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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平衡之索,渐起的涟漪(1 / 1)

灵枢核心那转瞬即逝的、近乎本能的“急切”与“遗憾”情绪碎片,如同一枚投入心湖的小石子,在七人心中激起了远超其体积的涟漪。

初步成功的喜悦被迅速冷却,代之以更深沉的审慎。

“它有‘欲望’?”云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作为对能量敏感者,她对这种超越机械反馈的“情绪”感知尤为警惕。

“不一定是‘欲望’,更像是一种本能驱动下的‘倾向性反馈’。”

墨渊迅速分析,试图将其纳入理性的框架,“就像一个严重脱水的人,在得到第一口水后,身体本能会渴求更多,这并非思想,而是生存机制。灵枢的底层协议,核心指令可能就是‘维持存在’与‘修复损伤’。我们输入的秩序能量,恰好符合其‘修复损伤’子协议的需求,所以在协议层面触发了‘请求持续输入’或‘输入强度不足’的隐晦状态标识。沈师弟通过星种捕捉到的,可能就是这种协议状态标识在极度微弱层面的‘情绪化映射’。”

他的解释让众人稍微安心,但忧虑并未完全消除。即便只是“协议本能”,也意味着他们的能量输注行为,正在与一个庞大古老系统的自动修复机制产生交互。

这种交互是否会随着时间推移、能量输入增加而变得不可控?系统是否会“学习”或“调整”其反馈模式,甚至尝试主动“索取”?

“无论如何,这提醒我们必须更加谨慎。”石守总结道,目光扫过众人,“第二步尝试成功,证明我们的方法有效。但第三步的扩大或深化,必须建立在更严格的约束和更全面的风险评估之上。我们需要设定一个明确的‘观察期’。”

这个提议获得一致通过。他们决定,在未来三个地脉搏动周期(约九个标准时)内,重复第二步的“有限度维系尝试”,但不再增加强度或扩大节点,而是专注于收集更长时间序列的数据,观察灵枢核心稳定度在周期性输注下的变化模式,以及监测是否会出现其他未被发现的连锁反应或“情绪”反馈。

同时,徐符和云芝将尝试分析已获得的局部符文破损数据,看看能否找到更高效、或更安全的能量输注节点或模式。

观察期在高度专注与警惕中度过。三个周期的重复输注,数据呈现出稳定的模式:每次输注期间,核心稳定度轻微回升或走平;输注停止后,稳定度会缓慢回落,回落速度确实比自然状态稍快一丝,但仍在可控范围内。

灵枢没有再传来明确的“情绪”碎片,反馈依旧是程序化的状态报告。

徐符和云芝的研究有了初步发现。他们分析那个次级节点周边的符文阵列破损数据后,推断出附近可能存在另一个“并联”或“串联”的次级节点,其破损程度可能稍轻,且能量流转效率理论上更高。

若能找到并激活它,或许能用更少的能量输入,获得更好的维系效果,甚至可能触及一些尚能部分运行的辅助功能符文。

“找到它需要更深入的‘扫描’。”徐符指着拓扑图上推断出的模糊区域,“这需要沈师弟通过星种共鸣,进行更精细的、小范围的主动感知引导,可能会比单纯的接收反馈消耗更大,也需更靠近灵枢的‘意识表层’。”

这意味着风险提升。

“可以尝试,但必须严格控制范围和深度。”沈独在了解情况后表态,“我可以借助‘心弦滤桥’和叶师弟的全力护持,将感知聚焦在极小的目标区域,快速扫描后立刻撤回。目标仅仅是定位那个潜在节点,不触及更深层的结构或协议。”

新的方案经过反复推敲后确定。在下一次地脉搏动周期,他们将进行这次定位扫描尝试。为此,叶玄提前调整状态,将净化之力储备提升到最佳。

墨渊改进了“心弦滤桥”的聚焦功能。石守加强了外围警戒,并制定了扫描引发异常能量泄露时的紧急撤离预案。

行动日来临。

地脉搏动如期而至。沈独在双重防护下,意识如同最精巧的探针,沿着已熟悉的脉络,抵达目标次级节点区域,然后,按照徐符推算的方位,将感知束成极细的一缕,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扫描”。

这一次,感知的“环境”与之前接收反馈时不同。不再是模糊的背景和程序化信息流,而是“看”到了更多细节——黯淡的、布满裂痕的符文基板,断裂的能量导管,淤塞的节点接口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沉寂的衰败中。

但就在这衰败景象的一角,沈独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几道相对完整的符文线条,环绕着一个结构基本完好、只是光芒极度微弱的小型能量汇聚点。

就是它!那个潜在的、更优的次级节点!

沈独心中一喜,正欲标记位置并撤回感知,忽然,那微弱节点仿佛被他的感知“惊动”,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并非攻击或排斥,那闪烁更像是一种被“唤醒”或“激活”的初始反应!

紧接着,一段远比之前任何程序化反馈都要“生动”、但也更破碎杂乱的意念流,顺着沈独的感知连接,猛地反冲回来!

这一次,“心弦滤桥”的过滤和缓冲效果似乎受到了挑战,因为这段意念流并非纯粹的“数据”,其中夹杂着大量模糊的“图像碎片”和“感官残留”!

沈独“看”到了浩瀚的星空下一座无比辉煌的殿宇虚影(星府全盛时期的片段?),感受到了磅礴能量在完好脉络中奔流的畅快。

也“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破碎轰鸣与无尽悲鸣(毁灭瞬间的回响?),更有一丝微弱却执拗的、仿佛无数细语呢喃汇聚而成的集体意志残响——“坚守等待修复传承不绝”

这些碎片信息量巨大,且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尽管经过滤桥削弱,依然让沈独灵魂剧震,闷哼一声,鼻孔渗出血丝!

“断开!”叶玄一直在全力监控,见状毫不犹豫,净化之力化为最柔韧却最坚决的屏障,配合墨渊手动切断“滤桥”连接,强行将沈独的意识拉回。

扫描被迫中断。沈独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灵魂波动剧烈。叶玄立刻加大净化之力输出,帮他平复冲击,梳理混乱的意念碎片。

“怎么样?”墨渊急问,同时检查仪器记录。

沈独缓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地道:“节点找到了位置已标记。但是它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星府毁灭时的‘记忆碎片’和微弱的‘集体意志残响’冲击很强”

墨渊快速调取“滤桥”记录到的边缘数据,虽然大部分冲击被隔绝,但仍有少量泄露被仪器捕捉。

“信息密度和情感载荷远超之前!这节点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能量接口,更是当初星府大阵或灵枢网络某个重要功能模块的残留!它的‘活性’比我们预想的要高!”

这个发现令人震惊。这意味着地脉灵枢并非完全“死去”或“机械化”,其深处可能还沉睡着一些带有昔日星府烙印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意识残片”或“记忆结构”。

他们之前的能量输注和感知接触,或许正在无意中,极其缓慢地“唤醒”或“激活”这些东西。

风险与机遇的天平,再次剧烈摇摆。

“这些‘记忆碎片’和‘意志残响’,有攻击性吗?或者有试图控制、同化的迹象?”石守最关心安全。

沈独仔细回忆那冲击中的感受,摇了摇头:“没有攻击性更像是无意识的‘外溢’。冲击力主要来自信息量和情感强度本身。那‘坚守、等待、修复’的意志残响,感觉很悲壮,很执着,但目标似乎依然是‘修复灵枢’、‘传承不绝’,与我们目前的行为方向并不矛盾,甚至可能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无意中找到了‘盟友’?或者说,至少是目标一致的‘沉睡伙伴’?”云芝推测道。

“可以这么理解,但必须极度谨慎。”墨渊警告道,“这些残存的‘意识’或‘记忆结构’状态极不稳定,且我们完全不了解其运作逻辑。过度刺激它们,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反过来影响沈师弟的心智。我们需要更缓慢、更温和的接触方式。”

经过激烈讨论,他们决定调整策略。暂时放弃主动刺激那个新发现的“高活性节点”,而是继续使用最初的那个相对“迟钝”的次级节点进行周期性能量输注维系。

但同时,徐符和云芝将开始尝试破译从新节点扫描中意外获取的那些破碎符文信息(滤桥记录下了部分边缘数据),看看能否从中找到更安全的沟通方式,或者关于灵枢结构和修复方法的线索。

日子在修复、维系、研究和高度戒备中一天天过去。营地的生活似乎形成了一种新的常态:白天进行废墟探索、资源采集和营地建设(更加隐蔽和高效),夜晚则在地脉搏动周期进行能量输注维系,并分析日渐增多的数据。

叶玄的净化之力消耗成了必须精打细算的资源。他们开始尝试按照岩烈之前的建议,将其他成员恢复的星力以及少量稀释的星髓玉液,经过叶玄的“秩序调和”处理后,混合输入,以减轻叶玄的负担。效果虽然比纯净化之力差一些,但胜在可持续。

沈独的状态在周期性输注和规律地脉韵律的滋养下稳步好转,灵魂裂痕逐渐弥合,对星种的掌控力也与日俱增。

他与灵枢的共鸣越来越清晰稳定,甚至开始能模糊地感知到,随着他们的能量输注,灵枢核心那原本持续下滑的稳定度曲线,下降趋势被有效遏制,甚至有极其微弱的筑底迹象。这给了所有人莫大的鼓舞。

然而,变化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累积。

大约在开始能量维系尝试的二十天后,一次常规的地脉搏动周期能量输注过程中,监测仪器的某个辅助信道,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异常、转瞬即逝的能量波动读数。

这波动并非来自地底灵枢或他们的输注能量,也非来自废墟背景辐射,其频谱特征非常奇特,带着一种冰冷的、高度聚焦的“扫描”质感,且强度虽然微弱,却明显高于背景噪声水平。

这波动只出现了一刹那,随即消失无踪,甚至没有触发“弦隙迷障”的主要警报。

但一直对“观测者”扫描特征心怀警惕的墨渊,在复查数据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

他将这可疑的波动数据反复分析,并与记忆中“观测者”扫描的能量特征进行比对。相似度不高,只有约百分之三十。但这波动那种冰冷的、“目的明确”的质感,却让他脊背发凉。

“可能不是‘观测者’或者是‘观测者’采用了我们未记录过的扫描模式?”墨渊在核心会议上展示了他的发现,脸色凝重,“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但无论如何,有某种具备高精度探测能力的存在,其探测‘余波’或‘侧扫’,刚刚很可能掠过了我们这片区域。”

“它发现我们了吗?”岩烈沉声问。

“无法确定。”墨渊摇头,“波动太微弱,且一闪即逝。我们的‘弦隙迷障’当时处于全功率运行状态,应该能有效扭曲和掩盖内部能量活动。但如果是某种我们未知的、针对性极强的探测方式”

石守站起身,走到洞窟壁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岩石:“平衡正在被打破。我们与地脉灵枢的交互,哪怕再小心翼翼,也可能正在产生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涟漪’。这些‘涟漪’在能量层面,或许非常微弱,但在某些特定的‘探测视角’下,可能会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从今天起,所有非必要的能量活动,包括非核心成员的修炼、实验性符文测试等,全部暂停或转移至屏蔽最强的核心区域进行。‘弦隙迷障’的日常运行能耗提升至百分之一百二十,启动所有隐藏的冗余节点。沈师弟的能量输注维系继续,但叶师弟,你需要尝试进一步‘压缩’和‘纯化’输注能量,减少其散发的外在‘信息熵’。我们必须假设我们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兴趣’,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瞥。”

压力陡然倍增。刚刚看到一丝改善自身处境的曙光,外部威胁的阴影却似乎也随之逼近。

星火微芒,在努力照亮脚下方寸之地的同时,其自身的存在,似乎也开始在这片黑暗的森林中,投下了淡淡的、可能被猎人察觉的影子。

平衡之索,细若游丝。

渐起的涟漪,终将汇向何方?

无人知晓。他们所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的微光,在愈发汹涌的暗流中,努力维持着那脆弱的、关乎存续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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