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丹鼎阁初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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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赵执事如约而来。

云逸交还了集训营的住处令牌,背上一个半旧的青布包裹——里面装着他这些天准备的丹药、符纸和几套换洗衣物。凌墨的行李更简单,除了墨渊剑,就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储物袋挂在腰间。

赵执事看着两人的行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客气地引他们上了一辆皇室派来的马车。

马车穿过天阙皇城的街道。

云逸掀开侧帘往外看。街道比集训营所在的城西繁华数倍,两侧楼阁林立,飞檐斗拱间挂着各式幌子——“百草堂”“丹霞阁”“灵火坊”……空气里混杂着药香、丹炉余热和某种说不清的烟火气。

越往城中心走,人流越密集。云逸看见不少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有的行色匆匆,还有的干脆在街边摆开摊子,展示着自家炼制的丹药。

“这些都是来参加大典的?”云逸问。

赵执事坐在对面,笑道:“云大师有所不知,天阙炼丹大典十年一届,不仅是丹道盛会,也是各方向皇室进献丹药、采购灵材的时机。大典前后一个月,皇城的丹药交易量能抵平时三年。”

马车转过一个街角,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占地极广的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的五层楼阁。楼阁通体由某种深褐色木料建成,飞檐上蹲着青铜铸造的丹炉形镇兽,檐角悬挂着大大小小的铜铃,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楼阁顶端,立着一尊三丈高的巨型丹鼎虚影。那虚影半透明,在阳光下泛着七彩流光,鼎身缓缓旋转,不断吞吐着肉眼可见的灵气流。

“那就是丹鼎阁。”赵执事语气里带着自豪,“皇室三百年前集全国之力修建,地下引了九条地火灵脉,阁内共设丹室一千零八十间,其中天字号丹室九间,每间都配有五品以上的丹炉。”

马车在广场边缘停下。

云逸刚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声浪和药香淹没了。

广场上人头攒动,少说也有两三千人。有人就地摆开丹炉试手,炉火映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的脸;有人三五围聚,争论着某种药材的处理手法;更远处,几队穿着统一制服的修士正在维持秩序,喝止了几个差点动手的炼丹师。

“让一让!让一让!”

一队赤膊壮汉扛着个半人高的青铜丹炉从人群中挤过,炉身还冒着热气,显然刚用过。路过云逸身边时,一股焦糊味混合着某种刺鼻的药气扑面而来。

凌墨侧身挡在云逸前面,袖袍一拂,那股气味被剑风带偏。

“谢了。”云逸小声说。

凌墨没应声,目光扫过周围,眉心微蹙。

赵执事引着他们往丹鼎阁正门走。越靠近阁楼,遇到的人穿着越讲究,气息也越沉稳。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弟子簇拥着,正低声交谈,偶尔瞥过来的目光带着审视。

正门前有守卫查验身份。赵执事亮出一块玉牌,守卫立刻躬身放行。

刚踏进门,一个温润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

“云兄,凌道友,欢迎。”

慕容昭从大厅深处走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锦袍,袖口和衣襟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腰间悬着一块碧玉环佩,行走间环佩轻响,声音清脆。长发用玉冠束起,额前几缕碎发垂落,衬得那张俊朗的脸更加温和。

“三殿下。”云逸拱手。

“云兄不必多礼。”慕容昭笑着回礼,目光在云逸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凌墨,“凌道友,久仰。”

凌墨抱剑还礼,动作标准,但眉眼间没什么温度。

“二位一路辛苦。”慕容昭侧身引路,“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丹鼎阁东侧的‘听竹苑’,清净雅致,离藏经阁也近。不过——”他看向云逸,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云兄若是着急看那些残卷,我们可以先过去。”

云逸眼睛一亮:“现在就能看?”

“自然。”慕容昭做了个“请”的手势,“藏经阁今日刚开,人还不多,正是好时候。”

三人穿过大厅。大厅内同样热闹,墙上挂着历代丹道名家的画像,下方陈列着一些着名丹药的仿制品。不少年轻丹师围在展柜前,对着标注评头论足。

“这是‘九转金丹’的仿品,据说原丹在三百年前被一位散修服下,直接破入元婴……”

“假的吧?九转金丹哪那么容易炼出来?”

“你看这纹路,这丹晕,跟典籍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云逸路过时瞥了一眼,脚步顿了顿。

那枚“九转金丹”仿品放在水晶罩里,表面确实有九道深浅不一的纹路,丹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晕。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纹路太规整,光晕太均匀,明显是人工做旧的痕迹。

慕容昭注意到他的反应,低声问:“云兄觉得如何?”

“形似神不似。”云逸直言,“九转金丹的丹纹是药力自然流转形成的,每一转的纹路深浅、弧度都有微妙差异。这个……太工整了。”

慕容昭笑起来:“云兄好眼力。这确实是工匠仿制的,真品在皇室秘库,等大典结束的拍卖会上才会拿出来。”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大厅深处的一扇雕花木门前。

门楣上挂着匾额,上书“藏经阁”三个古篆。门两侧各站一名守卫,气息凝实,都是金丹初期。

慕容昭亮出身份玉牌,守卫躬身推开门。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墙壁嵌着一排排发光的玉简,柔和的光线照亮了脚下的青石地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翻页声和低语。

“一楼是公开典籍,二楼需要特殊权限。”慕容昭边走边介绍,“三楼……”他顿了顿,看向云逸,“就是存放上古残卷的地方。云兄的权限只在三楼有效,期限到大典结束。”

云逸点头:“明白。”

踏上三楼时,光线暗了下来。

这一层没有发光的玉简,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青铜书架。书架上放的不是玉简,而是一卷卷竹简、兽皮,甚至还有几块龟甲。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和霉味。

三楼已经有人在。

靠窗的位置,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围坐在一张长桌前,桌上摊开几卷残破的兽皮。听见脚步声,其中一人抬起头。

那是个瘦削的老者,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穿着深灰色的宽袍,胸口绣着一座九层小塔的图案——那是中州丹塔的标志。

老者的目光在云逸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慕容昭,最后落在凌墨身上时,眉头皱了一下。

“三殿下。”老者开口,声音沙哑,“这位是?”

“严大师。”慕容昭拱手,“这位是青云门的云逸云道友,我在信里提过的。云兄,这位是丹塔的严松严大师,丹塔七大长老之一,这次大典的主评委。”

云逸行礼:“严大师。”

严松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皮:“青云门……东域那个小宗门?”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云逸面色不变:“正是。”

“听说你自创了什么‘符丹’‘器丹’?”严松的视线落在云逸脸上,像在审视一件物品,“年纪轻轻,不夯实基础,净琢磨这些哗众取宠的东西。”

长桌旁另外几个老者没说话,但眼神里都带着类似的审视和不屑。

凌墨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慕容昭的笑容淡了些:“严大师,云兄的‘符丹’在东域天才战上大放异彩,连琉璃阁的柳大师都称赞过。”

“柳清河?”严松嗤笑一声,“他一个玩火玩到脑子不清楚的,能有什么见识。”

这话说得连慕容昭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云逸却忽然笑了。

“严大师说得对。”他说,声音很平和,“晚辈确实年轻,基础也还不够扎实。所以这次来,就是想借着大典的机会,向各位前辈多请教。”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昭:“三殿下,我们先看残卷吧?别耽误严大师他们研讨。”

慕容昭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两人往里面走,凌墨跟在最后。经过长桌时,严松忽然又开口:

“三楼放的是上古丹道遗泽,不是给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有些东西,看不懂硬要看,小心伤了神魂。”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云逸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严松,很认真地问:“那依严大师看,要什么资格才能看这些残卷?”

严松没想到他会反问,愣了一下,随即冷哼:“至少得是丹道大师,对上古药性、丹理有十年以上的钻研。你?乳臭未干,也敢觊觎上古丹道?”

长桌旁一个稍年轻些的老者低声劝:“严师兄,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严松的声音提高,“这些年多少年轻人仗着有点天赋,就想一步登天,结果呢?走火入魔的有,丹毁人亡的有,还有的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变成疯子!”

他指着云逸:“你,要真想学丹道,就从最基础的《百草图鉴》《火候要诀》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别整天想着走捷径,上古残卷不是你能碰的。”

整个三楼安静下来。

连远处几个正在翻阅典籍的丹师都停下动作,往这边看。

慕容昭正要开口,云逸却先说话了。

“严大师。”他还是那副平和的语气,“您说要看懂上古残卷,需要对上古药性、丹理有十年钻研。那敢问大师,您钻研了多少年?”

严松皱眉:“四十七年。”

“四十七年。”云逸点点头,“那大师可曾补全过任何一卷上古残方?”

严松的脸色变了。

“可曾从残卷里推导出新的丹理?”

“……”

“可曾用残卷的启示,改良过现有的丹方?”

三连问,问得严松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旁边一个老者看不下去了,沉声道:“年轻人,上古残卷晦涩难懂,能从中领悟一二已是难得,补全?那是痴人说梦!”

“所以。”云逸看着他,“既然大家都补不全,为什么我不能看?就因为我年轻?因为我来自东域小宗门?还是因为——”他转向严松,“严大师觉得,我看了,就有可能看出你们四十七年都看不出的东西?”

“你!”严松猛地站起来。

凌墨往前踏了半步,挡在云逸侧前方。他没拔剑,但周身剑气隐而不发,整个三楼的气温骤降。

慕容昭适时开口:“严大师,云兄是我请来的客人。藏经阁三楼的规矩,有皇室玉牌即可进入,不论年龄,不论出身。”

他的声音还是温和的,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严松胸口起伏几下,最后重重坐下,不再看云逸。

“走吧。”慕容昭对云逸说。

三人往最深处的书架走去。

身后,严松盯着云逸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乳臭未干……且看大典之上,他能有何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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