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坐在那里,看到蓝玉挨揍,心情格外畅快,甚至都想亲自下场,揍蓝玉一顿了!
朱高炽似乎察觉到老二心中所想,小声提醒道:
“老二,你别犯浑啊。”
“他们动手,无事发生,你敢凑上去,挨打的就是你!”
汉王朱高煦闻言,轻篾道:
“老大,你以为蓝玉还能敌的过本王?”
“本王在战场上最喜欢痛打落水狗!”
朱高炽叹息一声,提醒道:
“老二,你没发现四周的侍卫都不见了?”
朱高煦环顾四周,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宴会上的侍卫竟都不见踪迹了。
朱高炽解释道:
“蓝玉也算是淮西勋贵,可因为开平王早逝,自身战功太少,在淮西勋贵中处境尴尬。”
“而巩昌侯,武定侯,兄弟二人是淮西勋贵中的顶梁柱,自然能教训蓝玉。”
“蓝玉是已故太子妃的舅舅,可巩昌侯他们的妹妹,是洪武陛下的妃嫔,鲁王朱檀的母妃。”
汉王朱高煦听的似懂非懂,小声说道:
“也就是说,无论是以皇亲国戚来说,还是淮西勋贵来算,他们这都算自家人玩玩?”
朱高炽欣慰的笑了,感叹这一向鲁莽的老二也学会动脑子了,说道:
“没错,所以宴席四周的侍卫都不在,信国公也视若无睹。”
“还有,你也是与武定侯交过手的人,真以为他们兄弟是鲁莽之辈?”
“他们这是在警告蓝玉,广收义子,培植亲信,掌握军权,那下一步准备做什么?黄袍加身?”
汉王朱高煦听着大哥的讲述,只感觉这文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比战场厮杀还复杂!
索性不想那么多了,就乐呵呵的看着蓝玉挨揍。
朱高炽却神色怜悯的望着自己这位二弟,感叹其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们兄弟二人要在正统年间监国,蓝玉要是起了坏心思,只会直来直去。
可换成信国公执掌兵权,郭家三兄弟护卫皇太孙左右,那就不一样了。
论威望,论战功,论手段,蓝玉就只能比得过郭家三兄弟之中的老三。
但这还是因为,郭德成性情懒惰,有两位兄长建功立业就行,否则,那就是一门三侯!
……
另一边。
一位亲卫走进关押着朱祁镇,王振,瓦剌太师也先三人的营帐,随手将食盒扔在地上。
临走之际,还轻篾的扫了一眼王振,骂道:
“狗阉人,要不是义父留你一命,我非杀了你不可!”
“胡乱指挥大军,将我等都当做随意丢弃的棋子,呸!”
说到最后,这位因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拜蓝玉为义父,被收为亲卫的士卒,还凶狠的踹了王振一脚,这才转身离去。
朱祁镇拿起食盒看了一眼,顿时面露嫌弃之色,说道:
“先生,那蓝十万简直欺朕太甚!”
“等回到顺天府,朕重新掌权,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王振是永乐末年入宫的,曾有幸见过永乐大帝,闻听此言,苦笑一声,语气微弱道:
“陛下,您还是以蛰伏为上策,那位永乐大帝是真的,臣曾见过永乐陛下。”
“况且,旁人有可能背叛您,可四朝元老英国公,对大明忠心耿耿,岂会认错?”
说罢,王振自知活命无望,凑到朱祁镇身边,小声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积蓄。
金银珠宝所藏的位置一一相告,嘱咐道:
“臣自知活命无望,这些积蓄,想来多数都会被查抄,陛下将来若侥幸被圈禁……”
“可以此来请看守您的侍卫一一查找,若有所获,陛下您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王振永乐末年入宫,后因善于伺查人意,深受宣宗皇帝宠信,任东宫局郎,服侍皇太子,也就是当今陛下。
这些年,他权倾朝野,一面结党营私,大力提拔溜须拍马,谄媚逢迎之徒,一面打压异己。
单单金银珠宝,就有六十馀库,其他珍玩,不计其数!
这也是为何,之前钟冕送来十五辆马车的金银珠宝,王振不以为然的原因。
朱祁镇见先生都沦落到这般地步,还一心为自己谋划,感动不已,说道:
“群臣欺朕,将士叛朕,泱泱大明,唯先生对朕忠心耿耿。”
“可先生你还是被骗了,这世间,岂有人能死而复生?”
王振也有些不明所以,可那位永乐大帝,是做不得假的。
紧接着,朱祁镇安慰道:
“先生,朕好歹是当今天子,那些逆贼绝不敢杀朕,无非就是想挟持朕,入主顺天府罢了。”
“料也无妨,朕临走前,命祁钰监国,还有母后在,必不会让这些逆贼的阴谋得逞。”
王振却对此不报有希望,永乐大帝都在这里了,那仁宗皇帝,先帝,岂会不在?
以及,最关键的是,英国公承认了【永乐大帝】的身份,要知道,纵然他权倾朝野之时,见了英国公,也要毕恭毕敬……
旋即。
王振摇了摇头,说道:
“陛下……若是事不可为,您就将一切罪过,都推到臣身上,以臣一人,以及所有手下的性命,换一条生路。”
朱祁镇闻言,不免有些感动,王振这些年所做之事,他不是不知晓。
可先生事事为他着想,人无完人,犯一些小小差错而已,算得了什么?
随后。
王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伺候朱祁镇用膳,一旁的瓦剌也先,无视那一对君臣,沉默的吃着饭。
……
等到下午时分。
营帐外传来几道脚步声。
只见常茂掀开营帐的帘子,满脸晦气的说道:
“你们只能待一刻钟,别想搞什么花样!否则即便信国公治罪,本将也要将你们抓起来。”
朱高炽满脸堆笑的说道:
“多谢郑国公带路,本王不过是想见一见这不肖子孙,不敢搞什么花样。”
“待去了顺天府,本王设宴,郑国公可一定要来啊。”
“老二,你那些金豆子还有没有?”
汉王朱高煦下意识伸手一摸衣袖,摇了摇头,说道:
“老大,你糊涂了,我们这一趟没回永乐年间,本王随身带的那些金豆子早就没了。”
常茂面对朱高炽的邀请,冷着脸,说道:
“免了吧,你们太宗一派的宴席,本将不想参加。”
说罢。
常茂就返回营帐,敷药去了。
没错,方才宴席间的一战,他们舅舅,外甥四人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