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倒吸一口凉气。
“相公，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秦桧冷笑，“老夫又没说岳飞真的造反。”
“只是说‘怀疑’。”
“只要在陛下心中埋下这颗种子，陛下自然会急着召回岳飞。”
“到那时，别说用内侍省发金牌。”
“就算让陛下亲自骑马去送，陛下也愿意。”
王氏听完，眼中闪过一抹钦佩。
“相公高明。”
秦桧整理了一下官袍，转身朝门外走去。
“备轿，入宫。”
皇宫，养心殿。
赵构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一份奏摺。
但他的眼神却没有聚焦在奏摺上，而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自从灵隐寺那次万灵棺事件后，赵构就经常这样发呆。
他脑海中不断迴响着那些名字。
李阿牛。
王大山。
赵铁柱。
刘福贵。
还有林开山临死前的那句话。
“我看这满朝公卿，几人能得善终”
赵构打了个寒颤。
“陛下。”一个太监走了进来，躬身道，“秦相求见。”
赵构回过神来，“这么晚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秦桧快步走进殿内。
他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臣秦桧，叩见陛下。”
赵构摆了摆手，“秦爱卿免礼。”
“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秦桧抬起头，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陛下，臣臣细思极恐！”
赵构心头一紧，“何事让爱卿如此惊惧？”
秦桧咬了咬牙，彷彿下了极大的决心。
“陛下，臣这些日子反覆思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林氏一族四次死谏，次次都卡在金牌要发之时。”
“第一次，林伯彦撞柱，金牌延迟。”
“第二次，林乞丐城门送死，金牌延迟。”
“第三次，林主事算盘砸头，金牌延迟。”
“第四次，林开山万灵棺闯大典，金牌至今未发”
秦桧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赵构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秦桧猛地磕头，“臣不敢妄言！”
“但臣怀疑这林氏一族，恐怕与岳飞有关！”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赵构脑海中炸响。
赵构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秦桧。
“你说什么？！”
“岳飞？！”
秦桧趴在地上，声音颤抖。
“臣不敢确定，但臣细想”
“岳飞手握重兵，在外征战。”
“若他真想北伐，迎回二圣”
“最大的阻碍，就是陛下的金牌。”
“所以”
秦桧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所以他在临安布下眼线，每次金牌要发，就让人跳出来死谏，拖延时间！”
“等他打到开封，迎回二圣”
“到那时”
秦桧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赵构已经明白了。
到那时，徽宗、钦宗回来。
他这个皇帝，还坐得稳吗？
赵构的手，死死攥着扶手。
“你是说岳飞要造反？”
秦桧连忙磕头。
“臣不敢说岳飞造反！”
“但臣以为”
“岳飞此人，忠勇有余，但野心难测。”
“他手握十万精兵，在外征战多年，早已尾大不掉。”
“若不尽快召回，万一他们打到开封，迎回二圣”
“到那时，陛下”
秦桧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这句话，已经彻底击中了赵构最大的恐惧。
赵构瘫坐在龙椅上，脸色煞白。
他的脑海中不断迴响着一个念头——
岳飞要造反。
岳飞要迎回二圣。
岳飞要夺他的皇位。
不行。
绝对不行。
赵构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惊惧和狠辣。
“够了！”
“朕明白了！”
赵构在殿内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可怕。
“秦爱卿，你说得对。”
“这林氏一族，绝非巧合。”
“必须尽快发金牌，召回岳飞！”
秦桧心中一喜，但脸上依然满是忧虑。
“陛下英明。”
“但臣以为”
“若还是走尚书省和枢密院的程序，恐怕又会被林氏一族拦住。”
赵构眯起眼睛，“爱卿有何良策？”
秦桧深吸一口气。
“臣以为，此事应绕过外朝，直接用内侍省的特急快马发金牌。”
“内侍省是陛下家奴，外人插不进手。”
赵构听完，眼睛一亮。
“妙！”
“就这么办！”
赵构转身，看向殿外。
“来人！”
一个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
赵构沉声道，“传朕旨意。”
“让内侍省备金牌，三日内务必送到岳飞手中！”
“记住，此事绝不能走漏风声！”
“只有你我和秦相知道！”
太监躬身，“奴婢遵旨。”
赵构又补充道，“告诉送金牌的人。”
“若三日内金牌未到，提头来见！”
太监吓得浑身一颤。
“是！”
太监退下。
殿内只剩下赵构和秦桧。
赵构坐回龙椅，长长叹了口气。
“秦爱卿，此事全凭你了。”
秦桧躬身，“臣必不负陛下所讬。”
秦桧退出养心殿，内心终于松了口气。
“内侍省的快马，连尚书省都不知道。”
“林氏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插不进皇帝的枕头边！”
秦桧大步离开，身后养心殿的灯火依然亮着。
赵构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内心喃喃。
“岳飞”
“你最好别让朕失望。”
“否则”
“朕绝不会手软。”
皇城司，深夜。
林刚坐在书案前，烛火摇曳。
他翻阅着今日的巡查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
林刚放下手中的文书，抬头看向窗外。
皇城司的护卫调动，向来有严格的规制。
哪怕是万俟卨，也必须通过他这个提点刑狱签字批准。
但今天下午，有十名精锐死士被秘密调走。
调令不是万俟卨下的，也不是他林刚批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内侍省直接调人。
林刚皱起了眉头。
内侍省是皇帝的家奴衙门，理论上有权调动皇城司的护卫，但这种情况极其罕见。
因为内侍省的太监们，通常只负责宫内事务。
需要护卫的场合，无非是皇帝出巡、祭祀大典之类。
可现在，既没有出巡，也没有大典。
为什么要调十名精锐死士？
而且调令上写的是“护送要务”，连具体任务都没说。
林刚站起身，走到窗前，脑海中飞速推演。
十名精锐。
秘密调动。
护送要务。
再联系起秦桧深夜入宫
林刚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金牌！”
“本体，他们要发金牌了！”
“而且绕过了尚书省和枢密院，直接用内侍省的人！”
林府，后院。
林觉收到了分身情报，脸色凝重。
“秦桧这老狐狸，这回倒是学聪明了。”
还好，他一直没有使用【区域投放】。
现在，机会来了！
林觉查看着地图，皱眉寻找着合适的投放区域。
临安。
朱仙镇。
两地之间，有一条官道。
官道上，有无数个驿站。
只是林觉查看着查看着，忽然一怔。
其中有一个驿站名字竟然叫
风波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