其行动,更与杨小天留下的暗红血线里应外合,加速其体内能量的紊乱与崩溃!
范七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挣扎,却已无力回天。
杨小天身形一闪,来到他身后,并指如剑,一道灰蒙蒙的剑气自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范七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至此,三名伏击者,两死一重伤。
杨小天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腰侧伤口传来阵阵灼痛与麻木,强行爆发和战斗加剧了伤势,尤其是右腿,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归序烙印”似乎因他的剧烈运动而又有了蠢蠢欲动的迹象。
他不敢怠慢,立刻走到重伤的“血袍”面前。
“血袍”瘫倒在岩石下,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边缘血肉不断蠕动、试图愈合,却被残留的灰蒙蒙剑气阻挠,暗红色的火焰眼眸已经黯淡无光,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血袍艰难地发出嘶哑的声音,“那道剑气……不是……此界应有之力……”
杨小天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问道:“你们如何知道我从‘噬血晶坑’出来?如何追踪到我?”
“嘿嘿……噬血晶……彼此……共鸣……‘血瘟教’……不会放过你……”血袍断断续续地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身体猛然膨胀起来,一股毁灭性的血怨波动开始酝酿!
他要自爆!
杨小天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并指成刀,带着最后的星力,狠狠刺入血袍眉心!
噗!
血袍凝聚的自爆之力骤然溃散,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危机,暂时解除。
杨小天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几步,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衣衫。
他迅速搜刮了三人的尸体,收获寥寥:一些品相不高的星晶和杂物,几瓶毒药和解药,崔三的一对绿光短刺(品质尚可,但污秽有毒),范七的阴影软鞭(有些灵性,但需祭炼),以及从血袍身上搜出的一枚刻着扭曲血滴图案的暗红色令牌,还有一小块用特殊皮革包裹的、散发着微弱的噬血晶波动的暗红色晶石碎片。
最重要的,是从血袍怀中找到的一张简陋的皮质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红点,其中一个正是“碎晶洞·噬血晶坑”,另外几个则分布在流云墟外围其他区域,旁边还有潦草的注释,似乎记录了某种“污秽晶矿”或“怨念聚集地”的信息。
“血瘟教?”杨小天看着那枚暗红令牌,记下了这个名字。看来是流云墟本地的一个邪修势力,专门觊觎和利用类似“血怨晶”的污秽资源。
他将有价值的东西收起,然后将三具尸体拖到一处岩石缝隙,简单掩埋,并处理了战斗痕迹。虽然不可能完全抹除,但至少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服下丹药,处理了腰侧的伤口,压制住右腿的不适。
夜色已深,风蚀谷的罡风开始增强,发出凄厉的呼啸。
此地不宜久留。巡天卫、血瘟教、或者其他被战斗波动引来的存在,都可能随时出现。
他必须立刻离开。
目光扫过手中的皮质地图,以及那块暗红色的“血瘟教”令牌,杨小天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或许……这个“血瘟教”和这些污秽资源点,能成为他快速恢复实力、甚至解决“归序烙印”的突破口?
风险巨大,但机遇也同样诱人。
他深吸一口气,辨明方向,没有返回黑鼬窝,也没有前往风蚀谷深处,而是朝着皮质地图上标注的、距离此地最近的一个红点——“腐血池”的方向,蹒跚而去。
夜色如墨,将他的身影吞没。
而荒丘之上,只余下呜咽的风声,以及那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与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