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法门基地挂牌后的第七天，云逸在新法门的布告栏上贴出了一张新告示。
告示很简单，只有几行字:
主题:丹剑协同作战基础
讲师:云逸(丹)、凌墨(剑)
时间:三日后巳时
地点:综合修炼场
名额:丹修三十人，剑修三十人
要求:丹修至少掌握三种恢复类丹药炼制，剑修至少掌握基础防御剑式
告示贴出不到半个时辰，报名的人就挤满了新法门一楼大厅。墨渊负责登记，忙得满头大汗。
“别挤！排好队！丹修往左，剑修往右！”
“墨渊师兄，我是丹堂的李晓，我会炼制回气丹、凝神丹、止血散……”
“我是剑堂的张勇，会‘铁壁剑式’、‘格挡三式’……”
“我是……”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墨渊头疼，但心里高兴。云讲师这个联合课的想法太妙了——丹修和剑修在实战中本就是最佳搭档，但学院里从来没教过如何配合。
三日后，综合修炼场。
六十名学员已经按照丹修和剑修分列两队。云逸和凌墨站在场中，两人都穿着简单的练功服，一个温和从容，一个冷峻挺拔。
“今日这堂课，不讲理论，只练配合。”云逸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丹修的任务是辅助:在战斗中快速为剑修补充灵力，施加临时增益，治疗伤势。剑修的任务是保护:为丹修创造安全的施法环境，阻挡敌人的攻击，争取炼丹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凌墨:“凌导师，先演示一下？”
凌墨点头，拔出墨渊剑。剑身漆黑，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云逸走到场边，取出一尊便携式小丹炉——这是他特意为实战设计的，只有巴掌大，但功能齐全。
“假设场景:遭遇三名同阶敌人，丹修为剑修提供持续支援。”云逸说着，点燃丹炉，“开始。”
话音未落，凌墨动了。
他没有冲向想象中的“敌人”，而是身形一闪，挡在云逸身前三步处。墨渊剑斜指地面，剑意隐而不发。
云逸这边，丹炉已经运转。他双手如飞，药材精准投入，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三息后，第一炉丹药成型——不是成丹，而是直接化为药雾，被云逸用灵力裹挟，飘向凌墨。
凌墨没有回头，但精准地接住了那团药雾。药雾入体，他周身灵力波动明显增强了一截。
“第一式:灵力补给。”云逸边操作边讲解，“战斗中没时间吞服丹药，所以要将丹药化为易吸收的雾态，通过灵力引导直接注入。丹修要注意药雾的浓度和纯度，剑修要注意接收的时机——最好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
他说话间，第二炉丹药已经炼成。这次是一颗淡金色的丹药，被云逸屈指弹出，在凌墨头顶炸开，化作一片金色光雨洒下。
“第二式:临时增益。‘金刚丹’，半柱香内提升防御三成。同样化为气态，覆盖范围要大，确保剑修在移动中也能吸收到。”
凌墨配合地移动了几步，金色光雨如影随形。
第三炉，云逸炼制的是一种淡绿色药液。他没有直接投向凌墨，而是洒在自己身前的地面上。药液落地，迅速蒸腾成一片淡绿色的雾气区域。
“第三式:治疗领域。剑修受伤时，可以退入这片区域，通过呼吸和皮肤吸收药力。丹修要预判战斗走向，提前布置治疗点。”
演示到这里，凌墨忽然动了。
他身形如电，墨渊剑划出三道剑光，分别刺向三个方向——那是模拟攻击三个“敌人”。剑光凌厉，角度刁钻，但每一剑之后，他都会退回云逸周围五丈范围内。
云逸也没闲着。他一边维持丹炉运转，一边观察凌墨的状态。当凌墨第三次出剑回撤时，云逸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灵力有瞬间的滞涩。
几乎同时，第四炉丹药成型。这次是深蓝色的药雾，速度极快，精准地追上了凌墨，在他换气的瞬间融入体内。
凌墨原本有些下降的气势骤然回升，第四剑的威力比前三剑加起来还强。
“第四式:时机把握。”云逸提高声音，“丹修要时刻关注剑修的状态，在灵力波动低谷时及时补给，在气势巅峰时施加增益。这需要对战斗节奏有精准的判断。”
演示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凌墨的剑越来越快，云逸的丹药也一炉接一炉，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丹修学员们看得目瞪口呆——原来炼丹还能这么快，这么精准！剑修学员们也大开眼界——原来战斗中还能有这样的辅助！
最后，凌墨收剑，云逸熄火。场中一片寂静。
“现在，”云逸拍了拍手，“两人一组，丹修配剑修，开始练习。第一项:灵力补给配合。丹修炼制回气丹并化为药雾，剑修在移动中接收。成功率低于七成的，加练。”
学员们迅速组队。一时间，修炼场上丹火四起，剑光闪烁。但很快问题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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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兄你跑太快了！药雾跟不上！”
“李师妹你的药雾浓度不够啊，我吸收了跟没吸一样！”
“王师弟你别站着不动啊，实战中敌人会给你当靶子吗？”
“赵师姐你炼丹太慢了！我灵力都快耗尽了！”
抱怨声、指导声、丹炉炸裂声、剑风破空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云逸和凌墨在场中巡视，不时指点。
“你，”云逸停在一个丹修弟子面前，“药雾化得太散了，要凝聚成束，像这样——”他示范了一次，药雾如丝如缕，精准地飘向远处的剑修。
“你，”凌墨指着一个剑修，“移动轨迹太规律，容易被预判。要忽快忽慢，忽左忽右。”
半个时辰后，第一轮练习结束。六十组学员，只有九组达到了七成成功率。
“继续。”云逸只说两个字。
第二轮，十八组达标。
第三轮，二十七组。
到第四轮结束时，已经有四十五组达标了。虽然还远远达不到云逸和凌墨演示的那种默契，但至少基本配合已经成型。
“休息一炷香。”云逸宣布。
学员们瘫坐在地上，累得直喘气，但眼睛都亮晶晶的。丹修和剑修凑在一起讨论刚才的配合，有的还交换了传讯符——这是要课后继续练习的节奏。
墨渊给云逸递来水壶，小声说:“云讲师，这课效果太好了。我刚才听几个剑修说，以前他们总觉得丹修就是后勤，现在才知道配合好了有多强。”
云逸喝了口水，看向场边的凌墨。那人正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目养神，但云逸知道，他也在听场中的讨论。
“本来就应该这样。”云逸说，“修仙不是单打独斗。丹符器剑阵御兽，各有所长，配合起来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学院以前分科太细，导致弟子们只会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一炷香后，练习继续。这次是“临时增益配合”，难度更高。丹药化为光雨后，要在剑修身上维持足够时间，不能太快消散。
又炸了几炉丹，又乱了几次剑招，但学员们越练越起劲。有些组甚至开始自己琢磨新配合——比如剑修用剑风帮丹修加速丹药成型，丹修用药物干扰“敌人”为剑修创造机会。
云逸看着这些年轻人的创造力，嘴角扬起。
课进行到最后阶段时，修炼场边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院长周玄明，身后跟着古河、慕容锋等几位长老。
学员们顿时紧张起来，动作都有些僵硬。
“继续练，不用管我们。”周玄明摆摆手，在场边找了位置坐下。
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指导。
周玄明看得很认真。他看见一个丹修弟子在剑修的保护下，成功炼制出了增益丹药；看见一个剑修弟子在丹药辅助下，实力短暂提升了一个小境界；看见丹修和剑修通过简单的眼神和手势交流，完成了一次漂亮的配合……
一炷香后，周玄明起身，走到云逸和凌墨面前。
“这课，”他开口，“很好。”
只有两个字，但分量很重。
“丹修与剑修配合，这本是常识。”周玄明环视全场，“但常识往往最容易被忽略。学院分科教学，本意是专精，却导致弟子们眼界狭窄，不懂配合。你们这堂课，补上了这个缺口。”
他看向云逸和凌墨:“这门课，可以固定下来。每月一次，作为选修课。其他学部也可以尝试——符剑配合，器阵配合，御兽与各系配合……修仙之路，本就该百花齐放，也该懂得互相借力。”
古河在旁边沉默良久，忽然开口:“丹堂可以出一批专用丹药配方，针对战斗中的快速炼制和施用。”
慕容锋也点头:“剑堂可以整理一套保护丹修的剑法套路。”
其他长老也纷纷表示支持。
云逸和凌墨拱手:“谢院长，谢诸位长老。”
周玄明笑了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目光在云逸和凌墨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们两个，”他说，“配合得不错。”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云逸耳根微热，凌墨则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院长和长老们离开后，修炼场又恢复了热闹。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有了高层的认可，这门课就算正式落地了。
课程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学员们三三两两离开，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收获。
云逸和凌墨最后离开。两人并肩走在回竹涛苑的路上，影子在夕阳下交叠。
“累了？”凌墨问。
“有点。”云逸揉了揉手腕，“今天炼了太多炉丹，虽然都是低阶的，但架不住数量多。”
凌墨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缕温和的剑气渗入，帮他梳理有些紊乱的灵力。
云逸一愣，随即笑了:“谢了。”
“应该的。”凌墨松开手，但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擦了一下，“你也在帮我。”
云逸知道他指的是药雾补给的事。今天演示时，每一次补给都恰到好处，那需要极高的专注和对凌墨状态的精准把握。
“因为熟悉。”云逸轻声说，“我知道你什么时候需要什么。”
凌墨脚步微顿，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
“嗯。”他说，“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