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祖朱元璋决然道:
“标儿,莫要说了,错已铸成,留着这些逆贼,他们日后定然还会起兵谋逆!”
“不如干脆一了百了,通通杀了!”
一旁。
信国公汤和踢了一脚徐达,眼神向着明太宗朱棣那里示意了一下。
似乎是在问,那可是你女婿,你不劝劝陛下?
魏国公徐达缓缓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汤和见状,也有样学样。
……
眼见毒酒在前,汉王朱高煦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失落道:
“爹,今日之祸,都是儿臣惹的。”
“去了九泉之下,儿臣还给你当先锋,杀尽那些建文馀孽!”
言罢,汉王朱高煦将手中毒酒一饮而尽。
皇太孙朱瞻基紧随其后,圈禁?像狗一样的活着?那他宁愿去死!
赵王想开口求饶,却被朱高炽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
朱高煦给自己和老三分别倒了一杯毒酒,亲自递到三弟手中,低声说道:
“老三,体面一些吧,别让老爷子丢脸。”
洪武陛下那是何许人也?
岂会因为一个逆贼跪地求饶就手下留情?这般做,只会让周围那些重臣们笑话他们父子。
赵王朱高燧定定的望着太子饮下毒酒,心一横,同样饮下。
明太宗直接拿起了酒壶,眼框通红,神情中,有不甘,还有几分释然。
“爹,儿臣走了,您多保重!”
话落,明太宗也饮下了毒酒。
“咣当”
酒壶摔落在地,滚了几圈。
一息!
三息!
奉天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久久,一直闭目等待死亡的明太宗朱棣,平静中,带着点点了然,睁开了眼瞳。
抬头,看向了高坐龙椅的父皇。
明太祖朱元璋面色不虞,一字一句道:
“记住!若非标儿拼死求情,咱今夜绝不会这般小惩大诫!”
“以一藩之地,三年血战,登基称帝,很厉害吗?”
“咱只要想,能在三月之内,踏平了你这永乐年间!”
明太宗朱棣也是当了十几年帝王的人,如何看不出,父皇这是在敲打自己。
眼角馀光扫过周遭的一众重臣,眼框通红的向着太子朱标行礼叩拜,感激道:
“大哥!”
“臣弟知错了!”
太子朱标亦是走下去,搀扶起了明太宗朱棣,宽慰道:
“老四,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一时间,兄友弟恭!
随后。
明太祖朱元璋便命一众重臣下去歇息了,奉天殿内,只留下了自己与朱标,父子二人。
没有了外人在场,明太祖朱元璋面庞上的怒意,随之消散。
走下龙椅,拉着朱标坐在了台阶上,笑着说道:
“标儿,如何?咱说的可对?”
“老四他虽做了皇帝,心中还是敬咱的,不会拼死一搏。”
太子朱标哑然失笑,说道:
“父皇,今夜这一出戏,瞒不过老四的。”
明太祖朱元璋不以为意,他岂是那种连自家皇子都容不下的昏君?
“无妨,恶人咱当,好人你做!”
“只要世人皆知,那杀人如麻的朱元璋,本欲杀了永乐大帝,却被仁慈的太子拼死拦住。”
“自此之后,咱这位“好皇子”,绝不敢违抗你!”
“徜若……咱能让费永泽将毒酒换成假的,也能让永乐大帝饮下真的毒酒!”
太子朱标又如何不知晓,今晚这一出恩威并施的好戏,乃是父皇为自己所布置的,问道:
“父皇,那这永乐年间,如何处置?”
“我们要不要派人常驻此地?”
明太祖朱元璋眺望向宫门外的天际尽头,脑海中闪过那欲毁天灭地的西楚霸王,说道:
“标儿,有些事,咱自己还没查清楚,先不能告诉你。”
“至于这永乐年间,就让这位永乐大帝继续治理,就当做……大明的边境吧。”
太子朱标有些无法理解,好好的一个永乐年间,与大明边境有何关系?
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
“父皇,我们父子来了这里,洪武年间怎么办?今日的奏折儿臣还没批阅完。”
昨日小十二才去了永乐年间,今夜汉王就起兵谋反。
为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一万精锐,赶来永乐年间,朱标连今天的奏折都没有批阅完。
明太祖朱元璋笑着说道:
“无妨,咱临走之际,给你母后留了一封书信,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
“这几日,洪武年间有你母后监国,出不了大乱子的。”
……
另一边。
离开奉天殿后,明太宗朱棣带着三个儿子和太孙,回到了寝宫。
沿途所过,所有熟悉的宫女,宦官,都被关押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百战精锐巡逻。
一走进寝宫,赵王朱高燧就慌忙的想要把那“毒酒”吐出来,生怕残留了一点点毒性,害的他一命呜呼。
汉王朱高煦跪了下来,愧疚道:
“父皇,今夜之事,都怪儿臣。”
“是谷军师说,要为儿臣寻一些奇人异士,哪曾想,竟然把太祖皇帝找来了……”
说话间,汉王有些懊恼!
怎么他们君臣,都是一样的信错了人?
他信错了老三,谷军师信错了他的那三个老乡!
明太宗朱棣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老二,这不怪你,是朕疏忽了。”
“明明九江已经给朕通风报信,说见到了表兄,朕却没想到,你这一次谋逆,竟会是父皇顺水推舟,特意设下的考验。”
“父皇他真是……”
“偏心”二字,明太宗没有说出口,这件事,他应该早就知道才对。
朱重八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朱标!
而朱元璋,却有很多皇子!
太子朱高枳问道:
“父皇,您是不是该私底下见一见太祖皇帝?”
“儿臣感觉,事有蹊跷!”
“二弟手下的那两位亲信,哪怕是洪武年间来的,也不该拥有这般“神奇”的手段。”
“那琉璃之精美,是儿臣平生仅见,不似洪武年间的东西~”
明太宗朱棣同样是深以为然,起身,临走之前,淡淡道:
“老二,等朕回来,再处置你!”
“你们三兄弟先好好在这里待着。”
汉王朱高煦等明太宗走后,才疑惑道:
“老大,你是怎么知道,那琉璃出自汉王府?”
“本王明明已经派人伪装成番邦商人了。”
太子朱高炽满脸无奈道:
“老二啊,下次想造反,和老爷子学学,别那么大张旗鼓。”
“若非没料到你们这么仓促动手,今夜老爷子就能兵不血刃的拿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