郕王朱祁钰反问道:
“英国公,本王若是说,皇位之争,向来如此,恐怕你是不会相信的。”
英国公张辅点了点头,郕王朱祁钰,先帝次子,朝中大臣,谁人不知其性子?
软弱无刚!
若说朱祁钰是野心勃勃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张辅第一个不相信。
郕王朱祁钰笑了,坐在台阶上,大骂道:
“本王不想谋逆,只想当个富贵王爷,可谁人在乎过本王是如何想的?”
“皇兄御驾亲征,为何要让本王担任监国?太子年幼,可太后尚在!皇兄何不让太后监国!”
“就皇兄那统兵打仗的本事,注定失败,本王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群臣扶上皇位,然后等皇兄回来,被太后除掉!”
说着说着。
郕王朱祁钰眼角流下两行血泪,怒视着英国公,说道:
“本王乃是先帝之子,岂能坐以待毙?”
“故而,张懋几人寻到本王,言欲扶持本王登基称帝,本王答应了。”
“只可惜,皇兄似乎真有天命在身,这都没死!”
从皇兄御驾亲征,带着二十万大军北伐,让他担任监国重任,朱祁钰就知道了自己的下场。
旁人不了解皇兄的本事,他还能不了解?
旁人不知晓太后的手段,他还能不知晓?
故而,已经身处悬崖之上的他,为了活命,选择了放手一搏!
英国公张辅闻言,沉默了下来。
“郕王殿下,事到如今,木已成舟。”
“永乐陛下最重视亲情,绝不会杀你,只是圈禁罢了。”
圈禁分两种,一种是曹国公李景隆,名为圈禁,实则是为了堵住世人悠悠众口。
另一种,则是真正的圈禁,满门不得离开凤阳,直到老死。
英国公觉得,郕王的下场,应该是第二种。
郕王朱祁钰愣了一下,什么叫永乐陛下最重视亲情?
难道不是皇兄挽狂澜于既倒,不仅挫败了瓦剌也先,张懋等人的阴谋,还派英国公来擒拿他?
这和早已经驾崩多年的太爷爷有什么关系?
这时。
随着满朝文武大臣和宫中侍卫一起救火,那火势很快就平息了下来,纵火的郕王府死士,也被通通斩杀。
费永泽带着锦衣卫匆匆赶来,见到郕王安然无恙,松了口气,说道:
“英国公,此番幸好有你在,不然,群臣无首,任由火势蔓延,伤到这位郕王,那这功劳就要变成治罪了。”
郕王朱祁钰厉不厉害?
一句景泰八年,国泰民安,就是对他最好的评价!
相比较叫门天子朱祁镇,费永泽觉得,明太宗与洪武陛下,应当更看重这位郕王朱祁钰!
英国公张辅瞧见费永泽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扭头看了一眼,满脸困惑的郕王朱祁钰,若有所思。
旋即,将此事深埋于心,问道:
“你那边如何了?”
“郕王府中,有没有穿越者?”
费永泽满脸晦气的说道:
“有,那家伙临死前还阴了我一手!”
“我也是才想明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是说给锦衣卫和永乐大帝听的!”
一开始费永泽也没反应过来,可在来的路上,瞧见手底下那些锦衣卫的神情,才恍然大悟。
好家伙,这老乡是故意为之!
就是想让明太宗提防自己,可惜,那老乡想多了,他效忠的,乃是千古一帝,洪武陛下!
只要太子朱标活着,他们几人都能善终,没看到蓝玉都嚣张成啥样了?
想到此处,费永泽决定,回去之后,给太子朱标看看,最好让他能长命百岁。
随后。
费永泽和英国公联手,调动顺天府守军,将所有阉人一派,还有郕王的手下,通通抓入了诏狱。
并命人快马加鞭,将他们一行人所做之事,禀报蓝玉和明太宗。
……
军营之中。
中午时分。
蓝玉大摆筵席,好生招待皇太孙与信国公等人。
觥筹交错间,郭德成多饮了几杯酒下肚,使劲拍了拍常茂的肩膀,笑着说道:
“蓝玉,想不到你如今都这般厉害了,朱祁镇那般胡乱指挥,你都能迎刃有馀。”
就当蓝玉诧异,这郭德成今日怎么狗嘴里吐出来象牙,难得夸他一回时。
郭德成又饮了一杯酒,接着说道:
“可惜,蓝玉你最后关头还是太蠢了,要不是朱老四率三千营赶来,朱祁镇一逃,中军如一盘散沙,这二十万大军复灭,只在旦夕之间。”
“昔年陛下屡屡劝伯仁,克敌在勇,全胜在谋,伯仁深以为然,可你这臭小子是一丁点也没有学到啊?”
“还把伯仁的三个儿子都带来了,这要是有个闪失,伯仁绝了后,你去了九泉之下,如何有颜面见……”
“啪”
不等郭德成继续说下去,恼羞成怒的蓝玉壑然起身,骂道:
“本将随开平王出生入死,久经沙场,什么没有见识过?区区瓦剌人,有何可惧?”
“徜若是你两位兄长指指点点,那也就罢了,你有何战功?也配在这里笑话本将!”
郭德成摇了摇头,打趣道:
“呦,永昌侯这是多日不见,脾气见长啊~”
“难怪敢在这正统年间又收了几十个义子,要不是有信国公在,我还真不敢来见你~”
“就怕蓝大将军一句话,要了我的小命~”
蓝玉脸色一黑,忍无可忍下,提起空坛子就扔向了郭德成,骂道:
“你这狗东西……”
郭德成侧身躲过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活动着拳脚,说道:
“怎么?蓝玉你是想与我玩玩?”
蓝玉纵身扑了上去,骂道:
“玩个屁,本将今日非要打烂你这张嘴不可!”
常茂,常森三兄弟见此一幕,自然不会让舅舅孤身一人迎敌,纷纷紧随其后。
下一刻。
五人战在一处,郭德成以一敌四,落入了下风,面庞上顿时挨了蓝玉几拳头。
郭英看不下去了,站起身,大笑道:
“蓝玉,你这臭小子不地道啊,舅舅外甥四个人加起来,欺负本侯的弟弟。”
“来来来,与本侯玩玩!”
主位上。
信国公汤和对此视若无睹,只是与明太宗,朱高炽,朱高煦等人,商讨着正统年间之事。
皇太孙朱雄英坐在那里,看着身旁的巩昌侯郭英,问道:
“巩昌侯,你不上去帮忙?”
身负护卫皇太孙安全之责,巩昌侯郭兴自然不敢饮酒作乐,就坐在那里,看着热闹。
听到皇太孙所言,郭兴笑着说道:
“殿下放心,末将的二弟,三弟,下手时会有分寸的。”
“蓝玉也该被好好教训一顿了,义子都那么多了,竟还敢收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