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哀帝时期。
未央宫内,死寂无声。
高居皇位的刘欣面沉如水,愤怒与恐惧在胸中翻腾!
按照天幕所示,他的大限竟就在今年!
一旁的王太后,怒色之中更掺杂着深切的哀伤。
文武群臣跪倒在地,人人面色凝重,各怀心思。
大殿中央,王莽独自跪伏。
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与这满殿的华服贵人格格不入。
“王莽!”
王太后的声音带着颤意,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究竟为何要行那大逆不道之事?汉室待你不薄,你何以至此!”
王莽并未抬头,目光仍落在身前的地面上,语气平缓却暗流涌动:
“姑母,侄儿只是……不甘心。”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侧目。
“父兄早亡,一门老弱皆赖我抚养。”
“族中那些膏粱子弟,奢靡无度,何曾念及同宗之谊?
言语神态间,无非是施舍的怜悯。”
“寄人篱下,莽除了谨小慎微,还能如何?”
“后来,我遵从圣人之教,克己复礼,俭朴奉母,总算搏得了一个贤名。”
“那时,我成了他们口中的‘王家麒麟儿’。”
“可我心里明白,这贤名是靠压抑本性换来的。
虽然辛苦,但能赢得尊重,便也值得。”
“再后来,蒙先帝信重,位列大司马。”
说到这里,王莽终于抬起头。
目光扫过两旁公卿,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
“为了与这些蛀食民脂民膏的虫豸区分开来,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时,我是真心想做一个匡扶汉室的忠臣……”
“可是陛下,”
他猛地转向御座上的刘欣,眼中骤然迸发出压抑已久的愤懑。
“您为何就是不肯信我?!”
王莽仰头望向龙椅上的哀帝。
哀帝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吓了一激灵。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如今的大汉,已是危如累卵!”
“朝堂上下,地方豪强,早已沆瀣一气!”
“而陛下您,却只知猜忌于我!”
“您所倚重的外戚,除了争权夺利、作威作福,于国于民可有半分裨益?”
“当您将我罢黜的那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孔子当年的悲哀……”
“仁义道德,在这污浊之世,根本毫无用处!”
“若您不信,大可看看这满朝公卿,哪一个不是盘剥百姓、致使流民遍野的祸首?”
“满朝公卿,哪一个头上不曾顶着‘贤良’的虚名!”
“陛下!大汉的天命,早亡了!”
王莽跪在地上,背脊却挺得笔直,手臂倏地抬起,直指刘欣身旁的董贤,厉声喝道:
“就在您动念,要将这万里江山禅让给此等佞幸之徒时!”
“刘氏的天命,便已终结!”
“既然他都能承袭大宝,”
“我王莽,为何就不能取而代之?!”
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朝堂。
“狂妄至极!陛下,王莽蔑视君上,大逆不道,当处以极刑!”
“陛下!此獠包藏祸心已久,不杀不足以正朝纲!”
“请陛下立斩此贼,以儆效尤!”
刘欣气得浑身发抖,怒火攻心呵斥道:
“乱臣……贼子!”
他猛地一拍御案,颤巍巍地站起身,指着王莽:
“还敢……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拉下去……给朕……五……”
话未说完。
他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随即眼前一黑,重重栽倒下去。
……
“金刀之谶,果然得劲。”
宁安感受着困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刘家各个和魅魔一样,话题随便沾点边,都让各朝帝王心生忌惮。”
宁安打了个哈欠,目光投向了榜单的最后三个名字。
“好了,大一统王朝的看腻了,接下来,我们看一个更宏大的悲剧。”
“这个悲剧,关乎一个时代的走向。”
“他,生于乱世风云之际,长于皇家宫阙之间,他以非凡的才情、仁德的胸怀,为礼崩乐坏的天子移风易俗,被视为道德和文化的楷模。”
“他的父亲倾尽心血,想把他培养一个能继承汉武骁勇,又有汉法文治的完美接班人。”
“他本人也做到了,他事必躬亲,亲近贤良,致力于将乱世一统,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然,天不假年。”
“他的死,让原本蒸蒸日上国力戛然而止。”
“他的死,也让他的弟弟看到了机会,夺去了他这一脉的皇位。”
“最终,这南朝一百八十寺,那个浪漫的国度,消散于烟雨江南。”
宁安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
“如果他能顺利登基,或许,历史会有不一样的滋味。”
天幕之上,激昂鼓声转换为清冽丝竹声,仿佛在诉说江南的柔情。
一行狂野草书,缓缓呈现。
【非顺位继承君王第三名——太宗,萧纲。】
……
南梁朝,建康。
皇兄中,武皇帝萧衍正在与太子萧统商议婚事。
两鬓微微斑白的萧衍看着自己这个意气风发的儿子,甚是满意。
萧统仁德贤良,言行间皆是帝王之气,尽得世家与民心。
就在这时,天幕再起。
“萧纲?”
这是他的第三子!
他的太子去哪了!
“统儿!”
萧衍猛然拍向儿子的肩膀,那双曾经让无数敌人胆寒的眼睛,此时充满了徨恐与难以置信。
“这……发生了何事?”
太子萧统却是神色平静,他看向天幕,心里在认真盘算。
而朝堂之上,那些众多学富五车的大儒,在短暂的震惊后,眼神中皆是不加掩饰的冷冽。
他们早就把萧统认定为南梁朝的皇帝了,千古文脉,尽在此朝。
他们倒要看看,谁要阻断他们青史留名的捷径!
在池州的街头巷尾,百姓们聚在一起,抬头望着天幕。
“你们看呐,这天幕中说的定是咱们的太子了。”
一位老者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敬仰。
“是啊,太子殿下那般仁慈善良,当年为咱们池州百姓做了那么多好事,该长命百岁。”
旁边的一位妇人擦拭着眼角激动的泪水。
就在百姓雀跃之时,一个书生的令惊呼声,骤然点燃了众人怒火。
“这继承大宝的,非太子,这……这是皇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