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外的黑影沉沉堵着。
连最后那点发灰的天光都被吞尽了。
洞里浓黑得喘不过气。
微微缩了一下。
石头脸紧贴着师父冰冷的脖子。
冰得他牙关抖。
皮肤底下那种粘稠的、带着冰渣子的流淌感,
一下一下地顶。
要从那层死透了的薄皮底下拱出来。
又无声地塌下去。
每一次起伏都带来更浓烈的腐败气味,
闷得石头眼前直发花。
又一次慢吞吞地滑过来。
刮擦。
像是在故意蹭开什么东西。
更像是……舔?
石头脑子里猛地跳出这个黏腻的念头。
恶心得他脊背发僵。
石头忽然感觉到一丝异常的弹动。
很微弱。
却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僵死。
像是什么东西在里头微微地蜷了一下。
带着一种近乎温热的……活气?
石头汗毛都炸开了。
死人不可能有这种动静。
师父胸口底下那无声的涌动猛地剧烈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推着师父沉重的身体,
向着洞口的方向顶了顶。
那层塌陷的皮被下面拱动的东西扯得紧绷起来。
灰败的皮肤被顶得近乎透明。
挪动。
石头双臂死死箍着师父往下坠的身体,
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的死色。
已经不是一具尸体。
更像是一个被活物胀破的皮口袋。
急不可耐地想要破出来。
残余的寒气突然尖锐地刺了他一下。
像是某种迟来的呼应。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猛地窜上他整条膀子,
顺带顶住了他的下巴关节。
僵得他半个脸都木了。
洞口的刮擦声停了。
一片厚重的死寂压下来。
连洞顶滴答的水珠都像凝固了。
石头甚至能听到自己腔子里血液被挤压流动的闷响。
是第三声。
带着一种干脆利落的咬合。
空咬了一下。
仿佛都扎到了石头的舌根底下。
师父塌陷的身体内部爆发出剧烈的挣扎!
一股惊人的力量猛地撞向石头紧绷的臂弯!
石头闷哼一声差点脱手。
双臂像铁箍一样死命卡着那具不断挣扎拱动的冰冷躯体。
冰冷的硬核!
那东西极其凶狠地向洞口方向顶撞着他的束缚!
每一次挣扎都裹挟着一股腐烂脏腑被打碎搅拌后才会有的、
又腥又馊的秽气。
熏得人喉咙发紧。
仿佛有什么东西撑开了早已僵硬的颌骨。
像是泥浆冒泡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哀嚎。
更像是一种……极其贪婪的嘶鸣?
石头全身的皮肤都在那种垂涎的嘶鸣声中一层层发麻,
发冷。
洞口的铁锈声响第三次落下的余韵还未散尽。
毫无预兆地堵在了洞口仅存的黑暗边缘。
那东西移动时带起的微风中裹着浓重的,
带着铁腥的冰冷尘土味。
扑面而来。
压得人眼前一黑。
勉强撑住自己不被怀里那股巨大的挣扎力道掀翻。
后背的冷汗早已经湿透。
冰片似的粘在皮肉上。
他能感觉到那巨大的阴影投下的压力。
近在咫尺。
冰冷的压迫感针一样刺着他的后颈。
那股挣扎的力量骤然暴增!
带着一种彻底的癫狂!
撞得他肋骨生疼!
干瘪的皮肤上猛地向上拱起一块极其明显的棱角,
飞快地滚动着撞向骨头最边缘的皮肤!
被顶得瞬间绷亮!
油亮坚硬的骨甲轮廓!
石头的左手!
猛地抬起!
狠狠向下一捣!
不是朝着洞口追兵。
也不是为了按住怀里暴走的尸体。
那一下重重砸在了他自己的肋下!
紧挨着师父身体的地方!
沉闷的撞击声带着骨头脆响。
石头喉头一甜!
被他死命咽了回去。
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脑子一片混沌。
也要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