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处理完那具被僵尸咬死的尸体后,九叔带着龙威返回义庄。刚到门口,歪斜倒塌的大门和门板上清晰的裂痕便映入眼帘。九叔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凝重,脚步骤然加快,几乎是冲进了院子。
“文才!婷婷!任老爷!”九叔沉声呼唤,锐利目光扫过狼藉的院落,瞬间锁定内厅门板上那个漆黑的脚印——脚印深陷,边缘缭绕着浓稠到几乎肉眼可见的阴冷尸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腐味道。这正是任威勇留下的印记!它果然循着血脉追来了!
“师父!师父!是你吗?”内厅门后传来文才带着哭腔、惊魂未定的声音。
“是我!快开门!”九叔沉喝,手已紧按在腰间桃木剑柄上。
门吱呀打开,任发和任婷婷惨白著脸挤在门口,文才瑟缩在后。看到九叔,三人如同见了救星。
“九叔!您可算回来了!”任发声音发颤,“那…那僵尸…它来了!”
“小安呢?”九叔目光急扫,不见宁安身影,心头不祥预感骤增。
“安安他…他把僵尸引走了!”任婷婷急切道,眼中满是担忧与后怕,“他让我们躲进里屋,自己独自缠住那怪物!那僵尸太凶了,安安的攻击根本伤不了它分毫,只能勉强躲闪周旋…我们亲眼看着他引著僵尸往后山去了!九叔,安安现在危在旦夕,您一定要救他啊!”
“引走了?!”九叔瞳孔骤缩。宁安拳脚功夫是不错,可任威勇受蜻蜓点水穴滋养,凶悍异常,绝非寻常跳尸!宁安独自引开它,无异于羊入虎口!“多久了?!”
“就…就在刚才!绝不超过一盏茶功夫!”文才连忙接口。
“阿威队长,这里交给你了!”九叔再无半分迟疑,对龙威匆匆交代一声,身形如风般冲出义庄后门,直扑后山。他心急如焚,只盼宁安能撑到自己赶到。冰凉山风掠过耳畔,夹杂着泥土草木的气息,九叔凝神聚气,敏锐的灵觉全力张开,捕捉著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尸气残留…以及宁安特有的气息轨迹。
循着打斗痕迹与气息残留深入山林不久,前方幽暗林间小道上,一个略显单薄却步伐沉稳的身影正迎面走来。月光恰在此时穿透稀疏云层,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来人的面容——正是宁安!
“小安!”九叔心头巨石稍落,急步上前,目光如炬般上下扫视,“你没事吧?僵尸呢?”他敏锐地察觉到宁安脸色透著异样的红晕,气息微促,不似纯粹脱力,反倒像气血剧烈翻腾后的余韵,隐隐带着力量充盈之感。更令他心头一凛的是,瞬息间似乎捕捉到一丝微弱至极、正被极力压制的阴晦尸气残留附着在宁安身上!但这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他疑是错觉。
“九叔,我没事。”宁安停下脚步,迎上九叔关切中带着疑虑的目光,心中一紧,面上却露出安抚的笑容,语气尽量平稳,“僵尸…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九叔震惊更甚,目光越过宁安投向深邃黑暗的山林,“在哪?它…”
“就在前面不远处的空地。”宁安侧身指向来路,语气刻意流露出疲惫,“它确实厉害,速度惊人,力大无穷,尸毒猛烈。不过…”他顿了顿,“费尽周折,总算将它彻底解决了。九叔放心,它尸气散尽,只剩一具枯藁干尸,再无半分威胁。”他避开了具体过程,只强调结果。
九叔凝视著宁安的双眼,仔细感应其气息。那丝阴晦感似乎已彻底消失,宁安的气息也正快速归于平稳。疑虑如藤蔓缠绕心头——宁安如何独自战胜并“彻底解决”这凶煞?那瞬息的尸气残留是什么?那异样红晕又意味着什么?但感受到宁安话语中隐晦的回避,九叔明白此刻不宜深究,只得暂时压下满腹疑问。
见宁安确实安然无恙,强敌已除,九叔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大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重重拍了拍宁安的肩膀,力道中饱含欣慰与余悸,“走,先回义庄!大家都在担心。详细经过,回去再谈。”他暗下决心,待安顿好众人,定要仔细询问此战详情,尤其是那令他无法释怀的异状。
宁安颔首,跟在九叔身侧往回走。他能感觉到九叔审视的目光并未完全消散,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吞噬那股庞大尸气怨煞带来的冰冷鼓胀感。他暗暗运转心法,将体内躁动的力量进一步平息、压制、转化,确保不留一丝痕迹。有些秘密,此刻尚不能向九叔坦陈。
夜风吹过林梢,呜咽声依旧,但笼罩义庄的那片致命阴云,似乎已随着任威勇的彻底湮灭,悄然散去。
宁安跟在九叔身后,刚踏入义庄残破的大门,焦急等待的众人便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安安!”任婷婷第一个冲上前,完全不顾少女的矜持,双手紧紧抓住宁安的胳膊,一双美目在他身上来回逡巡,声音里带着哭过后特有的沙哑和无限的担忧,“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僵尸有没有伤到你?”她甚至不顾宁安衣衫上沾染的泥土和草屑,仔细检查着他的手臂和肩膀,生怕遗漏一丝伤口。
任发紧随其后,作为父亲的他更克制些,但脸上的关切同样真挚:“小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们了!”他上下打量著宁安,确认他确实四肢健全,气息虽然有些疲惫但还算平稳,才长长舒了口气。
文才这时也迎了出来,心有余悸地问:“少帅,那…那个僵尸呢?是被我师父打跑了嘛?”他显然不太相信宁安能独自对付那可怕的东西。
九叔环视众人,沉稳的声音压下了现场的嘈杂,开口道:“文才,那你可猜错了,我赶过去时,僵尸已经被小安解决了。”
“解决了?!”文才惊得张大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安安自己解决的?”任婷婷也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满是震惊。
任发更是瞪大了眼睛:“九叔,您是说…安安他…独自把那僵尸…?”
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宁安身上。刚刚他们还亲眼目睹那凶悍无匹的僵尸将宁安逼得险象环生,只能躲闪周旋,这才一盏茶的功夫,他竟然说解决了?这怎么可能?
迎著众人或惊奇、或探究、或崇拜的目光,宁安感到无形的压力。他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如何解释过程?秦婉儿的存在绝不能提,那是他死去的母亲,更是厉鬼之身,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郑玄的事更是禁忌中的禁忌,跟随邪修炼邪法,这身份若是泄露,别说九叔,恐怕整个正派修道界都会追杀他。
“是,”宁安定了定神,迎上大家的目光,语气尽量显得平静自然,“引到后山后,我与它缠斗了一番。它确实力大无穷,尸毒猛烈,普通的拳脚乃至桃木法器似乎都难以对它造成致命伤。” 他刻意强调了僵尸的强大和物理攻击无效,为后面施展“道术”做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