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两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巨人，在看到李普的瞬间就如同条件反射般，身体微微挺直，膝盖微微弯曲但又强硬绷直了大腿。
绷着没跪下。
他们的头颅也以微不可查的幅度向下一点，似乎是做了一个介于点头与行礼之间的动作。
总而言之，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那两个壮汉对李普的尊重。
尽管他们努力掩饰，但那深入骨髓的崇拜，还是从眼神和细微的肢体语言中流露出来。
“头儿。”
稍年长些的卡斯特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岩石摩擦。
“收到你留下的信号，顺着……嗯，公路找过来的。活儿没完，不放心。”
他言简意赅，完美扮演了一个沉默寡言，忠于“工头”角色的老工人形象。
波拉克斯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带了家伙，能用上。”
他拍了拍沉重的工具箱。
小镇居民，尤其是那些想看笑话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们想象中的冲突、对抗、甚至火并，根本没有发生！
这两个看起来能徒手拆房子的恐怖壮汉，在那个龙国人面前，竟然……
竟然乖得像两只训练有素的圣伯纳救援犬似的？
不，比那更甚，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本能的恭敬！
“来得正好！我这儿正缺好手！”
李普用力拍了拍卡斯特岩石般坚硬的胳膊。
这个动作又让不少人心头一跳。
李普转身对已经呆若木鸡的博伊德和吉姆介绍，“警长，吉姆，介绍一下，我以前在矿上干活时的老伙计，卡斯特和波拉克斯，双胞胎兄弟。
别看他俩长得凶，干活可是一把好手，尤其是盖房子、挖地道、搞结构，绝对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
吉姆毕竟是搞建筑的，虽然被两人的体型震慑，但更关注他们带来的“家伙”和所谓的“手艺”。他迟疑地问：“你们……懂建筑？”
波拉克斯没说话，直接打开一个工具箱，里面不是普通的锤凿，而是些造型奇特、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工具，有些甚至有精密的刻度盘和微型动力装置，虽然做了旧化处理，但依然能看出不凡。
他拿起一个多功能的激光测距兼水平仪，对着远处的教堂晃了晃，沉声道：“石质结构，基础沉降约27厘米，东北角承重墙有细微裂缝，需加固。”
吉姆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专业，这效率！
李普顺势安排：“太好了！吉姆，你全权负责堡垒建设，卡斯特和波拉克斯给你当副手和监工。他们经验丰富，力气也大，重活累活都能干。
最重要的是……”
他“坏笑”着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眼神闪烁、心思各异的居民，声音提高了一些。
“……他们眼里不揉沙子，谁干活偷奸耍滑、磨洋工，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工分记录和评定，他们也帮忙看着点，务必公平公正。
你们想不服从指挥也行，放翻他俩……额，其中任何一个就成。”
“放心吧，帝……头儿。”
双胞胎异口同声回答道，同时用实际上能把一面混凝土墙壁砸穿的力度，“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胸口。
“实现您的意志，即为吾之荣耀！”
李普点了点头，只是这个带着认可意味的小动作，就让那两个“白人”模样的帝拳老兵瞬间热血上头，脸激动得跟火龙果也似。
接着，李普又对博伊德说：“警长，安全方面你多费心。但有他们俩兄弟在工地，普通小麻烦应该不用你操心了。”
安排妥当，李普挥挥手，仿佛只是安排了两个普通帮工，转身又溜达着回到镇上那家小餐厅了，留下广场上一群目瞪口呆的镇民。
吉姆兴奋地搓着手，开始向双胞胎兄弟详细说明他的初步规划。
但其实根本不用讲解。
因为帝拳的这两个“土木大神”双胞胎，论起打灰、盖房子，比他这个小小包工头要专业得多。
只不过要配合帝皇意志，卡斯特和波拉克斯依旧认真听着“行业新人”吉姆的话，仅仅不时提出两个一针见血的问题或建议，弥补其计划的疏漏之处。
而那些原本想看李普笑话、甚至期待“变天”的居民，此刻心里拔凉拔凉的。
反抗？
别开玩笑了！
没看见那俩煞神对李普什么态度吗？
监工？还是这么专业、这么吓人的监工！以后偷懒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博伊德和肯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庆幸。
这个李普，到底什么来头？
他口中的“矿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但无论如何，小镇的“防御升级计划”，突然从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艰难任务，变成了一个似乎真的可以期待的目标了。
……
事实证明，他们猜对了。
读作庇护所，可分明就是一座堡垒的建筑，在一周内就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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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快得让所有小镇居民——包括吉姆这个专业建筑工程师——都感到不可思议。
在卡斯特和波拉克斯这两位来自40k年代的“土木之神”的亲自指导兼“人形起重机”的监督、指导和“亲切说服”之下下，原本松散的镇民被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效率。
整座堡垒以石质教堂为核心的堡垒，拓展出的外墙用开采的毛石和烧制的灰砖混合砌筑，用夹层法垒起了楔形的墙壁，厚度接近一米，在关键部位还用砍伐的原木做了内部支撑。
环绕堡垒，他们挖出了三道呈锯齿状交错、底部插着削尖木桩的深壕沟。
虽然建筑材料限制了两兄弟，无法让他们修建真正的棱堡棱线工事，但卡斯特巧妙地在城墙外侧设计了数个凸出的“马面”和“空心敌台”结构，形成了交叉火力覆盖区。
堡垒的墙壁上，在设计的时候就预留了高低错落的射击孔和观察孔，顶部甚至用木材、黏土、砖砌结构搭建了简易但却坚固的棚盖，放置伪人攀爬和进入。
堡垒的大门材料更是讲究，用了“奥利奥”似的结构，三层原木拼接成门板，中间两道缝隙间夹着黏土和碎石，并且用铁箍加固。
在门两侧，堡垒防线外围各三四十米左右的外围，两兄弟干脆自己动手利用多余的木料和石料和小镇上的原有设施（废弃的水塔），还焊接拼装出了两座略出“城墙”的“树屋”箭塔。
两座箭塔各一条缆绳，连通了堡垒。
这个设计，或许普通人不太好通过，可是以帝拳双胞胎两兄弟的本事……
这么说吧，不管用索滑、走钢丝……还是其他什么方式，使用这根绳子跨过三、四十米撤回堡垒墙壁超过一秒，那都得算他们两个对低烈度战场提不起兴趣，导致反应速度变慢了太多。
其次，虽然这个堡垒建造得还可以，但是视野还是不够开阔。
配合上外面这两座箭楼，堡垒的防御能力还能更上一个台阶。
而就在，城堡内部，原本的教堂空间被重新规划，底层作为集体生活区和物资仓库。
二层隔出简单的居住隔间，地下室则成了指挥部和紧急避难所。
到了第七天下午，在卡斯特一声沉闷的“验收通过”后，所有居民和物资都被迁入了这座还散发着新鲜泥土和石灰味道的堡垒。
拥挤，昏暗，但厚重的墙壁确实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坚实的安全感。
当晚，在堡垒中央的空地上（原教堂大厅），李普召集了所有成年人。
一周的高强度劳动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脸上除了尘土，更多的是深深的倦怠和某种茫然。
那股被“复仇”口号激起的短暂血气，在日复一日的挖土、抬石、砌墙中，几乎消耗殆尽。
博伊德和肯尼能清楚地感觉到，很多人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麻木，甚至多了几分对强制劳动的隐晦怨气。
“墙，暂时算是有了。”
李普站在一个简陋的木箱上，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吃的，仓库里还够撑一阵子。但光躲着，等着别人喂食，或者等那些‘伪人’哪天攻破了墙壁，我们迟早还是砧板上的肉。”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通风系统扇叶转动的嗡嗡声响。
“所以，我打算‘碰一下子’。”
李普说得轻描淡写。
“碰……碰谁？”
杰德，那个电气工程师，小声问道。
他这一周被逼着干了最多的布线，虽然只是简单的绳梯和警报铃，但也累得够呛。
“外面那些晚上遛弯的‘模特’啊。”李普笑了笑，“总不能老让它们在外面免费参观咱们的新家吧？也该收点景点参观费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不安的骚动。
主动去招惹那些怪物？
疯了？
“我们……我们只有几把猎枪，一些霰弹，手枪子弹也不多了。”
博伊德皱眉汇报，这一周他也没闲着，带着肯尼和几个相对靠谱的镇民，把小镇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搜集所有能称为武器的东西，结果相当寒酸。
“我知道。”李普点点头，“所以才要讲究方法。硬拼是找死，但打猎讲究的是陷阱、伏击、以多打少、攻其不备。”
他跳下木箱，走到墙边，那里堆放着他们搜集来的“军火”：五把猎枪（双管和三发为主），三把霰弹枪，七八把各式手枪，一些22口径运动步枪，几把弓弩，一堆砍刀、斧头、撬棍，还有吉姆用报废汽车弹簧钢板和钢管自制的几把粗糙但沉重的“投矛”。
“装备是差了点，”
李普拿起一把老式双管猎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
“但对付那些东西，我们找到了它们的一些‘弱点’，不是吗？”
他指的是“火”，以及“肥皂”——后者虽然诡异，但确实有效。
而且，李普其实有个猜测，大概率那些伪人脑子（假如算的话）里的某些底层程序，还会让那个他们惧怕其他好些个“圣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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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计划是什么？”
肯尼问，他算是少数还保持着思考和行动意愿的人之一。
“很简单，引蛇出洞，关门打狗。”李普开始布置，“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它们无法拒绝的诱饵——比如，一个‘违反规则’，夜晚独自在外，而且看起来毫无防备的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别担心，不是让你们去送。”李普摆摆手，“我自己去。然后把那些家伙引进一个伏击圈里。地点就选在堡垒和‘殖民地’旅馆之间，这片空地最好了，很容易就能形成一片杀戮场。”
“然后呢？”
“然后，我把它们被吸引过来，”李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用火。大量的火。不是一小圈篝火，是能瞬间把它们吞没的火墙。吉姆，你做的那些燃烧瓶怎么样了？”
吉姆赶紧点头：“做了二十多个，用酒精和房车剩下的汽油，布条浸透了，应该能用。”
“好。卡斯特，波拉克斯，你们负责在伏击点周围提前埋设助燃物，要隐蔽，要保证能瞬间点燃，形成闭合火圈。”
“是，头儿。”双胞胎沉声应道，对他们来说，布置一个燃烧陷阱比砌墙简单多了。
“博伊德，肯尼，你们带枪法最好的几个人，占据箭塔和城墙射击孔。
火圈会提供光线，六十多米不到的距离，拿着长枪要是再打不到伪人……你们干脆就别说自己是灯塔国人了。
至于说其他人，拿好长矛和斧头，守在火圈可能的缺口后面，如果有漏网之鱼冲出来，就往死里捅，别犹豫。”
“可是……如果火没用，或者它们冲出来了怎么办？”
一个妇女颤抖着问。
“那就退守堡垒大门。我们有墙，有壕沟，它们进不来。”李普平静地说，“但这是最坏的情况。我们得相信我们的准备，更要相信……它们对‘火’和‘无序’的恐惧。”
他环视众人，目光从一张张写满疲惫、恐惧、怀疑的脸上扫过。
“这一仗，不是为了消灭所有怪物——我们没那个能力。
这一仗，是为了告诉躲在幕后的杂碎，也告诉我们自己：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我们会反抗，我们能造成伤害，我们……能赢！”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知道你们累，我知道你们怕，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骂我逼你们干活，逼你们冒险。
但想想吧，如果连一次主动出击都不敢，如果连面对那些把我们当玩物的东西亮出爪牙的勇气都没有，我们就算躲在这石头盒子里，又能躲多久？
心气散了，就真的完了。”
人群沉默着。但一些人的眼神里，那几乎熄灭的火苗，似乎又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恐惧还在，但一丝被逼到绝境、不得不战的凶悍，开始在某些人眼底滋生。
尤其是那些体内曾被植入纳米机器人、感觉自己的人生被彻底操控的人，如莎拉、塔比莎，她们握紧了拳头。
“明天白天，最后的准备期。明晚，月升之时，行动。”李普一锤定音，“要么，我们啃下它们一块肉，让这鬼地方背后的主人疼一下。要么……最坏也不过一死。但死之前，咱们也得溅那帮杂碎一身血！”
会议结束，人群在压抑的沉默中散去，开始各自准备。
李普走到城墙的射击孔前，望着外面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小镇废墟和幽暗森林。博伊德跟了过来，低声道：“你真觉得靠这些人……能行？”
“行不行，得打了才知道。”李普没回头，“但总得让他们手里沾点那些东西的‘血’，见点‘成效’，他们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念想，才能重新烧起来。
不然，这墙修得再结实，里面关着的，也是一群等着慢慢腐烂的行尸走肉。”
他需要一场小胜，哪怕再微不足道。需要用敌人的哀嚎和鲜血，来重新粘合这个松散、脆弱、缺乏韧性的临时团体。
……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
卡斯特和波拉克斯没去碰那些“小孩玩具”般的枪械。
他们用找到的铁料、弹簧和绳索，连夜赶制了数十根重型标枪，枪头磨得锐利，尾部绑上布条以稳定飞行。
又从吉姆的“军火库”里拿走了大部分燃烧瓶，甚至还用从废旧汽车电瓶和铝制炊具中提炼的材料，鼓捣出几个威力不明的罐子——用油布和黏土封着口，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两兄弟各自提着一个沉重的工具袋，默默爬上外围的箭塔，像两尊石像般蹲踞在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博伊德则在分配枪支时留了心眼。
有限的几把长枪，他只给了肯尼、曾当过兵的瘸腿老雷、以及两个在靶场玩过几次、至少知道三点一线的年轻人。
手枪则分散给几个相对稳重，全家人都在堡垒内的男人。
他没明说，但李普知道，警长是在防备可能从背后打来的黑枪——镇上对李普不满、或者单纯胆小到可能崩溃坏事的人，并非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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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太阳西沉，暮色如粘稠的墨汁般浸染天空。
李普拒绝了博伊德递来的步枪，只拿了那把从仓库角落翻出来的、有些生锈但刃口磨亮了的镰刀。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几枚从小镇上收集来的，印着富兰克林·罗斯福侧脸像的旧硬币，在手里掂了掂，露出一个坏笑。
最后，他把博伊德硬塞过来的那块符文石随手揣进兜里，看都没多看一眼。
“吾去也！”
李普从厚重堡垒大门缝隙间钻了出来，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只留下一句。
“信号是火光亮起。别急着开枪，等它们聚拢。”
堡垒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挤在射击孔和观察口后面，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卡斯特和波拉克斯在箭塔上微微调整着姿势，平静地锁定着下方空地的边缘。
这种小场面都不叫事，既然伟大的帝皇想要玩游戏，那他们就要扮演好npc角色。
当然，如果出现过分到敢于亵渎帝皇的反派npc，他们也无法肯定自己会不会事后（事前不行，还得听帝皇命令，帝拳最讲程序流程）找上门去，让那些家伙尝尝被帝国之拳一拳拳从神经末梢打到脑袋是什么体验……
包疼的，而且还疼到最后。
李普也没走远，就在堡垒与殖民地旅馆之间的空地上晃悠，甚至还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小曲。
月光很淡，他的身影在废墟间拉得很长，影子也很淡。
没过多久，那帮伪人就都从森林里面钻出来，走进了梦魇绝镇。
一个，两个，三个……
伪人越来越多。
它们依旧穿着体面的旧式西装、长裙，戴着礼帽，脸上挂着那种精心练习过的、弧度标准的“友善”微笑。
只是那微笑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僵硬，嘴角咧开的幅度大得不自然，露出里面细密、尖利的牙齿。
它们步履从容，甚至称得上优雅，但速度却不慢，无声地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指甲在月光下反射着类似角质的光泽，又长又弯。
李普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逐渐形成的包围圈，脸上没有恐惧，甚至带着点审视的好奇，目光在伪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一个格外“体面”的伪人身上——
这个家伙戴着丝质高顶礼帽，穿着剪裁合身的双排扣礼服，手里甚至还挂着一根文明棍，脸上笑容的“真诚”程度远超同类，只是眼神空洞得吓人。
“晚上好，先生们，女士们。”李普用镰刀杆敲了敲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问候邻居，“遛弯呢？”
伪人们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缓缓逼近，缩小着包围圈，那整齐划一的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
李普开始后退，不快不慢，始终与最近的伪人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引导着整个“人群”向预定的伏击圈中心移动。他动作看似随意，但步伐节奏稳定，始终将自己置于几个预设的逃脱路线上。
很快，他退到了空地中央，四周的伪人已经围了厚厚一圈，水泄不通。
那个戴高顶礼帽的“绅士”站在最前方，笑容似乎更“愉悦”了些，微微抬起了手中的文明棍，像乐队指挥抬起指挥棒。
就在这时，李普突然停下，右手一扬，一道细微的银光划破空气，射向“绅士”伪人。
那伪人似乎没料到这举动，下意识地抬手，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掌接住了那东西——
是一枚硬币。
它低头，就着微弱的月光看向掌心。罗斯福那略显严肃的侧面浮雕清晰可见。
李普脸上也露出坏笑，张口就说出一段自己之前憋了很久的话：
一百转我九十五，
我的手段你清楚。
剩下五块别乱花。
明晚给我四块八。
反正他也没拿那些伪人当人，就也不管那些伪人感受、听没听懂他用家乡话说的顺口溜，只是自己痛快就得了。
守在射击孔附近的博伊德等人，看见李普的这个举动，也听见李普似乎在那里念叨什么。
“李先生在说些什么？肯尼，你知道吗？”老警长问向自己副手，后者是一个华裔。
只不过，那个叫肯尼的、不知道几代华裔皱了皱眉头，不好意思说自己普通话听力不好，只能支支吾吾说：“李先生或许是在念什么庇护祷词吧，还挺合辙押韵的，就是……”
没等他把话说完，下一秒，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跟之前林中扔肥皂块一样，甚至效果还要更炸裂一点，那伪人“首领”脸上万年不变的、充满“善意”的微笑在看清了硬币上头像的瞬间，就如同变成了一个“天生不爱笑的男孩”。
脸上立马没了笑意。
而且，那张脸皮就跟极度惊恐似地，狰狞扭曲不断蠕动，甚至把表面漆皮似的皮肤都挣断、出现了大面积皴裂。
再然后，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混合着惊恐惨叫，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将硬币甩了出去。
硬币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滚进尘土里。
它甚至还拿起文明棍，一下下去砸自己接过硬币的手掌，就好像接过了这个硬币就感染了什么诅咒。
它要把自己这只手给拆了，因为这只手已经“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