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森刚要开口表明身份和来意,索尔沃德却已经没兴趣听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古老、蛮横、充满战场血腥气息的压迫感骤然散发出来。
那是属于阿斯加德狂战士的战斗气场,即使他当了逃兵,即使他有大几百年没打过大仗了,可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和被“狂战士之杖”碎片短暂激起的凶性仍未完全消退。他打算先下手为强,解决掉这些“麻烦”。
“教授,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年轻声音响了起来。
科兹从科尔森身后大门缓步走出,银发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视看着比他矮小一大截的埃利奥特·伦道夫,异色的眼眸十分平静,只有一种洞察一切的淡然,甚至带着点怜悯。
“我哥哥打架的时候,不太懂得什么叫留手。”科兹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而且,以我见过你们那位索尔·奥丁森王子……
嗯,这么说吧,他要是跟我哥哥打,最多三拳,可能就会趴在地上找他的锤子了。你觉得,你能挨几下?”
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兜走进来的布罗利,听到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小科兹,你的哥哥我可没有那么弱,索尔最多挨我两拳,里面还有一拳是打爆他那名为‘妙尔尼尔’的神奇小锤锤的。”
科兹用手背挡住嘴巴,稍微压低了点声音(但其他人还是能听到),“布罗利,你都已经8岁了,要学会给人别人点面子……”
他先是没反应过来这小孩在说什么疯话,索尔王子?跟这个哥哥打?还三拳?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对阿斯加德、对雷神最大的侮辱!
紧接着,无边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身为阿斯加德人(即便是逃兵),身为曾经荣耀的战士(即便玷污了荣耀),索尔也是他必须维护的储君,是阿斯加德未来的四代目!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的小崽子,竟敢如此大放厥词?
“你在胡说什么!”
(幸好他没说“你在自寻死路”。)
埃利奥特的脸瞬间因暴怒而扭曲,双眼隐隐泛起一丝古老符文带来的血红光芒。
本来,由于几百年没摸狂战士之杖,这个阿斯加德石匠的脾气已经好了很多,可奈何他刚刚又接触了一下那根棒子。
所以,狂战士的坏脾气又上来了。
他低吼一声,不再顾忌这里是学校,右拳肌肉贲张,带着呼啸的风声,像出膛的炮弹一样扑到科兹面前,举拳便砸。
这一拳下去,足以将钢铁都砸出凹痕!
然而,他的拳头没能落下。
甚至没几个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觉眼前绿影一晃,仿佛空间本身被折叠了一瞬。前一瞬还倚在门框边的布罗利,下一瞬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埃利奥特身后,速度快到突破了视觉残留的极限。
布罗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皱,似乎对眼前这个“大人”的暴躁和攻击意图感到一丝不耐。
他没有用拳,也没有蓄力,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掐住了埃利奥特·伦道夫后颈软肉,将这个阿斯加德狂战士单手拎在了半空。
他脸上那副因暴怒而扭曲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被茫然、惊骇,以及更深层次的、近乎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他能感觉到掐住自己后颈的那只手,拥有一种绝对的、压倒性的恐怖力量,像是整个星球的重力都凝聚在那几根手指上,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挣扎,都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安静点,大叔。”
布罗利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属于孩童的、理所当然的平静,甚至还有点不满的嘟囔。
“你刚才好吵,还想打小科兹。爸爸说过,要讲道理,不能随便打架。尤其不能以大欺小,虽然你好像也欺负不了我弟弟。”
埃利奥特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那是被掐住要害后试图吸气却又无力的声音。他眼角的余光能看到那个银发小鬼(科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那双异色瞳孔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而门口那几个闯入者……那几个被他误认为九头蛇的家伙,此刻脸上的表情也精彩极了,震惊、茫然、警惕,还有一丝古怪的释然?
“亲爱的大哥,可以了,别把教授捏坏了,他还有用。”科兹开口道,语气就像在提醒哥哥别把玩具弄坏。
他很懂如何拿捏自己哥哥,想要让哥哥听话时就叫“亲爱的大哥”,其他时候叫“布罗利”即可
布罗利“哦”了一声,很听话地松开了手。埃利奥特“噗通”一声摔在地板上,摔得并不重,但巨大的屈辱感和刚才那瞬间的、几乎触及死亡的窒息感,让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时间竟无法起身。
科尔森小队成员下意识地围拢过来,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但没人上前搀扶,也没人放松警惕。
梅的枪口低垂,但手指依旧扣在扳机护圈上。芭芭拉和麦克一左一右,封住了窗户和门口的方向。
亨特扶着黛西,后者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依旧充满戒备,紧紧盯着趴在地上的埃利奥特,随时准备用冲击波来制服这个阿斯加德人。不过,看了眼无所谓的布罗利,她觉得自己也不用太担心了。
科尔森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几步,在距离埃利奥特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沉声开口:“埃利奥特·伦道夫教授,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九头蛇。科尔森特工。我们是来……”
“神盾局?”
埃利奥特猛地抬起头,咳嗽了两下,脸上混杂着痛苦、怀疑和尚未散去的戾气。
“呵……有什么区别?红骷髅当年从挪威抢走宇宙魔方的时候,你们这些中庭的蝼蚁组织在哪里?
那东西本该在奥丁宝库沉眠!
是你们人类的贪婪让它现世,引发了战争!”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刚才布罗利那一下似乎让他身体某些“开关”暂时失灵了,阿斯加德人的强悍体质也挡不住这种精准的打击,他试了两次,又颓然坐倒在地,只能靠墙喘息,眼神凶狠地瞪着科尔森。
“宇宙魔方……”
科尔森眼神一凝。那确实是神盾局(或者说其前身战略科学军团)深度参与并最终封存的顶级机密。
没想到眼前这个阿斯加德逃兵也知道,而且听起来似乎对红骷髅和九头蛇的恶感,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此。
“那是过去的事了,教授。红骷髅已经死了,九头蛇也已经被……”
“被铲除了?”
埃利奥特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冷笑,打断了科尔森的话,他指着自己。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马利克,那个资助我‘研究’,伪装成什么文化基金会理事长的家伙!他就是九头蛇!披着人皮的毒蛇!”
他情绪激动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几年前,他找到我,用那套狗屁不通的‘追寻北欧神秘学源头,促进跨文明理解’的说辞,给我资金,让我去格陵兰冰盖附近,一个鬼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地质异常点做‘考古’,我一开始也以为他只是个钱多烧得慌的蠢货,又或者觉得格陵兰该属于灯塔国的政客,直到我们真的挖到了东西!”
埃利奥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愤怒:“那不是阿斯加德的东西,而是克里人的玩意儿。那是一根该死的、用特殊频率能量激活后能变成液态、打开一扇通往未知之地的空间门的石柱马利克手下的那些‘学者’和‘保镖’,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就撕破了伪装。
他们要杀了所有知情人,独吞那东西。是我……是我靠着还剩的那点本事,带着几个吓傻了的助手杀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科尔森:“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吗?红骷髅当年就想找到类似的东西!
那是流放之门!
是克里人放逐异类、流放敌人的古老刑具。马利克,那个杂种,他和他背后的九头蛇,想迎回他们的神。
那群被流放的、最早的怪物!
你们神盾局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吗?你们把它怎么样了?”
科尔森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仅是科尔森,梅、芭芭拉、麦克、埃琳娜,甚至黛西,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你说的是……方尖碑?不,类似方尖碑,但功能是传送的石柱?”
科尔森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想起了几年前,神盾局还在皮尔斯掌管时期,处理过的一起极其诡异、高度机密的事件。
在太平洋某个偏远岛屿上,发现了一处古代遗迹,遗迹中心就是一尊造型奇异的巨大石柱,上面刻满了无人能解的纹路。
当时的研究表明,在特定的能量频率激发下,石柱会部分液化,形成一个不稳定的空间旋涡。
研究报告将其标记为“疑似古代克里人流放装置的残骸”,危险性极高,建议立即封存。当时负责处理此事的,正是时任神盾局高官的亚历山大·皮尔斯。
报告最终结论是“已运送至弹弓基地,等待最终销毁程序”。
“你知道!”埃利奥特从科尔森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他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嗤笑,“你们果然知道!那东西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在你们神盾局手里?还是说……已经被马利克那个杂种弄到手了?”
科尔森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梅,梅的眼神同样冰冷。如果皮尔斯当年没有销毁那东西,而是利用职权将其转移……
如果马利克,这个潜伏在atcu内部的九头蛇高层,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得到了它……
“弹弓基地。”
科尔森缓缓吐出这个词,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按照记录,它应该在那里,等待销毁。但现在看来皮尔斯很可能把它交给了马利克。”
“而马利克,”科兹那平静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埃利奥特的办公桌上,晃荡着两条够不着地的小短腿,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资助你寻找可能相关的‘北欧遗物’,恐怕不只是为了那根石柱。
他想找到的,是使用它的‘钥匙’,或者是被流放者的‘坐标’,对吗,伦道夫教授?
毕竟,一个活了上千年的阿斯加德人,一个曾经的狂战士,哪怕只是个石匠,知道的‘传说’和‘禁忌’,总比普通的地球学者要多一点,不是吗?”
埃利奥特猛地转头看向科兹,眼神惊疑不定。这个银发的小鬼,他到底知道多少?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冰岛清冷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却驱不散弥漫在众人心头的寒意。
九头蛇的阴影并未远去,它换了张皮,潜藏得更深,如今,它的触手似乎已经伸向了远古的恐怖,意图迎回那最初也最可怕的“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