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沿着出发时的路线,加快速度行军。
途中,跟随费永泽的锦衣卫赶来汇合,并将所有抓捕的逆贼交接给信国公。
汤和命人确认真伪后,当即派亲卫将那些逆贼就地处决。
此事一经传开,所有将士皆是恨的咬牙切齿!
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后方竟然还有奸臣作崇,断了大军粮草,欲置他们于死地!
永昌侯蓝玉见此一幕,偷摸唤来了常茂,耳语几句,后者带着笑容,悄然退下。
……
不久,一则传言在大军之中悄然传开。
传闻,此战本是一败涂地,二十万大军,连同一众重臣都会尽数战死沙场。
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洪武大帝,有天命在身,预知到大明后世的这场大劫。
特意派名将蓝玉等人赶来支持,哪曾想,又遇到郕王朱祁钰与瓦剌也先联手。
故而,洪武陛下又调兵遣将,派信国公汤和统兵支持,六岁的皇太孙殿下自告奋勇前来坐镇,欲与诸军共生死!
不到两天的时间,这一传闻,就传的大军人尽皆知。
下至士卒,上至那些将领,无人不崇拜洪武陛下,对皇太孙殿下,那更是纷纷拜服!
六岁!
就敢自告奋勇来前线坐镇,与诸军将士共生死。
这份魄力,俨然有千古一帝之姿!
再对比一下,舍弃大军,仓皇逃窜的当今天子……军中将士无不议论纷纷。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凡是路过骑着战马,与常茂同行的明英宗朱祁镇时,所有将士的眼神变了。
嫌弃!
厌恶!
而每当将士们看到皇太孙殿下时,皆是心悦臣服的行礼叩拜!
甚至还有几个稍微看过一点点史书的士卒,拼凑了一件黄袍,想给皇太孙殿下来一出黄袍加身!
因事不密,被同僚泄露了出去。
永昌侯蓝玉带着常茂,当即将那几个士卒抓了起来,在军中将士的注视下,重打十个大板。
行刑完毕后,蓝玉面朝应天府方向,行礼,叩拜,起身后,高声道:
“洪武陛下乃是大明开国皇帝,这几人欲效仿宋朝太祖陈桥兵变旧事,让皇太孙殿下黄袍加身,此为大逆不道!”
“念在这几人此前奋勇杀敌,死罪可免,重打十大板,以示惩戒!”
“今后军中如若再敢有人如此作为,杀无赦!”
随后。
蓝玉就命常茂将那几个士卒带了下去。
人群之中。
汉王朱高煦与朱高炽并肩而立,低声骂道:
“本王看这蓝玉是记吃不记打!”
“十个大板,那也算是以示惩戒?”
“要本王说,哪怕是斩首示众也不为过。”
朱高炽幽幽一叹,轻声道:
“老二,还看不明白,这从头到尾,都是蓝玉安排的。”
“用十二叔的话说,这叫引导舆论,大明乃是洪武陛下创建的,皇太孙岂能谋逆?”
汉王朱高煦刚要反驳,可突然愣在了那里。
是啊,大明是洪武皇帝创建的,难道正统年间的大明……就不是大明了?
一念至此。
汉王朱高煦感觉,这监国……确实不是那么好当的。
……
能看出蓝玉安排这一出戏的人,自然不会只有朱高炽一人,那几十位文武重臣都能看明白。
可看明白是一回事,敢不敢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
明太宗朱棣每日里都与皇太孙谈天说地,似乎根本不知道军中传言。
直到,这一日!
大军抵达顺天府,明太宗朱棣骑着战马,遥望着远处,神色有些复杂。
皇太孙朱雄英也知道了,眼前这位看起来比皇爷爷年纪还大的老人,是他那位调皮捣蛋的四叔,疑惑道:
“四叔,你怎么了?莫非有心事?”
明太宗朱棣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殿下,我自即位后,就准备迁都,永乐四年,征调工匠,民夫上百万人,营建顺天府皇宫。”
“永乐十三年,开凿淮安附近的清江浦,畅通运河。”
“结果,我还没有迁都,就来到了后世的顺天府……”
这时。
提早几天收到消息的英国公张辅,带着满朝文武百官前来迎接,行礼叩拜道:
“臣等拜见皇太孙殿下!”
“见过信国公!”
“拜见永乐陛下!”
明太宗朱棣并没有越俎代包,反而是站在信国公汤和与皇太孙朱雄英身后。
皇太孙朱雄英在巩昌侯郭兴的护卫下,走到众臣面前,说道:
“诸位起身吧,我此番只是来逛逛,朝堂内外大事,当由信国公他们决断。”
说罢,皇太孙朱雄英就绕开群臣,走进了顺天府,新奇无比的左看右看。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旋即,纷纷看向了信国公与明太宗朱棣,那眼神仿佛在说。
莫非他们礼数有什么不周之处?
惹怒了皇太孙殿下?
信国公汤和命蓝玉带着大军在顺天府外安营扎寨。
然后带着满朝文武去到皇宫后,才正式宣读洪武陛下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正统年间……”
……
身为当今天子的朱祁镇,并没有参加朝会,反而是见到了一位“老熟人”。
“祁钰,怎么连你也……”
当看到被费永泽带人押解过来的郕王朱祁钰时,朱祁镇傻眼了。
身为先帝次子,被他委以监国重任,又有母后,文武百官辅佐。
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擒拿了?
郕王朱祁钰见到皇兄朱祁镇,幽幽一叹,说道:
“皇兄,没想到你这般命大,这都被你逃回来了。”
“可惜,也先成事不足,张懋败事有馀,本王输了。”
闻听此言,朱祁镇更是惊疑不定了。
什么情况??
怎么他最信任的皇弟……好象真如传闻说的那样,和瓦剌也先联手,置他于死地!
“祁钰,我们是亲兄弟啊!”
“见深年幼,朕御驾亲征,将监国重任托付给你,你为何要谋害朕性命!”
郕王朱祁钰闻言,勃然大怒,骂道:
“什么狗屁监国,本王不稀罕!”
“本王只想当个富贵藩王,何曾有错?是你,亲手将本王逼到这个地步的!”
费永泽看着眼前这兄友弟恭的一幕,格外有趣,说道:
“你们二人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吵。”
“洪武大本堂,有命你就来……对了,悄悄告诉你们,朱瞻基也在那里~”
明英宗朱祁镇和郕王朱祁钰同时扭头,看向费永泽,震惊道:
“先帝也还活着!”
“父皇为何会在大本堂?那不是皇子习文练武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