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顶部的幽蓝苔藓依旧散发着冷光，寒潭水面氤氲的白气无声缭绕，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他们依然被困在这方绝地，湿透的衣物紧贴皮肤，持续带走体温，灵力运转依旧滞涩难行。
凌墨率先松开了怀抱，动作并不突兀，带着一种克制的自然。他伸手，将云逸有些滑落的、依旧潮湿的外袍拢紧了些，指尖不经意擦过云逸冰凉的下颌，两人都微微一顿。
“必须找到出路。”凌墨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但若仔细分辨，那冰层之下似乎涌动着一丝不同以往的暗流。
云逸点了点头，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热度，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翻涌的心绪暂时压下。生存，是眼前的第一要务。
两人站起身，开始仔细探查这个封闭的洞穴。洞穴不大，四周是坚硬的、覆盖着滑腻苔藓的岩石壁，敲击之下发出沉闷的实心回响，显然厚度惊人，绝非蛮力可以破开。唯一的异常，便是中央那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云逸蹲在潭边，强忍着那逼人的寒气，凝神观察。漆黑的潭水平静无波，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玉石。但他注意到，靠近岩石岸边的一些地方，水面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点闪烁，又很快熄灭，而且……
“这水不是死水。”云逸指着潭水与岩壁交接的一处阴影，“你看那里，水面的落叶在极其缓慢地移动，虽然很慢，但有方向。水下有暗流。”
凌墨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有暗流，就意味着这寒潭并非完全封闭，很可能通往其他地方。这几乎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但希望背后，是巨大的风险。潭水冰冷刺骨，能冻结灵力，其深度未知，暗流的尽头是生路还是更大的绝境，亦未可知。更何况，水下可能还存在未知的危险。
“我的灵力恢复了一些，但不足以长时间抵御这种寒气。”云逸蹙眉，他尝试调动体内灵力，那股凝滞感依然强烈，“如果能炼制一些抵御寒毒的丹药，或许能增加我们在水下的时间。”
他说着，开始检查自己的储物戒。得益于平日的大量储备和之前在生息之林、流沙域的各种收获，他手头确实有一些火属性或者能激发气血、抵御寒冷的灵草，比如几株年份不错的“赤阳草”，一些“血精藤”的碎片，还有之前炼制“抗菌抑孢散”剩下的一点烈阳苔粉末。
“材料有限，只能尝试炼制一种简易的‘暖血丹’，药效可能不强，但应该能稍微缓解寒气侵蚀，争取一点时间。”云逸看向凌墨，语气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凌墨的目光从那些有限的材料上抬起，落在云逸依旧苍白的脸上。他想起刚才云逸几乎冻僵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你炼丹，需要时间。”凌墨的声音低沉，“而且，丹药效果未知，水下情况不明，不能让你贸然下去。”
他转向那幽深、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寒潭，墨渊剑不知何时已重新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冰冷的剑意在他周身流转，似乎在与潭水的寒意对抗。
“我下去探路。”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其让状态未复、更不擅水性的云逸去冒险，不如由他先去确认水下的情况。即便前路未知，即便危险重重，他也必须去。这不仅是为了寻找生路，更是为了……护住身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