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伪人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冲击,整齐的步伐出现了瞬间的混乱,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一下。
“看来你不喜欢他?”
李普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有些瘆人。
“巧了,有些‘人’也不怎么喜欢他做过的事。”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镰刀往地上一插,右手从怀里掏出打火机,擦燃,对着空中猛地一扬!
“就是现在!”
“轰——!”
几乎在李普信号发出的同一刹那,空地边缘,数道潜伏在浮土和枯叶下的火线猛地窜起,瞬间连成一片。
炽热的火圈,将李普和至少三四十号伪人围在了中央。
火焰蹿起两米多高,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助燃物的刺鼻气味。
火光亮起的瞬间,箭塔上传来两声沉闷的破空厉啸。
嗖!啪!
两根远超人力投掷速度的标枪,带着恐怖的动能,精准地贯穿了两个试图扑向火圈边缘、寻找突破口的伪人,将它们死死钉在地上。
“开火!”
博伊德的吼声在堡垒墙头响起。
稀稀落落但充满紧张的枪声响起,铅弹和霰弹射入火圈,击中那些在火光中惊慌失措地试图躲避火焰的扭曲身影。
而就在混乱中,李普早已一个翻滚,敏捷地从一个预设的、火焰稍弱的缺口冲出了火圈,头也不回地朝着堡垒大门狂奔。
身后,是燃烧的地狱,伪人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发出非人的嚎叫。
箭塔上,卡斯特和波拉克斯像两台无情的投掷机器,一根根标枪、一个个燃烧瓶、甚至那几个铝热剂罐子,带着呼啸声落入火海,引发更猛烈的爆炸和燃烧。
堡垒墙头,原本紧张恐惧的镇民们,看着那些曾经让他们夜不能寐的怪物在火焰中哀嚎、倒下,一股混合着恐惧、兴奋和扭曲快意的情绪在胸中激荡。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压抑的吼声、咒骂声、甚至带着哭腔的欢呼声,在堡垒上空响起。
李普冲进刚刚为他打开一条缝的堡垒大门,看着外面冲天的火光和混乱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很玩味。
火圈之外,更远处的黑暗中,那个被硬币灼伤的“绅士”伪人,站在阴影边缘,礼帽有些歪斜,脸上残留着惊怒交加的表情。
它死死盯着堡垒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枚静静躺着的、反射着火光的硬币,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最终缓缓向后退去,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第一回合,!
……
冲天的火光渐渐黯淡,化作一地焦黑的余烬和扭曲的炭状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
堡垒里,最初的死寂过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嘈杂喧哗。
有人又哭又笑,有人抱着身边的人语无伦次,还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一样。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上帝啊,我们杀了那些怪物!”
一个之前几乎被吓破胆的年轻人挥舞着手里空了的猎枪,脸红脖子粗地大喊。
不少人跟着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病态的亢奋。
有人甚至当场提议,拿出一些酒水和食物,开个趴体。
“我们要庆祝这该死的第一场胜利!”
“庆祝?”
李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刚燃起的火苗上。
他刚从门缝收回望向外面黑暗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只有一种玩味的笑。
“庆祝什么?庆祝我们烧了几十个会动的木偶,那胜利也太廉价了吧?”
他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未消的脸。
“火攻只能用一次,那些东西不是傻子,下次它们会避开开阔地,会分散,会想别的办法。
看看你们的弹药,还剩多少?
今晚的一仗,只是告诉它们咱们被逼急了会咬人,这还哪儿都没到哪儿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半场开香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欢庆的气氛瞬间冻结。
提议喝酒的人讪讪地低下头。
博伊德擦着枪管的手停了下来,若有所思。肯尼则默默点头,显然认同李普的判断。
“收拾现场,统计消耗。”
“受伤的人——我估计没有——但以防万一,也查一下,立刻处理。”
“箭塔和墙头三班倒,不许松懈。”
李普不再多说,转身走向临时充当指挥所的地下室,“卡斯特,波拉克斯,清理战场,把还能用的东西,特别是那些烧剩下的‘零件’,收集回来,检查一下,注意卫生。”
他没说“注意安全”。
因为没必要。
对于两个能徒手拆高达(真正意义上的高达)的阿斯塔特万年老兵,这点事情根本不叫事。
而之所以是“注意卫生”,则是因为李普知道阿斯塔特有一种独特的侦查手段。
所以,他得叮嘱一下两兄弟“浅尝辄止”,别把小镇上的居民给吓个好歹。
“是,头儿。”
双胞胎沉闷地应了一声,提起他们那些骇人的自制武器,二话不说就走出了堡垒的大门,像两座移动的铁塔般融入外面弥漫着焦臭味的夜色。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伪人的第一场仗打赢了,堡垒里的人几乎都是在压抑许久的兴奋中度过上半夜。
然而,当东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远未到往日伪人退去的时间,堡垒外围警戒的岗哨突然发出了凄厉的警哨。
“它们来了!白天!它们白天来了!”
所有人从迷迷糊糊中被惊醒,连滚爬爬地冲向射击孔。
只见晨雾弥漫的废墟间,影影绰绰的身影再次出现。
依旧是那些体面的衣装,僵硬的笑容,但这次,它们的行动不再“优雅”,而是带着一种直白的、赤裸裸的恶意,速度快了许多,径直朝着堡垒扑来。
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它们完全无视了本该避过的房屋——那些房子里有的还有符文石没摘下来呢——甚至有不少伪人直接抄近路,撞开了一栋房子薄薄的墙壁,穿墙而过,直线朝着堡垒的方向冲了过来。
“符文……符文石没用了!”
有人绝望地喊了出来。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失去了夜晚的“安全规则”和符石的保护,唯一的屏障就只剩下这堵仓促建起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