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祖朱元璋来到燕王朱棣面前,指着遍体鳞伤的朱高炽三兄弟,冷声道:
“这就是你所言的习文练武?”
“咱怎么感觉,你是在折磨他们!”
燕王朱棣看向朱高炽三兄弟,神色温和,目光凶狠,问道:
“你们三兄弟告诉陛下,本王有没有折磨过你们!”
赵王朱高燧想起这几日经历的折磨,心中委屈不已,可哪里敢说?
他总算是明白,何为大本堂小霸王了……
“禀陛下,臣是真心实意,请燕王殿下教导臣的。”
“根本没有什么折磨一说。”
汉王朱高煦倒还好,久在军中,此前十几年一心想着当太子,自然不会疏忽了武艺。
大咧咧道:
“陛下,臣这几日跟着燕王殿下习武,颇有感悟。”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最饱受折磨的朱高炽身上。
短短几天的经历,对他而言,仿佛比一年时间还要久。
天不亮就要被追着揍一个时辰,上午习文,下午在演武场挨揍,晚上还要抄写【祖训录】。
可迎着燕王虎视眈眈的注视,朱高炽挤出一抹笑容,说道:
“陛下,臣也觉得燕王殿下这教导之法,很有成效,臣如今走路都不用人搀扶了。”
明太祖朱元璋走到近前,看着朱高炽那密密麻麻,遍布血痕的后背,招了招手。
燕王朱棣小跑着过来,笑着说道:
“父皇,您也听到了,儿臣这也是为了他们三兄弟好啊。”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
“啪”
明太祖朱元璋一把按住了燕王朱棣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咱的眼睛还没瞎,要是晚回来几日,他们三兄弟怕不是要被你活活折磨死。”
“这样吧,明日,你与他们一起去大本堂,再敢折磨他们,咱就将你圈禁在凤阳老家!”
随后。
明太祖朱元璋就向着后宫走去。
太子朱标走上前,细细一观,连忙唤来太医,替三兄弟,以及他们的一众儿子治伤。
同时。
还当着仪鸾司众人,宫女,皇子们的面,狠狠的训斥了燕王朱棣一顿。
……
燕王朱棣自然是不敢怒,也不敢言,直等到大哥训斥完以后,才寻了个借口,撒腿就跑。
回到了自己住的府邸,找到燕王妃徐妙云,笑着说道:
“妙云,那三个不孝子总算能安稳的待在洪武年间了,想不到这恶人也不好当。”
“这几日,所有宫女都看到本王是如何揍这三个不孝子的,还有陛下和大哥发话,想来满朝文武都不会再为难他们。”
按照燕王原本的计划,是真准备往死了揍,最好能打断一条腿,可在燕王妃的劝说下,才把三兄弟揍了个半死。
燕王妃徐妙云并未流露出轻松之色,嘱咐道:
“殿下,接下来这些时日,你就别回府了,一直待在皇宫,臣妾带上高炽他们去魏国公府住上几日。”
洪武九年,她与燕王成亲,次年生下了长女朱玉英,洪武十一年,也就是去岁,生下了幼子朱高炽。
燕王朱棣不解道:
“妙云,你该不会觉得,那些大臣要对本王下手吧?”
“他们疯了不成!”
燕王妃徐妙云摇了摇头,轻声道:
“方才陛下他们踏进应天府,不到一个时辰,城中流言蜚语就变的更多了。”
“其中,最广为流传的,便是洪武四大案之中的胡惟庸案,前因后果,很是详细。”
“你猜,这会是谁的手笔?”
燕王朱棣脱口而出道:
“仪鸾司!”
“唯有仪鸾司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此事闹的人尽皆知!”
“难道父皇要对胡惟庸动手了!”
燕王妃徐妙云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陛下向来是以雷霆手段横扫一切!
而此番,不,算上前几日,陛下他们刚离开,应天府就流言四起。
春风细雨!
润物无声!
能调动仪鸾司,还与陛下的手段截然不同,唯有一人能做到。
太子!
可徐妙云不敢说出这个猜测,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岂会这般狠辣?
这不是强逼胡惟庸殊死一搏??
……
中午时分。
左丞相府。
一位亲卫拿着一份薄薄的纸张,低声念道:
“洪武十三年,丞相胡惟庸称其旧宅井里涌出醴泉,请陛下前来观赏,实则埋伏甲兵,准备弑君纂位。”
“陛下欣然前往,走到西华门时,太监云奇告密,以致丞相所谋功亏一篑。”
“陛下当即派兵将丞相满门尽数抓捕,甲兵通通处死,陈宁被捕,供出胡党一派所有大臣……”
百官之首,左丞相胡惟庸,静静坐在那里,听着亲卫的讲述。
片刻后,待亲卫念完,胡惟庸伸手拿过纸张,问道:
“这便是城中流言的所有内容?可有遗漏?”
亲卫摇了摇头,说道:
“大人,属下打听清楚了,才敢来向您禀报,您要不要赶紧逃出应天府?”
“属下蒙您大恩,必拼死护送您离开!”
左丞相胡惟庸轻轻将手中的纸张撕碎,笑着说道:
“逃出应天府?把守城门的乃是西平侯沐英,本相如何能在他手中逃走?”
“陛下果真是天命所归,竟然连前往后世……这等匪夷所思之事都能做出。”
“也不知,所谓的洪武四大案,其他三案,又是哪些老兄弟所犯下的~”
洪武四大案,唯有他胡惟庸案,前因后果,在短短一两个时辰内,传遍应天府。
胡惟庸要是察觉不到蹊跷之处,那可真是白白跟随陛下这么多年了!
亲卫有些惧怕的望向皇宫方向,苦劝道:
“大人,您再不走,属下担心仪鸾司那群疯狗马上就来了!”
左丞相胡惟庸吩咐道:
“无妨,你且去将陈宁,涂节他们,通通唤来。”
“想来,他们此刻也是坐立难安。”
亲卫领命退下后,大堂之内,只剩下左丞相胡惟庸一人。
胡惟庸喃喃自语道:
“九族尽诛,便是本相的结局?”
“太子,就让本相瞧一瞧,你学到了陛下几分手段!”
……
当亲卫离开左丞相府,前往联系一众胡党之人时,暗中看守的仪鸾司迅速将消息传了出去。
奉天殿内。
仪鸾司大使毛骧禀报道:
“太子殿下,胡惟庸已经得知了【胡惟庸案】的前因后果,正在召集所有党羽,我等要不要立刻动手?”
太子朱标翻看着母后这几日所批阅的奏折,说道:
“无妨,继续派人盯着左丞相府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