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棂，落在静室的地面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
云逸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躺了一会儿，听着院外晨鸟的啼鸣，感受着体内灵力平稳的流转。万灵图在丹田中微微发着光，经过一夜的休养，之前炼器消耗的神识已经完全恢复，甚至因为连续高强度的使用而有了些许精进。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云逸起身，推开门，正好看到凌墨从隔壁静室出来。凌墨换了一身深青色的劲装，墨渊剑悬在腰侧，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显然也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
“早。”云逸说。
“早。”凌墨点头，“要出发了？”
“嗯，不过先吃点东西。”云逸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从储物戒里取出几个油纸包——是昨天林枫送来的早点，用保温阵法温着，现在还冒着热气。
有水晶包子、灵米粥，还有两碟清爽的小菜。
凌墨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安静地吃早餐。晨光洒在石桌上，灵桂树的影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吃到一半，院门被敲响。
林枫的声音传来：“云师兄，凌师兄，院长让我送东西来。”
云逸起身开门。
林枫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玉匣，身后还跟着两个杂役，抬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
“这是院长让我送来的。”林枫将玉匣递给云逸，“里面是南疆的详细资料、地图，还有青木长老准备的丹塔特使令牌和文书。”
他又指了指那个箱子：“这些是学院药库里所有关于南疆毒物、蛊虫的资料，还有这些年从南疆带回来的样本——活体的都在特制的容器里，已经处理过的标本也在里面。”
云逸接过玉匣，打开看了一眼。玉匣分三层：上层是几卷用兽皮制成的古地图，标注着南疆的山川河流、妖族部落分布；中层是十几枚玉简，记录着南疆的风俗、禁忌、危险区域；下层则是一枚金色的令牌和一卷盖着丹塔印章的文书。
“多谢。”云逸将玉匣收好，又看向那个箱子，“样本……学院想得周到。”
“院长说，你要研究南疆的毒和蛊，光看记载不够，得有实物参考。”林枫笑了笑，“这些样本都是这些年学院派人去南疆时搜集的，有些还挺稀有。不过师兄你小心点，有几个活体样本……脾气不太好。”
云逸点头，将箱子也收进储物戒——万灵图的空间足够大，放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林枫又掏出一枚传讯玉符：“还有这个，是慕容殿下今早派人送来的。他说皇室在南疆的‘青藤驿站’已经打过招呼，你们到南疆后可以去那里落脚，驿站的管事会提供帮助。”
云逸接过玉符，注入一丝灵力，里面传来慕容昭简洁的声音：“南疆险恶，万事小心。驿站管事姓木，可信。”
玉符里还附带了一幅更精细的路线图，标注了从中州到南疆青藤驿站的安全路径，以及沿途几个可能提供补给的地点。
“替我谢谢慕容殿下。”云逸收起玉符。
林枫应下，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师兄，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云逸拍了拍他的肩膀：“会的。”
送走林枫，云逸和凌墨回到石桌前，继续吃完早餐。
收拾碗筷时，云逸忽然问：“你觉得，我们是直接去青藤驿站，还是先在南疆外围转转？”
“先转转。”凌墨想都没想，“慕容昭虽然可信，但皇室在南疆的势力有限，驿站里未必没有别人的眼线。我们初到南疆，最好别太早暴露行踪。”
云逸点头：“跟我想的一样。那我们以游历学者的身份进去，边走边搜集情报，等摸清楚情况再去驿站。”
两人达成共识。
饭后，云逸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将那个装满南疆样本的箱子又取了出来，放在院中打开。
箱子内部结构精巧，分成几十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不同的东西：有的是封在透明水晶里的毒虫标本，有的是装在玉瓶里的毒液，有的是晒干的毒草，还有几个特制的灵兽袋，里面装着活体样本。
云逸戴上特制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灵兽袋。袋子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一条手指粗细、通体碧绿的小蛇，正盘成一团睡觉。
“碧磷蛇。”云逸说，“南疆常见的毒蛇，毒性不算最强，但它的毒液有个特点——能腐蚀灵力护罩。很多修士仗着有护体灵光，在南疆密林里横冲直撞，结果被这种蛇咬一口，护罩瞬间失效，接着就被其他毒物围攻。”
凌墨凑过来看：“怎么防？”
“常规的避毒丹没用，需要专门针对灵力腐蚀的防护。”云逸放下灵兽袋，又拿起一个玉瓶，打开瓶塞闻了闻，“这是碧磷蛇的毒液样本。我可以分析它的成分，研制一种能中和这种腐蚀性的药膏，涂抹在皮肤或者护身法器上。”
他将毒液倒出一滴在特制的试片上，用神识仔细探查。片刻后，他眼睛一亮：“有意思……毒液里含有一种特殊的酸性灵质，它能和修士的灵力发生‘共振’，从而瓦解灵力结构。要破解它，需要一种能干扰这种共振的物质……”
云逸进入工作状态时，整个人都会散发出一种专注的光芒。他快速从储物戒中取出各种药材和工具，开始在石桌上调配。
凌墨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云逸忙碌。
一个时辰后，云逸研制出了一种淡绿色的膏体。他取出一块低阶防御符箓，激活后形成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然后将膏体涂抹在护罩表面。
接着，他用滴管取了一滴碧磷蛇毒液，滴在涂抹过膏体的位置。
嗤——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但护罩只是波动了一下，没有破裂。
“成功了。”云逸舒了口气，“虽然还不能完全免疫，但至少能大幅削弱毒性。再多试验几次，调整配方比例，应该能做出更完善的防护药膏。”
凌墨看着那层依然完好的护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很擅长这个。”
“以前……在我来的那个世界，这就是我的工作。”云逸笑了笑，没有多说，继续研究下一个样本。
整整一个上午，云逸都在分析各种南疆特有的毒物、蛊虫。他不仅研制出了针对碧磷蛇毒的药膏，还配制了三种通用的解毒丹——一种针对神经毒素，一种针对血液毒素，一种针对腐蚀性毒素。
此外，他还根据蛊虫的习性，设计了几种“驱蛊香”。这些香不是用火烧，而是用灵力催发，会散发出蛊虫厌恶的气味，能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凌墨也没闲着。他拿出南疆的地图，仔细研究上面的地形和标注。当云逸研制出新东西时，他会主动要求测试——用寂灭剑意模拟各种攻击，检验防护手段的效果。
“这个驱蛊香，对‘噬神蛊’可能效果有限。”凌墨在一次测试后说，“根据记载，那种蛊虫没有嗅觉，靠感知生灵的神魂波动来定位目标。”
云逸皱眉：“那得另想办法……也许可以研制一种能干扰神魂波动的符箓？或者，直接用寂灭剑意笼罩全身——你的剑意能隔绝一切气息，包括神魂波动。”
“可以，但消耗太大。”凌墨摇头，“在南疆密林里，不知道会走多久，不能一直维持剑域。”
“那还是研制干扰符箓吧。”云逸记下这个需求，继续工作。
正午时分，所有的样本都研究完毕。
云逸面前摆满了瓶瓶罐罐：解毒丹、防护药膏、驱蛊香、应急的止血散、还有几种针对特殊毒物的特效药。
凌墨的地图上也多了许多标注——哪些区域毒物密集，哪些地方可能有妖族部落，哪些是已知的危险禁地。
“差不多了。”云逸将所有成果收好，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基本的防护手段都有了，剩下的……只能到南疆后见机行事。”
凌墨收起地图：“什么时候走？”
“现在。”云逸站起身，看了看天色，“趁白天出发，能在天黑前飞出中州地界。南疆在中州以南三万里，以我们的飞舟速度，全速赶路的话，三天能到边境。”
两人回静室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重要的东西都在储物戒里。云逸最后检查了一遍万灵图内的物资：足够的灵石、丹药、符箓、备用法器，还有专门为南疆准备的那些瓶瓶罐罐。
凌墨也检查了墨渊剑和几件保命法器。
院门再次打开时，已经是未时三刻。
云逸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院——灵桂树在午后的阳光下舒展着枝叶，石桌上还残留着早上喝茶的水渍。这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待得最久的一个“家”。
“走吧。”凌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逸点头，关上院门，激活了院落的长期防护阵法。
两人并肩朝学院的飞舟停泊台走去。
沿途遇到的学员和导师，都投来复杂的目光。有些人想上前说什么，但看到两人平静的表情，又止住了脚步。
直到走到停泊台，院长等在那里。
“都准备好了？”老者问。
“准备好了。”云逸点头。
院长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舟，递给云逸：“这是学院速度最快的‘破风舟’，一日可行万里。上面有隐匿阵法，除非炼虚期修士刻意探查，否则发现不了。”
云逸接过玉舟，郑重行礼：“多谢院长。”
“别谢我。”院长摆摆手，神色严肃，“南疆不比北境。那里的人……不，不全是人。妖族、巫修、蛊师，还有各种上古遗族，规矩和我们完全不同。你们此去，万事小心。”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传讯回来。天阙学院……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云逸和凌墨同时躬身：“是。”
院长让开道路。
云逸将玉舟抛向空中，玉舟见风就长，瞬间化作一艘三丈长的流线型飞舟。舟身呈淡青色，表面刻着复杂的风行符文。
两人跃上飞舟。
云逸操控阵法，飞舟缓缓升起，调转方向，朝着南方天际飞去。
下方，院长和几位送行的长老站在停泊台上，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为几个黑点。
飞舟穿过云层，加速。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无垠的蓝天。
凌墨站在舟首，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风声中依然清晰：
“南疆之后，就是西荒。”
“然后是无尽海眼。”
“一步一步来。”云逸走到他身边，也看向南方，“总会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