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年间。
蓝玉带着常家三兄弟与一众义子们,几百名锦衣卫,井然有序,静静站在那里。
周遭落针可闻!
虽只有千人,可那份肃杀之气却是看的钟冕眼前一亮,对着陆汀称赞道:
“老乡,你们果然手段厉害!”
“昔年司马懿能凭借三千死士成就大事,你们这也不差!”
陆汀还在庆幸,明太宗并没有派什么文武大臣来,否则眼前这一千“死士”怕是就要水火不容了。
说道:
“敢去永乐年间起兵谋逆之人,岂是浪得虚名的?”
钟冕一想也是,自己还需要巴结王振,以期望权倾朝野,可眼前这伙人直接圈养死士,准备起兵谋逆。
这么胆大包天到,敢挑战一个大统一,正值鼎盛的朝代,他确实不能比。
随后。
钟冕将这一千“死士”暂时安置在院落之中,自己则是带着陆汀,蓝玉几人,驱赶着十五辆马车,进了皇宫。
沿途所过,许多大臣陪着笑,与钟冕打着招呼。
钟冕则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理都不理。
……
过了片刻。
钟冕在司礼监找到了王振后,行礼叩拜,笑着说道:
“义父,孩儿给您送来了两份大礼啊!”
此言一出。
陆汀这才知道,为何钟冕会骂王振是死阉人,原来是拜其为义父了~
王振此刻正坐在那里,望着手中的文书面带忧愁之色,见到最讨自己欢心的义子来了,随口问道:
“冕儿,什么大礼?”
“明日陛下御驾亲征,二十万大军都在顺天府外军营中,英国公他们这些重臣也要同行。”
“为父若是不能好好表现一番,岂不是会让那些重臣笑话为父?”
钟冕小跑着来到王振身边,点头哈腰,谄媚道:
“孩儿正是为解义父忧思而来。”
“义父您不是正愁手下无人能统率大军?”
“这四位壮士,乃是如那汉朝时的卫青,霍去病一般的人物。”
王振这才细细打量着义子所带来的几人,当看到那虎背熊腰的常家三兄弟,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看起来似乎颇为勇武,可冕儿你是不是吹嘘过头了?”
“汉朝时的卫青,霍去病,那是何等人物?”
“就他们三个从未上过战场的青壮,怕不是虚有其表吧?”
如今他王振权倾朝野,群臣哪个见到他,不毕恭毕敬?
身前名有了,他所谋的,便是身后名!
二十万大军,对付区区数万瓦剌人,那不是手到擒来?
可要是因为误信了几个虚有其表的统兵之将,他的身后名是有了……都是骂名。
钟冕一拍额头,暗骂王振太谨慎了,凑近一些距离,小声说道:
“义父,孩儿怎么敢欺骗于您?”
“是孩儿忘了说,这四人曾在军中历练过,可却抑郁不得志,这才私底下找到了孩儿。”
王振闻言,还是有些举棋不定,这一战,陛下御驾亲征,为的是大显身手,他为的是身后名。
可眼前这四人看起来确实象那么回事。
沉吟片刻,王振吩咐道:
“冕儿,那为父就信你一回。”
“来人,将这四人带下去,从各军抽调四千人,归他们统率。”
这时。
王振站起身,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蓝玉四人,说道:
“两个时辰后,我会去军营之中,我要看到那四千人能摆好阵型,如此,你们四人就算过关了。”
蓝玉与常家三兄弟行礼叩拜后,就被宦官带去了军营。
钟冕扫了一眼陆汀,见后者风轻云淡,也就放下了心,继续说道:
“义父,这第二份礼,就是这位陆汀姑娘带来的!”
“她是孩儿的同乡,颇有商才!送来了十五辆马车的金银珠宝,想为一些同乡在军中谋求一些职位。”
王振听到十五辆马车的金银珠宝,神情波澜不惊,似笑非笑的看着钟冕,说道:
“冕儿,在为父的一众义子之中,就属你最能讨为父欢心。”
“可你也不能仗着为父的宠爱,就大肆拉帮结派吧?”
同乡…颇有商才…谋求职位…这就差把拉帮结派,培植亲信这八个字甩在他王振的面庞上了。
钟冕暗道不妙,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失算了。
这王振狗贼都权倾朝野了,怎么还这般谨慎?
不过,幸好钟冕已经做好了预案,苦笑道:
“果然还是瞒不过义父,孩儿也是为了义父着想。”
“此番陛下不顾群臣反对,执意率二十万大军御驾亲征,文武重臣随行。”
“在这朝堂,顺天府,义父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在几十万人的战场之上……”
王振闻言,脸色微变!
钟冕却好似没看到一般,自顾自的说道:
“孩儿听闻,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若是一着不慎……孩儿这些同乡都是值得信任的。”
“他们会拼死护着义父与陛下回顺天府。”
久久。
王振站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钟冕的一番话,也是他担忧的地方!
如果行军打仗,只靠人多,就能取胜,那些蛮子早就灭族绝种了!
自古以来,以少胜多的战争数不胜数。
片刻后。
王振笑着拍了拍钟冕的肩膀,感慨道:
“为父一众义子之中,唯有你一人,敢在为父面前说以防万一这种话。”
“罢了,此事为父应允你了,你将你那些同乡都安插在军中,出征时,必须要随行左右。”
钟冕大喜过望!
随后。
在领了文书后,钟冕将十五辆马车的金银珠宝留了下来,带着陆汀急匆匆返回院落。
等钟冕带着一千“死士”来到军营之中后,其仿佛突然换了一个人一般。
趾高气扬!
狐假虎威!
仗着王振最宠爱的义子身份,与王振亲手所写的文书,将一千“死士”打散,分散到整个军营之中。
军中将领碍于其身份,以及钟冕那位权倾朝野的义父,纷纷敢怒不敢言。
而许多同为王振一派的亲信见状,都跑了过来,询问一二。
对此。
钟冕将剩下的那五辆马车的金银珠宝拿了出来,通通散给众人,笑着说道:
“诸位,这些都是义父的赏赐,那些人,也是义父所安排的。”
“我等又不通兵事,若是胡乱指挥,恐怕会坏了义父的大事……”
“对了,此事诸位莫要张扬,唯恐被群臣所知,笑话义父谨慎。”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心领神会。
也没人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能统兵,故而,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金银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