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摊贩和路人都愣住了。
林疯子却已经跑到了另一边。
“诸位，诸位！”
“贫道昨夜得神人讬梦！”
“说是林氏英魂不散，要为大宋除奸！”
人群中有人喊道。
“疯道士，你说的林氏，可是最近那些死谏的林家人？”
林疯子猛地转身，双眼发亮。
“正是！正是！”
“林伯彦撞柱，是第一魂！”
“林乞丐横尸，是第二魂！”
“林主事算盘砸头，是第三魂！”
“林开山万灵棺，是第四魂！”
“还有风波亭十八壮士，皆是英魂！”
林疯子越说越激动。
“这些英魂，日日夜夜在天上看着！”
“看着奸臣当道，看着忠良蒙冤！”
“他们不甘心啊！”
人群开始骚动。
因为林疯子说的，正是最近临安城最热门的话题。
“道长，那些林家人，真的是英魂显灵？”
林疯子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但贫道可以告诉你们。”
“金牌若发，必有天谴！”
就在这时，几名皇城司的差役挤进人群。
“都散开！散开！”
为首的差役指着林疯子。
“妖言惑众，跟我们走一趟！”
林疯子看到差役，不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
“来得好！来得好！”
“正好让贫道算算，你们能活几日！”
那差役大怒，“找死！”
他拔出腰刀，就要动手。
林疯子突然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看！你印堂发黑，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
那差役愣了一下，林疯子趁机又道。
“不止是你，你们皇城司上下，都逃不过！”
“因为你们抓了不该抓的人，杀了不该杀的人！”
“林氏英魂，岂会放过你们？”
几名差役面面相觑。
虽然知道这是疯话，但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毕竟，最近林氏的事，实在太诡异了。
“少废话！跟我们走！”
差役们上前，要抓林疯子。
林疯子却突然跪在地上。
“苍天在上！”
“贫道林疯子，愿以此身，唤醒世人！”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人群惊呼。
“他要干什么？”
“疯了！真的疯了！”
只见林疯子拿着匕首，在自己脸上比划。
“罪之一字，刻骨铭心！”
“今日贫道，要让天下人看看！”
“什么是罪！”
话音未落，匕首划下！
“嗤——”
鲜血飞溅。
林疯子的左脸上，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罪”字！
人群瞬间炸锅。
“天哪！”
“他他真的划了！”
“疯子！这是个疯子！”
但林疯子还没有停。
他举起染血的匕首，大声道。
“此罪，是秦桧之罪！”
“卖国求荣，残害忠良！”
又是一刀！
右脸上，又多了一个“罪”字。
“此罪，是赵构之罪！”
“昏庸无道，自毁长城！”
两个血淋淋的“罪”字，触目惊心。
林疯子站起身来，满脸是血，却在大笑。
“哈哈哈哈！”
“贫道脸上有罪，尔等心中可有？”
“若是无罪，为何不敢北望？”
“若是无罪，为何不敢迎回二圣？”
“若是无罪，为何要杀林氏满门？”
每一句话都如同利剑，刺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那几名差役，竟然被震慑得不敢上前。
林疯子环视四周。
“诸位，贫道今日在此立誓！”
“若金牌发出，贫道必死！”
“若奸臣不除，贫道必死！”
“若大宋不复，贫道必死！”
说到这里，他突然仰天长笑。
“但贫道死了，还有千千万万个林疯子！”
“因为”林疯子的声音陡然提高。
“林氏不死，大宋不亡！”
这八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东市上空炸响。
围观的百姓们面面相觑，有人眼含热泪，有人握紧拳头。
最近这段时间，林氏族人的死谏，早已在临安城掀起波澜。
从林伯彦撞柱，到风波亭十八壮士。
每一次，都是以命相搏。
每一次，都是为国为民。
而现在，又有一个“疯子”站了出来。
“道长说得对！”
人群中，一个老者激动地喊道。
“林氏族人，个个都是好汉！”
“为了岳元帅，为了大宋，连命都不要！”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共鸣。
“是啊！听说风波亭那十八个人，都是普通百姓！”
“可他们硬是拦住了皇城司的精锐！”
“还有人生吞了密令，宁死不让金牌送到！”
“这才是真正的忠义之士！”
议论声越来越大，那几名差役脸色难看。
“都给我闭嘴！”
为首的差役挥舞着腰刀。
“再敢妄议朝政，统统抓起来！”
但他话音刚落，林疯子就指着他大笑。
“看！贫道没说错吧？”
“他们心虚了！”
“为什么不让百姓说话？”
“因为他们怕！”
“怕什么？”
“怕真相大白，怕天下人戳他们的脊梁骨！”
差役大怒，“妖道找死！”
他举刀就砍。
但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
林疯子脸上那两个血淋淋的“罪”字，竟然开始发光。
不是幻觉，是真的在发光！
淡淡的红光，如同鬼火。
“妖法！”差役吓得后退一步。
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人尽皆看呆。
“这这是什么？”
“神迹！是神迹啊！”
“林道长真的得了神人相助！”
其实，这只是林觉提前脸上涂的特殊药粉。
遇血发光看似诡异，实则是化学反应。
但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这就是不折不扣的神迹！
林疯子趁机高举双手。
“天地为证！”
“贫道以血为墨，以命为笔！”
“今日要让所有人看清楚！”
“谁才是大宋的罪人！”
说着，他竟然开始在地上写字。
用的，是自己的血。
一笔一划，触目惊心。
“秦桧通敌卖国！”
“赵构自毁长城！”
“金牌害死忠良！”
“议和断送江山！”
每写一个字，林疯子脸上的血就流得更凶。
但他没有停。
反而越写越快，越写越狂。
“岳飞尽忠报国，却要被十二道金牌召回！”
“二圣被掳六州，陛下却只想偏安一隅！”
“这就是我大宋朝廷，这就是所谓的君臣！”
围观的百姓已经彻底被震撼，有人开始跪下。
“道长！道长！您别写了！”
“再写下去，您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