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选,沈瑶想了一圈,也只有那个人了……
毕竟自己掌握了那么多他犯罪的证据,而且追溯到时疫,他可是在场!
以他的狠心,杀了自己基本是时间问题。
不过这些,沈瑶不会告诉陆沉舟。
因为多一个人知道,不过是多一分危险。
翌日一大早,京城内,沈青山正举着一本奏折开始细数自己各种功劳。
“臣未至广济村,先制得防疫疠之口罩,既至,遂督工造之,颁予村民,由是广济村疫疠之传,从本而遏。”
一通文驺驺的词下来之后,大体意思是:他沈青山从得到圣旨那一刻就开始殚精竭虑,发明了口罩这个东西,随后又靠着陈太医发明了药方,药材不够寻找药材商甚至自己搭钱。
通篇都是对他沈青山丰功伟绩的论述。
身边一位同僚瞪了沈青山一眼,脸上写满嫌弃的神情。
皇上听后,更是龙颜大悦:“好,好,好,广济村的时疫能够在如此快的时间内得到解决,跟沈爱卿办事有方分不开,朕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了赏赐!”
沈青山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诚惶诚恐:“能为皇上分忧,已是成之万幸,更是臣之本分,圣上赏赐,臣万万不可接受。”
听闻,皇上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沈爱卿殚精竭虑,以百姓为本,是以众卿学习之榜样,哈哈哈。”
下朝后,方才瞪沈青山的同僚紧急追上了另一位同僚:“宁老兄,宁老兄请留步。”
那位姓宁的同僚随即留步回头:“郑大人,可有什么事情啊?”
郑为笑着道:“宁老兄今日没用轿子,是不是知道了西市新来一期好货,想去看看啊?”
宁大人先是一愣,随即挤出一个坏笑:“郑老弟啊,你这是做贼心虚,生怕我跟你抢好东西,特地来看着我了。”
“但是,我都不知道西市来了好东西,你这么一说,我可得去看看。”
郑为啧了一声:“你看看,这人,就是不能太贪,不能太高调,不然到手的鸭子都得飞了。”
宁大人笑笑:“可不是么,不如你我二人一起去,你看上了好东西,我不抢就是了。”
“那,走着!”
“走!”
此时,村子里,大壮在和一群小朋友玩,身边坐着一个书生模样的小孩,正对着书本发呆。
大壮走过去看了一眼,便自豪道:“这是杜甫的《望岳》,你哪里不懂的,问我!”
那书生模样的小孩看了大壮一眼,眼见大壮穿的破衣烂衫,又玩得脏兮兮的,顿时心生嫌隙:“还问你,你懂吗?”
大壮一愣,将手背到身后:“怎么不懂,你就说,这诗你哪里不懂,我都能给你讲出来!”
小书生指了第一句:“就这个,岱宗夫如何?怎么翻译!”
大壮笑笑:“这还不简单,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问,五岳之首的泰山究竟是什么样子?”
小书生一愣,依旧挠挠头,一脸的怀疑。
见状,大壮继续讲解:“这个岱,就是泰山的简称,宗就是五岳之首的意思,夫呢,没有实际意义,你可以理解成啊!如何,就是字面意思,怎么样。”
“所以这话就是在说,泰山作为五岳之首,究竟是什么样子!”
小书生依旧不依不饶:“那,那,那为什么岱是泰山的简称?”
“因为自古就有五岳归来不看山的说法,而泰山作为五岳之首,依然能代表山,因此这岱,就是代表山的意思,你看,这字是不是上面一个代,下面一个山。”
“不过呢,这种说法是后人猜测。反正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岱就特指了泰山,后世就只能如此猜测。”
听完,小书生把书本一合:“你,你一定是乱说的,我才不要信你!你都没读过书!我都没在书院见过你!”
“哎!”大壮也不高兴了,将手一背“我没上书院,那是我家里穷,我爹生病花了不少银子,但是不代表我不读书,我没师傅!告诉你!我师傅可厉害了!京城来的!”
“且,还京城来的,吹牛皮!”
“真的!你们不信,就去问夫子,我师傅教的对不对!”
“成,去就去,不过万一你说错了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你要是说错了,就得承认你和你师父都是吹牛皮!还得给我们当马骑!”
大壮挺起胸膛:“那要是我说对了,你们这零食,都得给我!”
“就这么定了!”
于是几个小孩子连游戏都不玩了,一同追到了先生家。
先生一开门,发现一堆小朋友,也是愣了半天:“今日书院休沐,你们不好好在家待着,找我来做什么?”
小书生将手里的书网夫子面前一递:“父子,您说明日要讲这《望岳》,我想着先复习一下,有些地方不懂,他就在瞎说。”
说着,小书生指了指大壮。
大壮依旧硬气:“我没胡说,没胡说!我师傅就是这么教的!”
先生随即给几个孩子都倒了甜茶,问道:“那,你师父是怎么讲的?”
大壮挺起胸膛,将这首诗完完整整的给先生讲解了一遍。
先生又问了一些问题,跟小书生问的一样,比如为什么岱要特制泰山,为什么宗代表五岳之首,大壮也都对答如流,听的先生一愣一愣的。
小书生抓着先生的袖子:“先生,他说的到底对不对啊!”
先生点点头,将书本还给小书生:“他说的都对。”
“怎么样!”
的带了先生肯定的大壮瞬间支棱了起来:“你们别愣着了,赶紧回去给我取零食!”
说着,一群孩子又一窝蜂的从夫子家跑了。
看着大壮的背影,夫子陷入了沉思。
直觉告诉他,这大壮背后的师傅,一定很有学问。
虽说明白这诗没什么稀奇,但明白这里面一些典故,那便不是一个只读过一点书的人。
如此想着,夫子心里有了主意。
与此同时,京城里,郑为和宁大人则刚从西市出来,二人的面色都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