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卨心中一紧。
这笔钱,正是他上个月收受的贿赂。
“这是这是用于修缮刑具的费用。”
张御史冷笑一声,“修缮刑具需要三千贯?”
“万俟大人,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儿吗?”
就在万俟卨额头冒汗的时候,林刚走了进来。
“张大人。”林刚抱拳道。
“下官查到了这笔钱的去向。”
万俟卨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刚。
林刚面不改色,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
“这笔钱,是万俟大人用于购买精铁,打造新式刑具的费用。”
“下官这里有铁匠铺的收据,以及工部的批文。”
张御史接过文书,仔细查看。
果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三千贯,全部用于购买精铁和打造刑具。
张御史皱起眉头。
“既然有收据,为何账册上没有记录?”
林刚恭敬道,“回张大人,这是下官的疏忽。”
“下官负责记账,但最近忙于追查林氏一族,疏于整理。”
“下官愿意接受处罚。”
万俟卨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刚会主动帮他解围。
张御史看了看林刚,又看了看万俟卨。
“林提点,你确定这笔钱全部用于购买精铁?”
林刚毫不犹豫地点头,“下官以性命担保。”
张御史沉默片刻,“好。”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算了。
“不过,林提点,你的记账疏忽,罚俸三月。”
林刚抱拳,“下官领罚。”
张御史又查了几处账目,都没有发现大问题。
至于那封匿名信中提到的“林刚包庇林氏族人”。
张御史亲自审问了几个被关押的林姓百姓。
结果发现,这些人跟林刚毫无关系。
“看来,那封匿名信确实是污衊。”
张御史站起身来。
“万俟大人,林提点,今日多有得罪。”
“但本官职责所在,还望二位见谅。”
万俟卨皮笑肉不笑。
“张大人秉公执法,哪里有得罪一说。”
张御史带人离开后,审讯堂内只剩下万俟卨和林刚。
万俟卨盯着林刚,眼神复杂。
“林刚,你为何要帮我?”
林刚面无表情,“下官不是在帮万俟大人。”
“下官只是不想皇城司被御史台抓住把柄。”
“毕竟,我们都是为秦相办事的人。”
万俟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林刚,之前是我多疑了。”
“你确实是秦相的忠臣。”
林刚再次抱拳,“万俟大人过誉了。”
万俟卨站起身来。
“走,我们去看看那两个林氏族人。”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两人来到刑讯室,林三嘴和林大力已经奄奄一息。
林三嘴的十根手指,全部被竹籤刺穿。
林大力的后背,血肉模糊。
万俟卨冷笑着走上前。
“怎么样,想说了吗?”
林三嘴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竟然还挂着笑容。
“万俟大人”
“林某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
万俟卨眼睛一亮。
“说!”
林三嘴的声音越来越弱。
“秘密就是”
“林氏一族永不屈服”
话音刚落。
林三嘴的头一歪,没了气息。
万俟卨脸色大变。
“该死!”
“来人,快叫大夫!”
但已经晚了。
林三嘴咬破了舌头,血流如注。
另一边,林大力也已经断了气。
他的死法更加诡异。
浑身上下没有新的致命伤,就是突然停止了呼吸。
彷彿有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他的生机。
万俟卨呆呆地站在两具尸体中间。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会同时死去?”
万俟卨又不愚昧,“咬舌自尽”这种说法也就糊弄糊弄愚民。
结果,林三嘴还真是“咬舌自尽”而死。
万俟卨都不禁咽了下喉咙,这林氏一族也太诡异了!
林刚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尸体,为林三嘴他们的死找了理由。
“万俟大人,他们应该是油尽灯枯。”
“毕竟,受了这么重的刑。”
万俟卨这才压下心中惊悚,随即咬牙切齿。
“可恶!到死都不肯招供!”
这时,一名差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万俟大人,不好了!”
“城东的林阿福,也死了!”
万俟卨猛地转身。
“什么?!”
“他不是只是被关在家里吗?”
差役喘着粗气。
“是是上吊自杀的。”
“他在墙上留了血书。”
万俟卨一把夺过血书,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林氏不死,奸臣难安。”
万俟卨的手在颤抖。
三个人。
同一时间。
不同地点。
全部死亡。
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万俟卨刚刚压下去的惊悚,又升了起来。
这些林氏一族说死就死,他们还是人吗?
林刚则在一旁,也是表情凝重。
“万俟大人,这林氏一族,确实邪门。”
“下官以为,此事应当禀报秦相。”
万俟卨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在手下面前失态。
“你说得对。”
“立刻备轿,我要见秦相!”
林府,后院。
林觉同时下线了三个分身。
既然是他的分身,林觉断去联系就能让分身直接死亡。
咬舌自尽不科学?
他林氏一族,想暴毙就暴毙!
然后林觉的目光投向了十七号分身,林疯子。
他的分身,真的是越来越少了。
临安城,东市。
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怪笑。
“哈哈哈哈!”
“天机已现,大劫将至!”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道士手持桃木剑,在街上手舞足蹈。
这道士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吓人。
一身破烂道袍上,划满了稀奇古怪的符文。
“神仙下凡,妖孽横行!”
“金牌若至,血流成河!”
林疯子一边跳着诡异的步伐,一边大声嚷嚷。
路人纷纷避让,指指点点。
“这疯道士又来了。”
“听说他原本是个正经道士,后来不知怎么就疯了。”
“少理他,小心被缠上。”
但林疯子却不管不顾。
他突然冲到一个卖菜的摊贩面前。
“掌柜的,你可知天数?”
那摊贩吓了一跳。
“道长,小的不知道什么天数。”
“您您要买菜吗?”
林疯子摇头晃脑。
“买菜?哈哈哈!”
“贫道不买菜,贫道卖命!”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撒向天空。
“看!这就是天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