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没有立刻回答。他先仔细探查了周围——冰洞不大，约三丈见方，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条缝隙，没有其他出口。洞内温度比外面稍高，但依然寒冷刺骨。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魔族活动的痕迹，冰壁上也没有魔气污染。
“可以。”凌墨最终点头，“但动作要快。黑鳞还在附近，这么大的能量波动一旦暴露，会立刻把他引来。”
“明白。”云逸说着，从储物戒里取出工具。
他没有直接用蛮力破冰——那会产生太大动静。而是取出一把特制的刻刀，刀身细长，刀尖闪着银光，是用万年冰髓混合几种特殊金属炼制的“冰切刀”。这种刀对冰层有奇效，切割时几乎无声，且切口平滑。
云逸先在冰壁上画出一个直径两尺的圆形标记，然后沿着标记开始切割。刀尖触到冰面，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像热刀切黄油般顺畅地没入。他动作沉稳而精准，手腕几乎不动，全靠手指控制刀锋走向。
凌墨持剑守在洞口，同时密切关注着云逸的进度。他能感觉到，随着冰层被切开，那股精纯的能量波动越来越明显，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淡淡的蓝光。
一炷香后，云逸切出了一个完整的圆形。他收起刻刀，双手按在冰盘中央，轻轻一推——
“咔嚓。”
冰盘向内倒下，露出后面一个漆黑的洞口。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属性灵气从洞内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冰洞！
“好精纯的灵气！”云逸眼睛一亮，“而且带着大地生机……这确实是地脉节点，但比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节点都纯净！”
凌墨也感受到了。这股灵气不含丝毫杂质，没有魔气污染，甚至没有普通地脉节点常见的“土腥气”，纯净得像刚从天地本源中分离出来。
“进去看看。”凌墨说着，率先钻入洞口。
云逸紧随其后。寻宝鼠也从云逸衣襟里探出头，小鼻子急促抽动，然后兴奋地“吱吱”叫起来——它闻到了宝贝的味道！
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斜坡，坡度很陡。两人小心地往下滑了约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冰室，不大，直径约五丈。冰室穹顶布满倒垂的冰锥，每一根都晶莹剔透，散发着幽蓝微光，将整个空间照亮。冰室地面中央，有一口直径三尺的泉眼，泉水汩汩冒出，在泉眼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泉水呈天蓝色，清澈见底。水面飘着淡淡的白雾——那不是水汽，是浓郁到液化的冰属性灵气！更神奇的是，泉水边缘生长着几株冰蓝色的植物：三株“冰心兰”，叶片如水晶般透明，中心开着幽蓝小花；两株“寒玉苔”，像一层薄冰铺在泉边石头上，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还有一株最珍贵的“雪魄莲”，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洁白如雪，莲心处却有一点金光闪烁。
“这些都是绝迹的极品冰系灵草！”云逸蹲下身，仔细辨认，“冰心兰至少五百年份，寒玉苔至少八百年，这株雪魄莲……看莲心的金光，恐怕有千年以上了！”
凌墨的目光却落在泉眼本身。他走到泉边，伸手舀起一捧泉水。水入手冰凉，但不刺骨，反而有种温和的滋养感。他喝了一口，泉水入喉，化作精纯的灵力瞬间散入四肢百骸，连之前强行施展寂灭剑域留下的暗伤都似乎被抚平了些许。
“这泉水……”凌墨眼中闪过惊讶，“比冰魄灵果的效果更温和，更适合疗伤和恢复。”
云逸也尝了一口，立刻点头:“不止。泉水里融合了最精纯的冰属性灵力和大地生机，对修复经脉、滋养神魂有奇效。如果能在这里修炼三天，你的伤势能完全恢复，修为还可能更进一步。”
但两人都知道，他们没有三天时间。
云逸起身，快速环顾冰室。他发现泉眼并非直接连接地脉，而是通过几条细微的冰脉，与更深层的地脉节点相连。这些冰脉极其隐蔽，能量传导方式也很特殊——不是直线传输，而是像毛细血管网一样分散、迂回、再汇集。这可能是这个节点至今未被魔族发现的原因。
“难怪‘噬源’计划没波及这里。”云逸分析道，“魔族的汲灵魔晶需要直接连接地脉主干或主要支脉才能高效抽取。这种毛细血管式的连接方式，能量太分散，他们根本探测不到。”
“但对我们来说刚刚好。”凌墨说，“能量精纯又隐蔽。问题是……我们能在这里待多久？”
云逸取出万灵图。图中显示，这个节点的能量反应确实很微弱，像星光一样几乎被周围狂暴的灵力乱流掩盖。但问题是，一旦他们开始大量吸收这里的灵气疗伤，能量波动就会增强，可能突破“隐蔽阈值”。
“最多一个时辰。”云逸估算道，“一个时辰内，我们必须完成疗伤、收集资源、然后离开。超过一个时辰，能量波动就可能被魔族探测到。”
“够了。”凌墨盘膝坐下，“开始吧。”
云逸也不废话。他先小心地采集那些灵草——冰心兰取叶片和花朵，保留根系；寒玉苔刮取表层苔藓，不伤基体；雪魄莲只取三片花瓣，莲心留着。这样既能获得材料，又不至于彻底毁掉这些珍稀植物，给它们留了再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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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集完灵草，他开始收集泉水。不是用普通容器——这种级别的灵泉需要用特制的玉瓶盛装，否则灵气会快速流失。云逸从储物戒里取出十几个巴掌大的羊脂玉瓶，每个都刻有封灵符文。他将玉瓶浸入泉中，泉水自动灌入，灌满后瓶口的符文自动激活，锁住灵气。
“这些泉水足够我们接下来三天的消耗。”云逸边收集边说，“还能留一些备用，万一受重伤可以用来救命。”
凌墨已经开始调息。他直接坐在泉眼旁，呼吸间吸收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冰魄灵果残余的药力在灵泉气息的激发下加速化开，配合他自身的功法运转，内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云逸收集完泉水，也坐下来开始疗伤。他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冰尸王的爪毒还有一些残留在经脉深处。此刻在纯净的冰属性灵气冲刷下，那些黑色毒素被一点点逼出，化作细小的黑点从毛孔排出。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冰室内只有泉水汩汩的声音，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寻宝鼠趴在泉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泉水，每喝一口就舒服地眯起眼睛——这种级别的灵泉对它来说也是大补。
半个时辰后，凌墨睁开眼睛。他眼中精光内敛，气息平稳悠长，显然状态已经恢复到巅峰，甚至比之前更强了一些。
“感觉如何？”云逸问。他背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残余的毒素彻底清除。
“很好。”凌墨活动了一下手腕，“内伤完全恢复，暗伤愈合了八成。修为……有突破的迹象，但现在不是时候。”
云逸点头。突破需要专注和安全的环境，这里显然不具备。
“该走了。”凌墨站起身，“再待下去要暴露了。”
云逸也站起来，但他看着泉眼，眼中闪过犹豫:“就这么走了……有点可惜。这个节点太珍贵了，如果被魔族发现，肯定会被污染破坏。”
“你有什么想法？”凌墨问。
云逸取出万灵归源图。图卷展开，图中代表这个节点的位置，有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正在缓缓闪烁。
“万灵图能感应到它，说明这个节点有成为‘世界种子’一部分的潜力。”云逸说，“我在想……能不能用万灵图的力量，暂时屏蔽这个节点的对外能量波动？不是永久屏蔽，是让它进入‘休眠’状态，等我们解决了寂静冰湖的问题，再回来唤醒它。”
凌墨想了想:“有可能吗？”
“试试。”云逸说做就做。他盘膝坐在泉眼前，将万灵图平铺在膝盖上。双手按在图卷表面，闭目凝神，开始与图卷沟通。
这不是简单的灵力注入，是更深层次的“共鸣”。云逸将神识沉入万灵图内部，感受着图中那个新出现的蓝色光点——它像一颗微弱的星辰，在图的边缘区域静静闪烁。
云逸尝试用意识“触碰”那颗光点。第一次，光点只是微微闪烁。第二次，光点亮度增加了一丝。第三次……
光点忽然脱离了万灵图的平面，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从图卷中飞出，没入泉眼！
“嗡——”
泉眼发出一声轻鸣。泉水表面泛起涟漪，整个冰室的灵气开始有规律地波动。云逸能感觉到，万灵图和这个节点之间，建立起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成了。”他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细汗，“万灵图暂时‘标记’了这个节点，并用自身的力量形成了一个屏蔽层。现在这个节点的能量波动会被万灵图吸收、转化、再缓慢释放，不会直接散发到外界。除非有化神后期以上的修士专门探查，否则发现不了。”
凌墨感知了一下。确实，冰室内的灵气浓度在缓慢下降——不是消失，是被万灵图吸收储存起来了。而外界的能量波动，几乎降到了零。
“能维持多久？”他问。
“一个月。”云逸收起万灵图，“一个月内，这个节点会处于半休眠状态。一个月后，屏蔽层会自动解除，节点恢复正常。到时候我们可以再回来处理。”
凌墨点头:“这样最好。既保护了节点，又给我们留了后路。”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珍贵的冰室，然后转身离开。云逸在洞口处重新用冰切刀切下一块冰，将洞口封住，并在表面刻画了几个简易的隐匿符文——虽然比不上万灵图的屏蔽，但能增加一层保护。
回到外面的冰洞，两人快速收拾东西。云逸检查了隐匿阵法，确认没有破损。凌墨则感知着外面的动静——黑鳞魔帅的气息还在附近游弋，但距离这里至少有五里远，而且似乎被云逸之前布下的误导带偏了方向。
“暂时安全。”凌墨说，“但不会太久。黑鳞不是蠢货，他迟早会发现那些误导是假的。”
“那就在他发现之前，我们离开峡谷。”云逸看向冰洞深处，“寻宝鼠说，这里有条路通往地下暗河的主河道。从暗河走，可以直接到寂静冰湖湖底。”
“走。”凌墨率先朝冰洞深处走去。
云逸跟在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封住的冰壁，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位置。
这个隐藏的节点，是他们这次北境之行意外发现的宝藏。等一切结束后，如果能回来好好利用，无论是用来修炼、炼丹还是培育灵草，都是无价之宝。
但现在，它首先是安全的——没有被魔族污染，没有被抽取枯竭。这就够了。
两人在冰洞中穿行。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冰层越厚。但有了暖宝宝符和灵泉的补充，他们还能承受。
大约走了百丈，前方传来水流声。那声音很微弱，但在寂静的冰洞中格外清晰。
“快到暗河了。”寻宝鼠“吱吱”叫着，小爪子指向声音来源。
凌墨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道后，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地下河道——河水呈幽蓝色，流速平缓，水面飘着淡淡的白雾。河岸两边是光滑的冰壁，冰壁上有些地方闪着磷光，照亮了部分河道。
“就是这里。”云逸蹲下身，检查河水，“水质纯净，没有魔气污染。沿着这条河往下游走，应该能到寂静冰湖。”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之前准备好的水行符、荧光珠和导航罗盘。两人将水行符贴在身上，激活后体表形成一层稳定的空气膜。荧光珠悬浮在头顶，发出柔和的蓝光，照亮前方水域。导航罗盘则指示着方向——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下游。
“准备好了吗？”云逸问。
凌墨点头，握紧了墨渊剑。虽然暗河里可能没有魔族，但谁也不知道水下会有什么危险。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跃入水中。
河水冰冷刺骨，但有水行符保护，还能忍受。他们顺着水流向下游去，速度不快，但很稳。
身后，冰川峡谷中，黑鳞魔帅终于发现了那些误导的破绽。他站在一处岔路口，血红的眼睛盯着地面上几处不自然的冰屑摆放，嘴角勾起冷笑。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低声自语，“用这么简单的手段，就浪费了我半个时辰。那个丹修……越来越让我好奇了。”
他抬头，看向峡谷深处。那里，云逸和凌墨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不是隐藏，是真的离开了这片区域。
“逃到暗河里了吗？”黑鳞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水汽，“也好……在暗河里，你们跑不快。而我，已经知道你们的目的地了。”
他转身，朝峡谷出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注入魔元。
令牌亮起，传出恭敬的声音:“黑鳞大人，有何吩咐？”
“通知湖边的守卫，目标可能从水下接近。”黑鳞的声音冰冷，“加强湖底监控。另外，让阵法师加快进度——我要在明天日落前，看到‘万魔噬源大阵’完全激活。”
“是！”
通讯切断。黑鳞收起令牌，最后看了一眼冰川峡谷深处。
“凌墨……云逸……”他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红光闪烁，“让我们在寂静冰湖，做个了断吧。”
身影一闪，消失在风雪中。
而地下暗河里，云逸和凌墨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正全神贯注地应对着暗河中的第一波危险——
前方水域，出现了十几双幽蓝色的眼睛。
是冰尸，而且比之前在岸边遇到的更多、更大。它们从暗河两旁的冰窟中游出，无声无息地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