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砸进那团冰冷的烂肉里。
死命往里掏。
火辣刺痛。
指甲缝里塞满湿冷的泥渣。
想把脸从那片散发着恶臭的冰冷上撕开。
师父的颈侧紧贴他的侧脸。
开裂翻卷。
冰冷的黏腻感糊满他半张脸。
像一个能吸走一切的冰冷口子。
石头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无声地挪动。
石头脊背绷得像快断的弓弦。
他不敢回头。
颈后的皮肤被一股看不见的寒意刺得发麻。
毫无预兆地停了。
一片死寂。
死死罩住了整个山洞。
空气瞬间凝成了冰。
连洞顶的水滴都仿佛僵在半空。
石头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撞击耳膜的轰鸣。
噗通。
噗通。
震得脑仁发麻。
整条膀子死沉地坠向地面。
猛地一滞。
那刺骨的寒痛像是被什么瞬间抽走了大半。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冰冷刺痛的……虚脱感。
整条手臂像断掉一样。
只剩下皮连着的空洞。
突然消失了。
不是消失。
石头心脏一揪。
他猛地感觉到了！
不是左臂！
极其细微地流动着！
像藏在冻土层下的暗河。
阴冷。
无声地渗向师父身体正朝着洞口方向的、
早已坍塌下去的胸口。
拼命地向那边流淌过去！
石头全身僵死。
冷汗瞬间浸透破烂的里衣。
黏在冰冷的后背上。
他不敢动。
连眼珠都不敢转。
师父的脸紧贴着他。
掉在他颈窝里。
微带弹性。
恶心的触感让他脖颈上的肌肉猛地抽搐。
正从他臂弯的支撑点往下塌陷。
不是简单的歪斜。
一点一点地、无声无息地垮塌下去。
骨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一根根抽走。
重量都在改变。
那种冰凉的流动感更清晰了。
在师父躯干深处缓缓行进。
流向洞口方向的黑沉。
洞口的死寂突然被打破。
几乎无法察觉的金属摩擦声。
生硬。
彼此轻轻蹭了一下。
火星都没擦出来。
只是刮掉一点腥锈的铁屑。
猛地扎透了洞穴内凝滞的死寂。
在这一声金属摩擦响起的瞬间猛地加速！
像受到巨大的召唤！
甚至微微地向上……拱动了一下？
极其短暂。
无意识地起伏了一瞬。
皮肤表面污血凝结的硬壳碎裂脱落。
毫无血色的灰败。
石头瞳孔骤然收缩！
正被洞口那个发出锈铁刮擦声的存在……
吸引着！
它在急切地想要离开这具正在崩解的身躯！
它想过去！
瞬间冻结了石头全身的血液。
他明白了师父那句“骨头比脑子硬”。
师父早成了壳。
从来不是他的师父了。
随时会破开的……烂皮囊！
这认知尖锐得能割开喉咙。
那致命的摩擦声又一次响起。
比刚才响了一些。
带着一种戏谑般的折磨。
巨大的黑影轮廓似乎堵住了洞口。
被彻底淹没了。
浓黑瞬间吞噬下来。
像一块冰冷的裹尸布。
肌肉抽搐着。
似乎微微收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