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河流在脚边缓缓流淌。
走近了看,那液体不像水,更像某种半凝固的血浆,粘稠,起泡,表面浮着一层油亮的光泽。甜腥味和铁锈味浓得化不开,石头不得不屏住呼吸,只靠灵力内循环维持。即便如此,那股味道还是往毛孔里钻,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眩晕。
铁十七把燃烧的黑石系在腰间,蓝绿色的火苗在暗红的光线下显得很微弱,像是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没。他从背上解下包裹,打开,里面除了几块备用黑石,还有几样小工具:一把短柄锤,几根细铁钎,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转动,显然这里的磁场已经混乱。
“先测流向。”铁十七蹲在河边,从怀里掏出一小撮铁粉,轻轻撒在暗红液面上。铁粉没有沉下去,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着,顺着液体流动的方向,缓慢地、有规律地移动。
“上游在那边。”铁十七指向河流来处的黑暗,“但流速比预想的慢。毒太稠,阻力大。”
石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河流从空洞深处蜿蜒而来,拐过一个弯,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洞壁上的蜂窝孔洞还在渗着黑气,丝丝缕缕,像无数垂下的触须。
“走岸边还是走河里?”石头问。
“岸边。”铁十七站起身,“河里有东西。”
他指着暗红液体中偶尔泛起的、更大的气泡。气泡破开时,会带出一股更刺鼻的恶臭,还有隐约的、细碎的嘶嘶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两人沿着河岸前行。脚下是湿滑的、布满苔藓的岩石,踩上去软绵绵的,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洞顶很低,有些地方要弯腰才能通过,尖锐的钟乳石垂下来,像獠牙。
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河流在这里分成了两股,一股继续向前,另一股拐进右侧一个更狭窄的支洞。支洞的洞口被一层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薄膜封住了,薄膜随着液体的流动微微起伏,像生物的膈膜。
“分叉了。”铁十七停下,从腰间解下罗盘。指针依旧在疯狂转动,但当他靠近支洞时,转动的速度明显加快。
“这边浊气更重。”他判断,“但主河道也可能通往源头。得选一条。”
石头看向两条路。主河道宽阔些,但暗红液体的颜色似乎淡了一点点;支洞狭窄,但那股甜腥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他闭上眼,尝试调动尘岳剑的感应。剑身微微震颤,指向支洞。
“剑有反应。”石头说,“支洞里有东西,和谷里的毒气同源。”
铁十七点头:“那就走支洞。但小心那层膜。”
他走到薄膜前,用短柄锤的柄轻轻捅了捅。薄膜很有弹性,凹陷进去又弹回,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膜上没有破,但被捅过的地方,颜色深了一些,像是被激怒了。
“我来。”石头拔出尘岳剑,剑尖凝聚一点微光,轻轻划向薄膜。
剑尖触碰到薄膜的瞬间,薄膜猛地收缩,像是感觉到了威胁。但尘岳剑上的微光似乎对它有克制作用,薄膜在剑尖前缓缓分开,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边缘,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渗出来,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快进。”铁十七当先钻了进去。
石头紧随其后。穿过薄膜时,他感觉到一股粘稠的阻力,像是穿过一层胶质。薄膜在身后重新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支洞内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不再是天然的石洞,洞壁光滑得不正常,像是被人工打磨过。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不是常见的道纹或阵法纹路,而是一种歪歪扭扭、充满恶意感的符号,在暗红光线映照下,仿佛在蠕动。
更诡异的是,洞顶垂下来许多暗红色的“藤蔓”。不,不是藤蔓,仔细看,那是某种半凝固的毒液凝结成的细流,从洞顶的裂缝渗下,在空气中缓慢拉长,像钟乳石一样垂挂下来。有些细流的末端,还挂着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果实”,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纹路,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
“这是”石头喉咙发干。
“毒源培育地。”铁十七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刻意培养这种毒,用特殊符文催化,用地脉灵流滋养。看那些‘果实’,里面应该是高度浓缩的毒液精华。”
他小心地避开一条垂下的毒流,用短柄锤轻轻敲了敲洞壁上的符文。符文泛起暗红色的光,随即又黯淡下去,但敲击处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符文是新刻的,不超过半个月。”铁十七判断,“刻符的人手法熟练,但很仓促,有些笔画连得不自然。应该是临时赶工的。”
“能破吗?”石头问。
“可以试试。”铁十七从包裹里取出细铁钎,选了一处符文的节点,将铁钎尖端抵上去,然后看向石头,“用你的剑,往铁钎上注入一点净化之力。不用多,一丝就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石头依言,尘岳剑尖点在铁钎尾端,一缕极淡的玄黄光芒顺着铁钎传递。铁钎开始微微发热,抵着的符文节点处,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一缕黑烟。
有效。但速度很慢,照这个进度,要把洞壁上所有符文都破坏掉,恐怕要几天几夜。
“太慢了。”铁十七收回铁钎,“而且这些符文只是辅助,真正的毒源还在更深处。我们得继续往里走。”
两人绕过那些垂挂的毒流,小心地继续前行。支洞越走越深,洞壁上的符文也越来越密集,最后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岩石。空气里的甜腥味浓到几乎实质化,呼吸时能感觉到那股粘稠的、带着微刺感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石头胸口的青灵佩开始发烫。玉佩散发出柔和的青光,在他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隔开了大部分毒气。但护罩在持续消耗,他能感觉到玉佩里的灵力在缓慢流失。
“还有多远?”他问。
铁十七没回答,只是盯着前方。支洞在这里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堵石壁,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满整个墙面的符文。符文中央,有一个碗口大的凹槽,凹槽里盛满了暗红色的、近乎凝固的毒液,像一碗浓稠的血。
凹槽下方,石壁上裂开一道细缝,细缝里,一滴一滴的毒液正缓慢渗出,滴入凹槽,发出“滴答、滴答”的、规律得令人心悸的声音。
每一滴毒液滴下,整个支洞里的符文就会微微一亮,那些垂挂的毒流就会轻轻颤动一下,像是脉搏。
“找到了。”铁十七的声音有些发干,“毒液源头。”
他走近那堵石壁,仔细看那个凹槽。凹槽里的毒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暗金色的颗粒,像是某种金属粉末,在暗红光线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这是‘蚀金砂’。”铁十七认出来了,“一种罕见的炼器废料,本身无毒,但能大幅增强毒液的渗透性和附着力。掺了这个,毒就能轻易渗入灵石、灵玉、甚至地脉灵流。”
他看向石壁上的细缝:“毒是从这道缝里渗出来的。缝后面,应该是地脉的一条主支流,被人用秘法引了一小股过来,专门用来培育这种毒。”
石头也走近细缝。缝很窄,不到一指宽,但深不见底。他尝试将一丝灵识探入,刚进入不到三尺,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充满恶意的侵蚀感,灵识像被针扎一样刺痛,连忙收回。
“缝后面有东西。”他喘了口气,“不是天然的地脉,像是被改造过的。”
铁十七点头:“对方很谨慎。毒源不在这里,在更深处,只是通过这条缝把毒液引过来培育。我们要找到真正的源头,得顺着这道缝,往地脉深处走。”
他看向石头:“但缝太窄,人过不去。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暂时‘化灵’。”铁十七说,“将肉身暂时转化为灵体状态,顺着地脉灵流穿过去。但这种法术至少需要元婴修为,而且风险极大,一旦在地脉中迷失,或者遇到灵流冲击,就可能永远回不来。”
石头沉默了。他只有筑基后期,离元婴差了两个大境界。铁十七也差不多。
“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铁十七盯着那道细缝,忽然想起什么:“也许可以用‘引’。”
他从包裹里又掏出一小撮铁粉,这次混了点别的东西——是几粒暗红色的碎渣,石头认出来,那是李伯给他的凶兽鳞甲碎片。
“凶兽鳞甲里含有微量的‘浊晶’,能吸引同类浊气。”铁十七解释,“如果我们把这些碎渣掺进铁粉,用灵力催化,顺着细缝送进去,可能会把缝后面的毒源‘引’出来一点。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们分析毒性构成,找到解毒的思路。”
这是个取巧的法子,但总比硬闯强。
“试试。”石头说。
铁十七把混合好的粉末放在掌心,用另一只手覆盖上去,闭目催动灵力。他的手掌泛起微弱的红光,粉末在掌心开始缓慢旋转,渐渐融成一团暗红色的、胶质状的小球。
小球成型后,铁十七小心地将其送到细缝口。细缝里传来一股吸力,小球“嗖”地一声被吸了进去,消失不见。
两人屏息等待。
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细缝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水开了。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浓烈数倍的甜腥味从缝里喷涌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流,吹得两人连连后退。
细缝边缘,开始渗出暗金色的、粘稠得几乎固化的毒液。毒液不像之前那样滴落,而是像有生命般,沿着石壁缓慢爬行,所过之处,岩石表面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冒出浓密的黑烟。
“退!”铁十七低喝。
两人迅速后退,一直退到支洞口那层薄膜处。但毒液还在蔓延,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正是朝着他们来的。
“它感应到了。”铁十七脸色难看,“浊晶把毒源里更‘活’的部分引出来了。这东西有微弱的意识。”
石头握紧尘岳剑。剑身在震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应到了强大的浊气源头,本能在躁动。
毒液爬到离他们三丈远时,停了下来。不是不想前进,而是被洞壁上的符文限制了——符文此刻全都亮了起来,形成一层暗红色的光膜,挡住了毒液。毒液在光膜前堆积、翻涌,像一头被笼子困住的野兽,发出无声的咆哮。
“符文是双刃剑。”铁十七看明白了,“既能催化毒液生长,也能限制它扩散。布阵的人很小心,怕毒失控。”
话音刚落,毒液忽然改变了形态。它不再试图突破符文光膜,而是开始向上堆积、塑形。暗金色的毒液蠕动着,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立在符文光膜内,面朝他们的方向。
人形毒液缓缓抬起“手臂”,指向石头和铁十七的方向。
然后,它张开“嘴”——虽然那只是一个凹陷——发出了一种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尖锐的、充满恶意的嘶鸣。
石头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胸口的青灵佩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青光,护罩加厚了一倍,才勉强抵住那股神魂冲击。
铁十七更惨。他没有护身法器,全靠自身修为硬抗,此刻脸色惨白,嘴角渗出一丝血丝,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倒下。
嘶鸣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戛然而止。
人形毒液开始崩解,重新化为粘稠的液体,缓缓流回细缝方向。洞壁上的符文光芒也渐渐黯淡,恢复了平静。
一切仿佛没发生过。
除了空气中残留的、更浓烈的甜腥味,还有两人神魂深处那股隐隐的刺痛。
铁十七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它记住我们了。”
石头扶着洞壁,喘着气:“刚才那是什么?”
“毒液精华里残留的一丝‘恶念’。”铁十七说,“布阵的人,在炼制这种毒的时候,融入了强烈的负面情绪——仇恨、怨毒、暴戾。这些情绪被地脉灵流滋养,在毒液里沉淀,形成了那种类似本能意识的东西。它不思考,只凭本能攻击一切‘非浊’的存在。”
他看向石壁上的细缝:“真正的毒源深处,这种恶念可能更强,甚至可能已经凝聚成某种‘毒灵’。”
毒灵。那是传说中,极毒之地经过数百年孕育,才可能诞生的邪物。如果这里真的有了毒灵,那就不是简单的污染问题了。
“必须毁掉源头。”石头说,“不然等毒灵完全成型,整个百草谷的地脉都会被它控制,变成一片死地。”
“怎么毁?”铁十七问,“我们连缝都过不去。”
石头沉默。他看向手里的尘岳剑,剑身依旧在微微震颤。刚才毒灵嘶鸣时,剑震颤得最厉害,不是恐惧,而是渴望?
他想起师父说过,尘岳剑主“镇”,能镇压邪祟,净化浊气。但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发挥剑的真正威力。
除非
“用剑做引。”石头忽然说,“既然毒源里的恶念能被浊晶吸引,那净化之力,应该也能吸引它。我把尘岳剑插进细缝,用尽全力催动剑中的净化之力,把毒源里的恶念‘钓’出来。你趁机用黑石火,焚烧它露出的部分。”
铁十七皱眉:“太冒险。万一钓出来的不是一部分,而是整个毒灵”
“那就跑。”石头说,“跑回薄膜那里,穿出去,封死洞口。至少我们试过了。”
铁十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行。但你记住,一旦感觉不对,立刻撤剑,别犹豫。”
两人回到细缝前。毒液已经全部流回去了,细缝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暗金色的痕迹。
石头双手握住尘岳剑柄,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剑身。剑上的玄黄光芒越来越亮,从黯淡的灰扑扑,渐渐变成明净的土黄色,照亮了周围三丈范围。
光芒照在洞壁符文上,符文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黑烟,像是被灼伤。
就是现在。
石头将剑尖对准细缝,缓缓插入。
剑尖没入细缝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拉进去。他死死握住剑柄,双脚抵住地面,才勉强稳住。
细缝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怒吼。
不是嘶鸣,是怒吼。充满了暴戾和憎恨。
紧接着,暗金色的毒液像喷泉一样从细缝里涌出,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渗出,而是爆发式的喷涌!毒液在空中凝聚、扭曲,瞬间形成了一个比刚才大数倍的人形,五官模糊,但能看出狰狞的表情。
它伸出两只巨大的、由毒液凝结成的“手”,抓向尘岳剑。
剑身上的玄黄光芒与毒液接触,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黑烟弥漫。毒液“手”被不断灼烧、蒸发,但又不断有新的毒液补充上来,前仆后继。
!“就是现在!”石头吼道。
铁十七早已准备好。他将三块黑石堆在一起,用火折子同时点燃。蓝绿色的火苗“呼”地窜起,比平时大了数倍,形成一道火墙。他将火墙推向毒液人形。
黑石火似乎对毒液有特殊的克制作用。火墙触及毒液人形的瞬间,毒液发出凄厉的、无声的尖啸,开始剧烈沸腾、蒸发。人形的轮廓开始崩解,但核心处,一团暗金色的、拳头大小的粘稠毒液,却顽强地抵抗着火焰,不但没被蒸发,反而在吸收火焰的热量,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亮。
“那是毒源核心!”铁十七喊道,“必须毁掉它!”
石头咬牙,将更多灵力注入尘岳剑。剑光大盛,强行突破毒液的封锁,刺向那团核心毒液。
剑尖触及核心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是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碎裂的巨响。
不是声音,是冲击。纯粹的能量冲击,从细缝深处爆发,顺着地脉,向四面八方扩散。
石头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尘岳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光芒黯淡下去。
铁十七更惨,直接被冲击波掀翻,滚出好几丈,撞在一根垂下的毒流上。毒流断裂,粘稠的毒液淋了他一身。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裸露的皮肤瞬间被腐蚀出大片水泡,又迅速破溃、发黑。
那团核心毒液,在尘岳剑最后一击下,碎裂成了几十块细小的碎片,四散飞溅。大部分碎片被黑石火烧毁,但还有几块,溅到了更远的地方,消失在黑暗的角落。
细缝深处,怒吼变成了哀嚎,然后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死寂。
喷涌的毒液停止了。细缝边缘,不再有新的毒液渗出。洞壁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碎裂,化为普通的岩石碎屑。
成功了。
但代价惨重。
石头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铁十七身边。铁十七已经昏迷,脸色发黑,呼吸微弱。身上的道袍被毒液腐蚀得千疮百孔,皮肤大片溃烂,尤其是右臂,几乎能看到骨头。
石头从怀里掏出师父给的定心丹,塞了一颗进铁十七嘴里。丹药入口即化,铁十七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点,但依旧危险。
必须立刻回去。
石头捡起尘岳剑,剑身黯淡,但还能用。他把铁十七背到背上——很轻,轻得不像个修士。然后,他看向那层薄膜封住的支洞口。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漫长。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背上的铁十七在昏迷中不时抽搐,发出痛苦的呻吟。石头自己也受了内伤,每走一步,胸口都像被钝器捶打。
但他不能停。
薄膜就在眼前。他用尽最后力气,用尘岳剑划开一道缝隙,背着铁十七钻了出去。
主河道边,暗红色的河流依旧在流淌,但颜色似乎淡了一些,流速也快了一点。那些蜂窝孔洞里渗出的黑气,也稀薄了许多。
有效。毒源被重创,地脉的自我净化功能开始起作用了。
但这还不够。毒已经扩散得太广,需要时间,需要持续的净化。
石头背着铁十七,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那个分叉口,出现了那条向上的、通往灵泉方向的小径。
当他终于爬出洞口,重新站在灵泉边那块青石板上时,天已经黑了。
不是夜晚的黑,而是雾更浓了,浓到遮蔽了所有天光。
林风就站在那里,像是从未离开过。他看见石头背着铁十七出来,没有惊讶,只是上前一步,接过了昏迷的铁十七。
“师父”石头想说什么,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先别说话。”林风一手扶着铁十七,一手按在石头肩上。一股温和而庞大的灵力注入石头体内,迅速抚平他体内紊乱的气机,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石头只觉得浑身一松,眼前一黑,差点倒下。
“他怎么样?”林风问的是铁十七。
“中毒很深。”石头哑着嗓子,“毒源我们毁了一部分但还有碎片逃了”
林风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检查了一下铁十七的伤势,眉头微皱,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碧绿色的丹药,喂铁十七服下。
丹药入腹,铁十七脸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溃烂的伤口也开始停止恶化,甚至有了缓慢愈合的迹象。
“带他回去休息。”林风对匆匆赶来的木怀仁说,“用‘清灵散’外敷,每日三次。三天内不要动用灵力。”
木怀仁连忙叫人抬来担架,小心地把铁十七放上去,匆匆离去。
泉边又只剩下师徒二人。
林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