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之行的计划在竹涛苑的书房里酝酿了三日。云逸和凌墨将能找到的所有关于南疆、万木之心、青龙传说的典籍都翻了一遍，地图上标记了十七个疑似地点，每个都附上了风险分析和路线规划。
但计划归计划，学院里的事还得继续。
第四日清晨，云逸刚推开院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门口站着七八个年轻弟子，有男有女，都穿着学院青袍，见到他出来，齐刷刷躬身行礼:
“云讲师早！”
声音整齐响亮，惊起了竹枝上的几只灵雀。
云逸愣了愣:“诸位这是……”
为首的是个面生的女弟子，眼睛很亮:“云讲师，弟子是器堂的赵清。听闻您的新法门招收学员，特来申请加入！”
“弟子符堂王明，申请加入！”
“丹堂孙雨……”
“剑堂李岩……”
七个人一一报上名号，眼神里都闪着热切的光。
云逸这才想起，改良聚灵丹成功后，墨渊他们确实在学院里宣传过新法门招新的事。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还来得这么早。
“你们……”他斟酌着用词，“都了解新法门是做什么的吗？”
“了解！”赵清抢着说，“就是用科学的方法研究修炼！用数据说话，用实验验证！我看了墨渊师兄改良聚灵丹的全部记录，太厉害了！以前我们器堂炼器全凭手感，失败率特别高，如果能用上您那套检测分析的方法……”
王明也点头:“符堂也是！画符的成功率一直是个玄学问题，有时候状态好能连成十张，状态不好一张都成不了。如果能找到影响成功率的客观因素……”
云逸看着这些年轻人眼中那种对知识的渴望，心里一软。他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众人兴奋地跟进院子，但都很规矩，没乱看乱动，就在石桌旁站成一排。
凌墨从屋里出来，看到这场面，眉头微挑。
“凌导师早！”众人又行礼。
凌墨点了点头，走到云逸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
“新法门招新。”云逸无奈地笑，“看来效果不错。”
他转向众人:“新法门不是宗门，没有严格的入门仪式。但有几个要求:第一，所有学习和实验必须保证安全；第二，所有数据必须真实记录；第三，学到的知识要愿意分享。能做到吗？”
“能！”异口同声。
“那好。”云逸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空白玉简，快速刻录了一些基础内容，“这是新法门入门资料，包括理论概述、基础检测法、实验设计原则。你们拿回去看，三天后，辰时，三号实验室集合，我会做入门指导。”
“谢云讲师！”众人接过玉简，如获至宝，恭敬行礼后离开了。
院门关上，云逸揉了揉眉心:“看来以后得定个接待时间。”
“你可以让墨渊管。”凌墨说。
“也是。”云逸点头，“那孩子稳重，能担事。”
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几天，来找云逸申请加入新法门的弟子越来越多。不仅有丹、符、器、剑四堂的，连阵堂、御兽堂的都有。墨渊统计了一下，短短七天，报名人数超过两百。
云逸不得不调整策略。他将新法门分为三个层级:入门级学习基础理论，进阶级参与实际项目，核心级跟随他做前沿研究。每级都有相应的考核标准。
墨渊、林雪等最早的一批弟子自然成了核心级，开始协助云逸管理这个日益壮大的组织。
第十日，云逸在学院的“博文馆”开设了第一堂进阶课程，主题是“能量符文编程——从基础到应用”。能容纳三百人的讲堂挤进了五百人，连窗台上都坐满了。
“传统符文，是固定的图案，对应固定的效果。”云逸站在讲台上，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基础的火系符文，“但如果我们把符文看作‘程序’，把灵力看作‘能量’，那么——”
他手指微动，那个火系符文开始变形，节点拆分重组，最后变成了一个能调节火焰温度的复合符文。
“——我们就可以‘编程’。”云逸说，“设计更灵活、更高效的符文结构。就像搭积木，基础模块不变，但组合方式无限。”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符文还能这么用？！
“今天的课程，我会教大家十七种基础符文模块，以及三种基础的组合逻辑。”云逸开始深入讲解，“学完之后，你们可以尝试自己设计简单的复合符文。下课前，我会现场点评三个优秀作品。”
整整两个时辰，讲堂里只有云逸讲课的声音和弟子们记录时的沙沙声。结束后，果然有几十个弟子交上了自己的设计。云逸当场点评，指出了优点和不足，还亲自演示了几个有潜力的设计。
其中一个阵堂弟子的作品让他眼前一亮——那是个能自动调节灵力输出的“稳压符文”，虽然还很粗糙，但思路新颖。
“你叫什么名字？”云逸问。
“弟子陈枫。”那弟子紧张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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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云逸点头，“课后去三号实验室找墨渊，进新法门进阶级。”
陈枫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堂课的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学院里就出现了不少弟子在尝试“编程”符文。虽然大部分都失败了，但那种探索的氛围，让整个学院都显得生机勃勃。
连一些年轻导师都坐不住了。
符堂的一位姓郑的年轻导师，在听完云逸的课后，主动找上门来。
“云讲师，”郑导师有些不好意思，“您那套符文编程的理论……我能学吗？我在符堂教了五年，一直觉得传统教学方法有问题，但不知道怎么改。”
云逸笑了:“当然可以。新法门欢迎所有愿意学习的人，不分学员还是导师。”
郑导师大喜，当天就加入了新法门的进阶学习小组。
有了导师的加入，新法门的活动更加规范。郑导师帮忙整理了课程体系，还申请了几个专用实验室。阵堂、器堂也有年轻导师陆续加入，新法门渐渐从一个松散的学术团体，发展成一个有组织、有活动、有成果的研究社群。
半个月后，学院西南角的一处小楼被正式划拨给新法门作为活动基地。楼有三层，一楼是讨论区和图书馆，二楼是实验室，三楼是云逸的专用研究室和办公室。
挂牌那天，院长周玄明亲自来剪彩。
“学院建院三千年，第一次有这样一个跨学部的学术组织。”周玄明站在小楼前，对着聚集的新法门徒们说，“我希望这不是最后一个。修仙之道，本就应该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他看向云逸:“云讲师，你给学院带来了新气象。这很好。”
云逸拱手:“是院长给了我们空间。”
挂牌仪式后，新法门在新基地召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到场的有三百多人，其中学员两百八十余人，导师二十余人。墨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郑导师作为导师代表发言，最后云逸做了总结。
“新法门不是要推翻传统，而是要完善它。”云逸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我们用科学的方法研究修炼，用数据指导实践，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是为了让修炼变得更有效率、更安全、更容易。”
他顿了顿:“我知道，学院里还有人不理解我们，甚至反对我们。这很正常。任何新事物都会遭遇阻力。但我想说的是——用成果说话。你们优化的每一个法术，改良的每一张丹方，设计的每一个符文，都是最好的回答。”
台下掌声雷动。
会议结束后，云逸在三楼的研究室里整理资料。窗外夕阳西下，将小楼染成金色。
凌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食盒。
“该吃饭了。”他说。
云逸放下手中的玉简，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陆续离开的新法门徒们。那些年轻人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收获，计划着明天的实验，眼中闪着光。
“凌墨，”云逸轻声说，“你看他们。”
凌墨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
“像星星之火。”云逸说，“现在或许还小，但总有一天，会燎原。”
凌墨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
“嗯。”凌墨说，“会燎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