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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地脉无声(1 / 1)

林风接过地脉图,没有立刻看。

他让石头先去休息,自己则带着图,在灵泉边选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铺开。图很大,几乎占满了三丈见方的空地。泛黄的纸面在晨光熹微中泛着陈旧的光泽,那些用不同颜色细线勾画的地脉走向,在晨雾的湿气里显得愈发朦胧。

林风蹲在图边,目光从一处灵窍移到另一处灵窍,手指虚悬在图纸上方,偶尔在某条细线上停留片刻,像是在感应什么看不见的流动。

石头没走远,他找了个不远处的石阶坐下,看着师父。晨光一点点亮起来,但雾气依旧浓厚,天光像是隔了好几层纱才照下来,昏昏的,没有温度。

林风看了很久。久到石头几乎以为师父化成了一尊石像,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证明他还活着。

终于,林风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寒冷的晨雾中凝成一团白雾,久久不散。

“师父?”石头轻声唤道。

林风没回头,只是说:“图是对的。但太细了,细到……让人无从下手。”

他指着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每一条主脉,又分出几十条支脉;每条支脉,再分出无数细脉。像一棵倒长的树,根须深入地下,盘根错节。毒源现在就像墨水滴进树根,顺着毛细管往上渗。我们找不到那滴墨水的源头,只能看到整棵树的根系在慢慢变黑。”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有。”林风转身,看向石头,“但需要有人下去。”

“下去?下哪去?”

“地下。”林风说,“进到地脉里去。”

石头愣住了。地脉不是实体,是灵气流动的通道,无形无质,怎么“进去”?

林风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地脉虽是灵气通道,但在地下穿行时,会形成天然的‘灵窍’——就是灵气相对集中、流动相对缓慢的节点。这些灵窍大小不一,大的能容人,小的只有拳头大。李伯图上标出来的,就是百草谷范围内所有已知的灵窍位置。”

他蹲回图边,手指点着几个特别标注的红点:“如果能进入这些灵窍,顺着地脉灵流走,用自身灵力去感应,就能找到毒源扩散的‘前锋’在哪里,然后逆向追踪,找到源头。”

“可是……”石头犹豫,“进入地脉,很危险吧?”

“非常危险。”林风直言不讳,“地脉灵流无形无质,但压力极大。筑基修士下去,稍有不慎就会被灵流冲散神魂。假丹修士勉强能自保,但时间不能长。而且……”

他顿了顿:“地脉深处,隔绝一切外界联系。一旦下去,上面的人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下面的人也不知道上面的情况。如果遇到突发状况,只能靠自己。”

石头明白了。这是个九死一生的法子。但似乎,也是唯一的法子。

“我去。”他说。

林风看着他:“你想好了?”

“嗯。”石头点头,“谷里不能没有师父坐镇。我修为虽然不高,但……我有尘岳剑,能稳住身形。而且,师父教过我如何收敛心神、感应灵气流动。下地脉,或许能用上。”

他说得平静,但手心已经出汗了。下地脉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会不会死在里面?很有可能。但他想起昨晚铁三娘无声的痛哭,想起李伯说到儿子时的平静,想起谷里那些咳嗽的、脸色发白的弟子。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林风看了他很久,久到石头以为师父会拒绝。但最终,林风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不是现在。你需要准备。”

“准备什么?”

“三样东西。”林风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一件能隔绝浊气、稳固神魂的法器。第二,一个熟悉地脉走向、能在关键时刻给你指路的人。第三……”

他顿了顿:“一颗能让你在绝境中保持清醒的‘定心丹’。”

“第一件,我有尘岳剑。”石头说,“剑能镇魂,也能辟邪。”

“不够。”林风摇头,“尘岳剑主‘镇’,不主‘护’。你需要一件贴身的护体之物。”

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是青玉雕成,不大,拇指大小,雕成一片叶子的形状,叶脉清晰可见。玉质温润,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我早年用过的‘青灵佩’。”林风把玉佩递给石头,“贴身戴着,能护住心脉,隔绝阴浊之气。但记住,它的防护有限,遇到强烈的浊气冲击,还是会碎。所以不能依赖,只能应急。”

石头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像是带着体温。他小心地挂在脖子上,玉佩贴着胸口,传来一股淡淡的暖意。

“第二件呢?”他问,“熟悉地脉走向的人……李伯?”

“李伯不能去。”林风说,“他年纪大了,经脉承受不住地脉灵压。而且,他熟悉的是‘图’,不是‘路’。图上画得再细,和真正走下去,是两回事。”

“那……”

“铁十七。”林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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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愣住了:“他?他怎么会熟悉地脉?”

“他不熟悉百草谷的地脉。”林风说,“但他熟悉‘铁’。”

“铁?”

“铁剑门以炼器闻名,炼器首先要懂‘材’。”林风解释道,“不同的矿石,产自不同的地脉环境。懂铁的人,往往也懂地脉。而且……我观察过他磨剑。他不是在瞎磨,每一寸剑刃的厚薄、每一道磨痕的深浅,都有讲究。那是炼器师才有的手感。有这种手感的人,对‘质’的感应,往往比常人敏锐百倍。”

石头想起铁十七那双粗糙的手,想起他磨剑时专注的眼神。确实,那不是普通弟子能做到的精准。

“但他会愿意去吗?”石头问,“而且,他的修为……”

“筑基后期,比你差一点,但够用了。”林风说,“至于愿不愿意……你去问。把利害说清楚,让他自己选。”

石头明白了。这是考验,也是机会。如果铁十七愿意去,说明他可信;如果不愿意,或者推三阻四,那铁剑门的嫌疑就更大了。

“第三件呢?”他问,“定心丹……谷里有吗?”

“有,但不多。”林风说,“我去找木谷主。你先去问铁十七,半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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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十七还在磨剑。

这次他不在屋后,而是在院子里。就坐在那口老井的井沿上,一条腿垂在井口,一条腿曲着,把断剑横在膝上,用一块更细的磨石,打磨刃口的最后一点毛刺。

晨雾还没散,他周身笼罩着一层白蒙蒙的水汽。磨剑声沙沙的,有节奏地响着,和井底隐约传来的、空洞的风声混在一起。

石头走进院子时,铁十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磨。

“磨完了?”石头问。

“差不多了。”铁十七说,“再修修刃线,就能用了。”

石头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井沿冰凉,湿漉漉的。他看了眼井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有事?”铁十七问,手里的活没停。

“嗯。”石头顿了顿,“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下地脉,找毒源。”

磨剑声停了。

铁十七抬起头,看着石头。他的眼睛在雾气里显得很亮,亮得有些锐利。

“你说什么?”

石头把灵泉被污染、需要有人下地脉追踪毒源的事说了一遍。他没隐瞒危险,也没夸大希望,只是平实地把情况说完。

铁十七听完,沉默了。他低下头,继续磨剑,但动作慢了,磨石在剑刃上一下一下地划着,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为什么找我?”

“师父说,你懂铁,也应该懂地脉。”

“懂一点。”铁十七承认,“但我懂的是黑石山的地脉,不是百草谷的。”

“道理相通。”石头说,“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对‘质’敏感的人。师父说,你是。”

铁十七没接话。他放下磨石,用手指试了试刃口。很锋利,轻轻一划,指腹就渗出一粒血珠。他看着那粒血珠慢慢变大,然后把手垂到井口上方,让血滴落下去。

血珠消失在井底的黑暗中,连个声响都没有。

“我要是死了,”铁十七忽然说,“铁剑门就真没了。”

石头心里一紧。他想说不会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保证,太苍白。

“你可以不去。”他说,“没人强迫你。”

铁十七抬起头,看着院子另一头紧闭的房门。铁三娘和其他铁剑门弟子还在里面,安静得像是没有人。

“我师父死的时候,”他慢慢说,“手里攥着一块铁。是从他剑上崩下来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我找到他时,他浑身是血,就那块铁,擦得锃亮。”

他顿了顿:“后来我总想,他临死前擦那块铁,是想说什么?是说剑不能断?还是说……人得像铁?”

石头不知道答案。他想起自己怀里那包凶兽鳞甲碎渣,想起李伯收集的那些暗红色颗粒。有些东西,留着不是为了用,是为了记住。

“我不知道你师父想说什么。”石头老实说,“但如果你去了,活着回来,铁剑门就还在。哪怕只剩你一个,也还在。”

铁十七沉默了。他盯着手里的断剑,看了很久,久到石头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然后,他站起身,把断剑插回腰间的破旧剑鞘——那剑鞘明显比断剑长一截,空荡荡的。

“什么时候动身?”他问。

石头心里一松:“半个时辰后,灵泉边汇合。”

“行。”铁十七点头,“我需要准备点东西。”

“什么?”

“黑石。”铁十七说,“我生火用的那种。地脉深处阴寒,黑石火能取暖,也能驱散一些不好的东西。”

“谷里有吗?”

“没有。”铁十七摇头,“但我来时带了些,在行李里。够用。”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了石头一眼:“如果我回不来……告诉我师父一声。”

“你师父?”

“铁三娘。”铁十七说,“她是我师姑,也是我……养母。”

说完,他推门进屋,门轻轻合上。

石头坐在井沿上,听着屋里传来细微的翻找声。晨雾在院子里缓缓流动,像无声的河。井底的风声还在呜咽,一阵一阵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他想起铁三娘攥着铁牌的样子,想起她无声的痛哭。

原来那不止是悼念,也是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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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灵泉边。

林风已经等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玉瓶,瓶身温润,刻着细密的符文。木怀仁也在,脸色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

铁十七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些的道袍——还是旧的,但洗过,补丁也缝得整齐。腰间的剑鞘里插着那柄断剑,背上背着一个粗布包裹,鼓鼓囊囊的。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直接把玉瓶递给他:“里面有三颗‘定心丹’,危急时含一颗在舌下,能保神智清明半个时辰。但记住,药效过后,会极度疲惫,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铁十七接过,小心收进怀里。

林风又看向石头:“下去之后,一切听铁十七的。他对‘质’的感应比你敏锐,在地脉中,这种感觉比眼睛和灵识都可靠。”

“是。”

“另外,”林风从袖中取出两枚青色的符箓,“这是‘同息符’,你们各持一枚。只要在同一地脉分支内,百里之内,能感应到彼此的方位和大概状态。但如果距离太远,或者……遇到强烈的浊气干扰,可能会失效。”

石头和铁十七接过符箓。符箓是薄薄的玉片,触手微凉,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

“入口在哪?”铁十七问。

林风指向灵泉西侧,离黑泉约五丈远的一块青石板:“那里有一个小型灵窍入口,是三条支脉的交汇点。你们从那里下去,顺着灵流最强的方向走。毒源是浊气,浊气重,灵流会变得滞涩、混乱。找到最混乱的地方,就离源头不远了。”

他顿了顿:“但记住,不要勉强。如果感觉到神魂不稳,或者灵力消耗过快,立刻原路返回。地脉不会消失,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话是说给两个人听的。

石头和铁十七同时点头。

木怀仁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布袋:“这是‘辟谷丹’和‘清水符’,够三天用。地脉里没有吃喝,只能靠这个。”

石头接过,心里沉甸甸的。三天……如果三天内找不到,或者出不来……

“开始吧。”林风说。

他走到那块青石板前,蹲下身,手掌按在石板上。青光从掌心溢出,渗入石板。石板表面渐渐泛起涟漪般的波动,像是水纹,然后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洞口。

洞口里黑黢黢的,但有微弱的光在深处流动——是灵气的光,青白色的,像遥远的星光。

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还有……灵泉特有的清新气息,虽然已经很淡了。

“我先下。”铁十七说。

他把背上的包裹系紧,拔出断剑握在手里,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洞口。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有断剑刃口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光,一闪而逝。

石头看了林风一眼。师父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有种石头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握紧尘岳剑,跟了上去。

洞口很窄,石壁湿滑,长满青苔。向下延伸了约三丈后,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的石室,不大,但足够两人站立。石室四壁嵌着发光的矿石,散发着柔和的青白色光芒,照亮了前方的三条通道。

三条通道,都黑黢黢的,看不到尽头。但能感觉到,有气流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不同的气息——一条温热,一条清凉,还有一条……带着隐约的甜腥味。

铁十七站在通道前,闭着眼,像是在感应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指向中间那条:“这条,灵流最稳,但方向偏北,不是我们要去的区域。”

他又指向左边那条:“这条,温度异常,像是靠近地火脉,浊气可能被地火焚化,也可能被强化,不确定。”

最后,他指向右边那条——正是带着甜腥味的那条:“这条,灵流滞涩,有杂音。就是它了。”

石头点点头。他没感觉到那么多,但他信铁十七的判断。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右边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行。石壁粗糙,不时有尖锐的石棱刮过道袍。越往里走,那股甜腥味越浓,还混进了一股铁锈味——和谷里雾中的味道很像,但更纯粹,更刺鼻。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石头不得不手脚并用,才能稳住身形。铁十七在前面,动作却出奇地稳,像是习惯了这种环境。

又走了一段,前方传来水声——不是泉水叮咚,而是粘稠的、缓慢流动的声音,像浆糊在搅动。

“到了。”铁十七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石头挤到他身边,向前看去。

通道在这里到了一个断崖式的边缘。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的地下空洞。空洞底部,流淌着一条河——不是水,而是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发出粘腻的声音。

河面泛着诡异的暗光,照亮了空洞的四壁。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都在往外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汇入下方的暗红河流。

甜腥味和铁锈味浓得几乎让人作呕。

“这是……”石头喉咙发干。

“被污染的地脉灵流。”铁十七说,声音有些发紧,“看颜色,毒已经渗得很深了。那些孔洞……是灵窍的出口,毒就是从那里扩散到整个地脉网络的。”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石,用火折子点燃。蓝绿色的火苗跳起来,照亮了他凝重的脸。

“顺着这条‘毒河’往上游走,应该能找到源头。”他说,“但这一段路……不好走。”

石头看向那条暗红的河流。河面平静,但能感觉到底下汹涌的灵力乱流,还有……某种阴冷的、充满恶意的气息,在深处潜伏着。

他握紧尘岳剑,剑身传来微微的震颤,像是在回应那股恶意。

“走吧。”他说。

铁十七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把燃烧的黑石系在一根细绳上,垂在前面照明。

两人沿着断崖边缘,找到一条勉强能落脚的小径,开始向下,向着那条暗红的毒河,一步一步走去。

地脉无声。

但深处的东西,正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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