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奉天殿外的宦官领命退下,很快,数百骁勇善战的天子亲卫赶赴东宫。
在半路上,正好撞见了被汉王追杀的太子朱高炽一行人。
只见,此刻东宫侍卫只剩下了十馀人,馀者都已经战死,甚至皇太孙朱瞻基都负伤了。
数百天子亲卫一路且战且退,向着皇宫撤退。
汉王朱高炽骑在高头大马上,借着火光,一眼就认出了那数百人的身份。
天子亲卫!
这也就意味着,老爷子面对谷军师他们的猛攻,还能有馀力的命人救下太子。
朱高煦遥望着皇宫方向,停在了原地。
他知道,今夜的起兵造反,已经失败了一半。
恍惚间,数道声音,在汉王耳边回荡:
“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
“你真象朕,可惜你不是老大。”
……
“砰”
汉王朱高煦突然弯弓搭箭,一箭射向了奉天殿方向,怒吼道:
“爹,我今日就要让你看看,我到底象不象你!”
“诸位,随我杀进皇宫,事成之后,赏金封爵!”
“杀!”
下一瞬间!
所有死士齐齐怒吼着紧随汉王杀去!
逃命途中。
皇太孙朱瞻基回头望了一眼,冷笑道:
“爹,这老贼疯了。”
“不趁着这个时候,逃出应天府,反而还敢追过来。”
“啪”
太子朱高炽一巴掌扇了过去,朱瞻基面庞上,顿时肿起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逆子!”
“什么老贼,逆贼的,那是你亲二叔,是你爹我的亲弟弟!”
皇太孙朱瞻基捂着面庞,低吼道:
“爹,你到底还要懦弱到几时!!”
“老……二叔他都明目张胆的起兵谋逆了,你怎么还挂念着兄弟之情!”
“难道真要他亲手屠了我们满门,你才肯罢休?”
太子朱高炽虽然得救,可脸上只有无尽的落寞,说道:
“逆子,你不会明白的,怪我,不该让你从小跟在老爷子身边。”
“以至于你只学到了陛下的手段,没有学到何为仁德。”
随后,太子朱高炽不再多言。
一追一逃间,汉王带着死士杀入了皇宫。
岂料。
那数百天子亲军只分出了几人护送太子一家前往奉天殿,馀下之人都留了下来,与汉王带来的死士厮杀。
哀嚎声!
惨叫声!
响彻不绝!
纵使汉王朱高煦屡屡策马冲阵,也冲不破这数百人的防线,夜幕下,不断有皇宫中的守军添加战场。
渐渐的,汉王朱高煦逐渐落入了下风,被驱赶着,去往了另一处战场。
片刻后。
等到汉王朱高煦与谷霖汇合后,一时间,都有些无颜面对,这位一直鞠躬尽瘁帮助自己的谷军师了:
“谷军师,太子被老爷子的亲军救走了,我们……”
随着两军汇合,谷霖这边的压力也徒增,即便如此,后者也不以为意,指了指被他命人塞住嘴的赵王,说道:
“殿下,我之前就说过了,赵王不可信。”
“方才赵王欲和这些锦衣卫前后夹击,兵败被擒,有他在,你兴许能有一条后路。”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根本用不着这个后路,想来,正主该出现了~”
汉王朱高煦俯视着被扔在那里的三弟赵王,领悟到了谷军师所言的后路。
正欲开口问,他们胜算在何处时。
恰在此时!
四周亮起了无数火把,将这一片映照的清淅可见!
只见。
明太宗朱棣,带着太子,皇太孙等人,在天子亲军的护卫下,踏足这方战场。
随着明太宗朱棣一声令下,锦衣卫纷纷后撤,将汉王等人团团包围。
谷霖见状,同样是收拢死士,粗略一数,还剩下了四五百死士。
而包围他们的锦衣卫,天子亲军,皇宫守军加在一起,竟有五千馀人。
不由隐晦的对着陆汀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悄然躲在了人群中。
皇太孙朱瞻基自觉大局已定,俯身行礼道:
“皇爷爷,孙儿愿意去劝降二叔。”
“想来定是有逆贼蛊惑,二叔才会犯上作乱,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只是,此刻朱瞻基面庞上还能清楚看到那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让其显得有些许狼狈。
明太宗朱棣一眼就看出了好大孙心中所谋,劝降?这是生怕老二不死啊!
神色平静,高声道:
“怎么?事到如今,不敢出来见朕?”
汉王朱高煦策马出阵,提着兵器,盔甲上满是鲜血,说道:
“有何不敢!”
太子朱高炽在两个亲卫的搀扶下,挡在了明太宗面前,气喘吁吁道:
“爹,老二也是一时糊涂,您就绕过他一回吧。”
“老二,还不快点过来认错,我已经查清楚了,此事乃是元人馀孽在背后挑拨离间,欲使大明社稷动荡……”
面对连昭告天下的借口,都给自己找好,竭力护自己周全的大哥,汉王朱高煦淡淡道:
“老大,你省省吧,本王不是输不起之人。”
“只恨未能手刃你和那小狼崽子的首级,你东宫的侍卫,忠心于你之人真多。”
明太宗朱棣笑了,笑声中,夹杂着无尽的失望,一字一句道: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来!”
“让朕看看你的底气何在?”
汉王朱高煦不想依照谷军师的谋划,用老三的脑袋当护身符,举起兵器,正要冲杀时。
就听身后传来谷军师熟悉的声音:
“杀!”
汉王朱高煦扭头望去,只见剩馀的四五百死士,悍然冲杀!
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是他们,而是他们之后,一百身披锐甲,行进间,有条不絮的精锐之士!
很快,等到锦衣卫与天子亲军联手,绞杀了冲在前面的死士后,就遇到了那一百精锐之士。
霎那间,不少锦衣卫轻敌大意下,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员戴着面甲的将领,手持长枪,在人群之中大杀四方!
汉王朱高煦见状,哈哈大笑间,也杀了出去!
另一边。
谷霖,陆汀,带着赵王找到了躲在最后面的湘王两人,说道:
“准备吧,若是你那一百手下不能杀了朱老四,我们就指望着靠赵王逃出应天府了。”
湘王朱柏见这位谷军师事到如今还不准备逃离永乐年间,问道:
“等等,你难道还有后手?”
谷霖两手一摊,说道:
“没了,兵败而已,又不是什么十死无生的局势。”
“在应天府拼不过,那就转战千里,逃回汉王封地,效仿朱老四奉天靖难,以一藩之地,敌一国。”
“实在不行,那就拖!看看是汉王命长,还是朱老四命长!”
湘王朱柏听的是咋舌不已,忍不住问道:
“冒昧问一下,你师承何人?”
谷霖沉默了一下,含糊道:
“咳咳,说是师徒,其实我也不过是跟着一个小县令,守城守了快两年,从他身上学到一些皮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