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门后玄机(1 / 1)

石室中寂静无声,唯有尘埃在从墙壁符文残余的微光中缓缓沉浮。玄戍的残念已彻底消散,那枚古朴的戒指也化作了飞灰,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唯有那具晶莹的元婴遗骸,依旧沉默地指向厚重的石门,以及石门之上铁画银钩的“枢机”二字,无言地诉说着上古的悲壮与秘密。

云芷静立门前,混沌色的眼眸深处,倒映着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门。体内,残破石盘那微弱却清晰的悸动,如同心脏的搏动,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时光的沉重与执着,一下,又一下,轻轻叩击着她的神魂。

这悸动,并非强制,更像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共鸣,一种无声的恳求,一种……归家的呼唤。

是了,这石盘,或许本就属于此地,属于这“九幽镇龙大阵”,属于那被污染的“源”,或者,是开启、维持、修复这一切的关键——“源钥”的一部分。它历经劫难,流落在外,如今,因缘际会,随着她这个承载者,重新回到了这封印之地,回到了这扇可能通往核心的“枢机”之门前。

它在渴望回归,渴望完成它的使命,或者说,渴望得到……答案。

葛元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云芷的背影,又偷偷瞄了一眼那扇令人望而生畏的石门。玄戍的遗言他听得一清二楚,那“门”后的“它”,那无处不在的“污染”,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他内心深处一万个希望这位神秘前辈选择稳妥的离开方案——用那元婴遗骸或许残留的精血,或者前辈自己似乎拥有的“源”力,启动外间传送阵,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什么上古秘辛,什么封印核心,那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能掺和的。

但他不敢开口,甚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完全系于眼前这位神秘女子的一念之间。

云芷的目光,从石门缓缓移开,落在了玄戍的遗骸上。这位上古“镇渊司”的枢机卫,以身为引,封镇此门,最终坐化于此,其志可叹,其行可敬。他留下的信息,虽然简略,却已足够沉重。他指向这扇门,是警示,也未尝不是一种托付——给后来者,给有能力者的托付。

离开,看似稳妥。利用外间传送阵,或许能回到相对熟悉的荒原,甚至可能离开坠龙荒原。但之后呢?那正在苏醒的“它”呢?这失衡的大阵呢?污浊之力迟早会彻底侵蚀封印,蔓延开来。到那时,东荒、西漠、北原……又能逃到哪里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更何况,她身负石盘,已然卷入其中。冥冥之中,因果已定。逃避,或许能得一时安稳,但那悸动的石盘,那隐约的呼唤,以及内心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对真相的探寻,对自身“存在”的追问,都在驱使着她,走向那扇门。

她的道,是寂灭,是于终结中寻觅新生,是直面一切,而非逃避。这扇门后,或许是更深沉的黑暗,或许是被污染的绝地,但同样,也可能藏着补全自身之道、了结此间因果、乃至……超脱此方天地的契机。

风险与机遇,从来并存。

心意既定,云芷的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澄澈而坚定。

她没有立刻去动那元婴遗骸。玄戍既然提及可用元婴精血为引启动外间传送阵,这遗骸或许还有用。而且,对逝者,当有基本的敬意。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枢机”石门。

开启此门,需“源钥”或身负“源”之气息。

云芷抬起右手,五指虚张,缓缓按向石门中心,那两个古篆大字之间。

这一次,她没有动用寂灭之力,也没有动用混元之力,而是沉心静气,尝试沟通体内那残破的石盘,引动其最本源的那一丝气息。

丹田之内,寂灭元胎缓缓旋转,灰白与混沌之色交融。融入其中的残破石盘,随着云芷的意念,微微震颤,一丝古老、苍茫、混元如一、却又带着淡淡悲凉与守护意志的气息,被她小心翼翼地引导而出,顺着经脉,汇聚于掌心。

这股气息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仿佛触及了天地初开、大道未分的某种根源。

当云芷的掌心,带着这一丝“源”之气息,轻轻按在冰冷的石门之上时——

嗡!!!

整扇石门,猛地一震!

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厚灰尘,簌簌落下。门上那两个“枢机”古篆,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并非炽烈,而是沉凝、厚重,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古老。

紧接着,以云芷的掌心为中心,石门表面,无数细密、繁复、玄奥到极点的暗金色纹路,如同被点亮的星图,迅速蔓延、亮起!这些纹路交织、勾连,最终在石门中央,形成了一个复杂无比、仿佛蕴含了无穷奥秘的立体符印!

符印缓缓旋转,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以及一股……淡淡的、与石盘同源,却又更加浩瀚、更加“正统”的混元气息!

与此同时,云芷体内,那残破的石盘震颤得更加剧烈,传递出一股近乎孺慕、渴望回归的强烈情绪。

轰隆隆……

沉重、缓慢,仿佛推动着万钧山岳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枢机”石门,在暗金色符印的运转下,在云芷掌中“源”之气息的共鸣中,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没有光华四射,没有异象纷呈。

只有一股极度精纯、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意味的灵气,从门缝中流淌而出。这灵气精纯得令人发指,远超云芷见过的任何洞天福地,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死寂”之感,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仿佛这灵气并非滋养万物,而是为某种“终结”或“封镇”而存在。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精纯而死寂的灵气中,还混杂着一丝丝极其细微、却顽固无比、如同跗骨之蛆的灰黑色气流。这灰黑色气流,与污浊龙龟、煞魂身上的污浊之力同源,却又更加隐晦、更加精炼,仿佛已经“渗透”到了这灵气的根基之中,难以分割。

“果然……污染已经渗透进来了。” 云芷心中一凛。玄戍所言不虚,“它”的意志,已渗入门缝,污染无处不在。仅仅是门缝中泄露出的灵气,就已被污染,门后核心区域的情况,恐怕更加严峻。

“前辈!” 葛元感受到那门缝泄露出的、混杂着污浊的精纯灵气,脸色又是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我们……真要进去吗?那位玄戍前辈说,非‘源’之正统,入之必亡啊!”

云芷没有回头,目光穿过开启的门缝,望向里面那深邃的、被暗金色符文微光照亮的通道。通道笔直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两侧墙壁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此刻正随着石门的开启,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你留在此地,不要乱动,更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包括那具遗骸。” 云芷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若我有意外,或久未归,你可尝试以那元婴遗骸的精血为引,启动外间传送阵离开。能否成功,看你造化。”

葛元闻言,心中既松了口气,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留在这里,暂时安全,但前途未卜。跟随这位前辈进去?光是门缝泄露的气息就让他心惊肉跳,进去恐怕真是十死无生。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好奇与对机缘的渴望,他连忙躬身道:“是!晚辈谨遵前辈吩咐!定在此守候,绝不敢妄动!”

云芷不再多言,体内寂灭元胎缓缓转动,一层极淡的灰白光晕笼罩全身,将那混杂着污浊的精纯灵气隔绝在外。她不再犹豫,一步迈出,身影没入了那缓缓开启的“枢机”石门之后。

在她踏入的瞬间,身后传来沉重的摩擦声,那道开启的门缝,并未完全闭合,而是维持着约莫一人宽的距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能量不足以支撑其完全开启或关闭。

门后,是一条斜向下的宽阔甬道,高约三丈,宽两丈,四壁、地面、穹顶,皆由那种非金非玉的暗灰色石材砌成,打磨得光可鉴人,刻满了更加密集、更加复杂的暗金色符文。符文的光芒并非恒定,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照亮了甬道,也在地面投下变幻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死寂的灵气,混杂着那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污浊气流。灵气浓度高得惊人,几乎化作了淡淡的雾霭,但吸入体内,却有种冰寒刺骨、生机凝滞的感觉,仿佛吸入的不是灵气,而是某种“封镇”之力。而那污浊气流,则如同毒蛇,在灵气雾霭中蜿蜒游走,试图侵蚀、污染一切。

云芷行走在甬道中,脚步无声。寂灭之力形成的护体光晕,将靠近的污浊气流无声湮灭,而那股精纯却死寂的灵气,在接触到光晕时,则被悄然排斥、化解,无法对她造成影响。

甬道很长,一路倾斜向下,仿佛通往地心。沿途寂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产生轻微的回响。两侧墙壁上,除了符文,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着上古先民祭祀、布阵、与巨龙(?)共舞,以及……与一些形态扭曲、不可名状的黑暗存在战斗的场景。壁画风格古朴苍劲,但许多地方已经斑驳脱落,或被污浊气流侵蚀,变得模糊不清。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空间呈半球形,穹顶高逾百丈,其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出柔和白光的明珠,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照亮了整个空间。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圆形石台。石台通体由一种洁白无瑕、温润如玉的奇异石材打造,表面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程度远超之前的暗金色符文,这些符文此刻正以某种玄奥的规律缓缓流转,散发出浩瀚、威严、镇压一切的气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台的中心。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也没有想象中的控制枢纽或者封印核心。

那里,悬浮着一颗……心脏。

一颗巨大无比,几乎有房屋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正以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频率,微微搏动着的……龙心!

是的,龙心!虽然从未见过真正的龙,但那独特而威严的形态,那搏动间隐隐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尊贵、磅礴的生命气息与浩瀚威压,无不昭示着这颗心脏的主人生前,是何等伟大的存在——一条真正的、活着的、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真龙!

此刻,这颗暗金色的龙心,正悬浮在石台上方三尺之处。从龙心之上,延伸出九条粗大、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由无数符文凝聚而成的锁链,分别连接向石台边缘九个不同的方位,最终没入四周的岩壁之中,似乎与整个“九幽镇龙大阵”相连。

而石台周围,以龙心为中心,地面上铭刻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阵法。阵法分为内外数层,符文层层嵌套,光华流转不息,散发出强大的封禁、炼化、转化的力量波动。这阵法,似乎在抽取着龙心那缓慢搏动中释放出的磅礴生机与浩瀚龙力,通过那九条符文锁链,输送到整个大阵的各个角落,维持着封印的运转!

“以真龙之心为阵眼,以龙力为源泉,布下这‘九幽镇龙大阵’……上古先民的手笔,果然惊天动地!” 饶是云芷心志坚定,见到此情此景,心中也不由震撼。真龙,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兽,天生神圣,强大无比。以一颗活着的真龙之心作为大阵的能量源泉,这是何等的气魄与手段!难怪这大阵能存在如此漫长的岁月,封印那恐怖的“它”。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并非全然的宏伟与神圣。

那颗本该神圣威严、散发出磅礴生命力的暗金色龙心,此刻表面,却缠绕、侵蚀着无数灰黑色、如同蛛网、又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污浊纹路!这些污浊纹路,深深嵌入龙心的肌理之中,甚至随着龙心的微弱搏动而起伏,不断侵蚀、污染着那暗金色的光芒,将磅礴的龙力,污染、转化为一种灰暗、死寂、充满了扭曲恶意的能量!

而连接龙心的九条符文锁链,其中三条,已经彻底化作了灰黑之色,锁链上的符文黯淡、破损,甚至出现了裂痕,似乎随时可能断裂。另外四条,也大半被灰黑色侵蚀,只有核心处还闪烁着微弱的暗金光芒。唯有两条,尚且保持着相对纯净的暗金色,符文流转也较为稳定。

整个石台上的庞大阵法,光芒也明暗不定。被污浊锁链连接的区域,阵法纹路黯淡,甚至出现了黑色的腐蚀痕迹。唯有连接那两条尚算纯净锁链的阵法区域,光芒还算稳定。

空气中,那精纯而死寂的灵气,源头正是这颗被污染的龙心!它在被大阵抽取力量的同时,也在被污染,释放出的灵气自然混杂了污浊。而那丝丝缕缕的污浊气流,也正是从龙心表面那些蠕动的灰黑色纹路中,不断逸散出来的。

这里,就是“沉渊节点”的核心!是“九幽镇龙大阵”第三外枢的能量转化与输送中枢!而那被污染的龙心,就是“源”被污染的体现!维持大阵的“源”,竟然就是一颗被囚禁、抽取力量,如今又被污浊侵蚀的真龙之心!

云芷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震撼而破败的景象,最终,落在了石台边缘,一个背对着她,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那身影,背脊挺直,穿着一身与玄戍虚影相似的、制式的暗金色甲胄,只是这甲胄更加完整,更加华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品阶极高。他(她)背对着入口,面朝那颗被污染的龙心,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此枯坐了千万年。

在其身旁,插着一柄连鞘的古剑。剑鞘古朴,隐有龙纹,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锋锐与威严透出,将周围试图靠近的污浊气流,悄然逼退、斩灭。

而在这身影与古剑前方的地面上,以指尖刻画,留下了一行铁画银钩、力透石板的字迹:

“镇渊司,第三枢机使,敖钦,镇守于此。‘源’染,阵危,愧对皇命,无颜再见渊都父老。后来者,若持‘源钥’或身负正统‘源’息至此,可尝试以‘源钥’之力,或引动‘祖龙逆鳞’之气,注入未完全污染之锁链节点,或可延缓‘源’之侵蚀,维系大阵运转。若不可为……速退!此门将在一炷香后自行关闭,封绝内外。切记,‘它’之意志,已侵‘源’髓,万勿惊动龙心深处沉眠之怨!切记!切记!”

字迹苍劲,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愧疚、与决绝。最后几个“切记”,更是笔划凌厉,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第三枢机使,敖钦……” 云芷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看来,这位就是坐镇这“沉渊节点”的最高负责人了,地位显然在玄戍那样的“枢机卫”之上。他也留在了这里,与这被污染的龙心相伴,直到……坐化?

云芷缓步上前,走到那盘坐的身影侧后方。她没有贸然触碰对方,也没有去动那柄古剑,只是凝神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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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生命波动。甚至连一丝残魂的波动都没有,仿佛真的只是一具栩栩如生的躯壳。但其身上那身暗金甲胄,以及身旁那柄古剑,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灵光,隔绝污浊,显然并非凡物。

敖钦,恐怕也如玄戍一般,早已耗尽了一切,只留下这具不朽的肉身,以及这最后的警示。

他的警示,与玄戍类似,但更加具体:尝试延缓污染,或者,立刻离开。并且,特别强调了,绝不能惊动“龙心深处沉眠之怨”。

“祖龙逆鳞之气?” 云芷的目光,落在了那柄连鞘古剑上。是这柄剑吗?这柄剑,蕴含着“祖龙逆鳞”的气息?祖龙,那可是万龙之祖,其逆鳞,乃是真龙身上最坚硬、最具神性、也最具杀伐之气的部分。以此铸剑,难怪有如此威能,能在此污浊之地,依旧保持锋锐,逼退污浊。

而这,或许就是敖钦留下的,除了警示之外的,另一重“希望”——一柄可能对“源”的污染有所克制,甚至能引动“祖龙逆鳞”之气,注入未完全污染锁链的神兵。

只是,要动用这柄剑,恐怕不易。看敖钦坐化的姿态,这剑,更像是他最后的陪伴,或者……镇压之物?

云芷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颗缓缓搏动、却被污浊纹路侵蚀的暗金色龙心,以及那九条明暗不一的符文锁链。

两条尚算纯净,四条半污染,三条完全污染。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但也并非全无希望。

她体内,那残破石盘的悸动,在看到这颗龙心的刹那,达到了顶峰,一股强烈的悲伤、愤怒,以及……渴望净化、渴望守护的意念,汹涌而来。

“你……认识它?你想……救它?” 云芷在心中,轻声问道。

石盘没有回应,只是那悸动与意念,更加清晰。

云芷的目光,变得幽深。

一炷香的时间。

是尝试以石盘(源钥)之力,或那柄“祖龙逆鳞”古剑,延缓污染,维系大阵?

还是听从敖钦最后的警告,立刻退出,封绝此门,将希望与危险,一同封存于此?

她缓缓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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