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郑敏、陈春燕两女,也没好到哪里去,着实吃了不少苦头,双手、骼膊、小腿处,被麦芒划拉得不成人样,惨兮兮的,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行啦,你们好歹还有5个工分,听听其他人,还有几个男同志只拿到4个工分,结结实实挨了小队长几顿臭骂呢,更加委屈。”
林宇辰笑了笑,朝院子里的几个知青努努嘴,低声安慰道。
此言一出,三女表情有点绷不住,终于破涕为笑,心情总算没那么郁闷难受。
此时,知青小院里一片愁云惨淡。
大群知青靠在墙根坐着,互相看着对方的狼狈样,一个个嘴里发苦,内心哀嚎不已。
即使是久经沙场的老知青,此时也累得够呛,整个人几乎虚脱,瘫软在凳子上,每个人都是表情呆滞,对未来充满迷茫。
这年复一年的重体力劳动,早就磨平了他们的棱角,不复刚下乡时的踌躇满志,真不知道这苦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
“我现在动都不想动,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知道是谁发出抽气声,低声抱怨了一句。
“我也是,现在肚子快饿扁了,躺地上能直接睡死过去。”
“这腰啊,已经要废了……”
有人也跟着附和,说话有气无力。
“我在家连扫帚都没怎么拿过,今天这镰刀把我的手磨出不少水泡……”
一个女知青抱着双腿,傻傻盯着右手,稍微一动弹,刚蹭到水泡,就疼得倒吸凉气,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妈了个蛋,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该死的鬼地方,我要尽快离开,一刻也不会多待!”
冯立群骂骂咧咧,将头顶草帽一甩,颤颤巍巍举起双手。
只见手掌上磨出几个大水泡,手背、手腕、小腿处,也能看到不少被麦芒划拉出的伤口,红通通一片全是疹子。
“我要举报!举报这个生产队不人性,粗暴对待刚下乡的知青!谁要不要跟我一起联名写信?!大家别怕,我上面有人,一定为大家做主!”
他梗着脖子,脸上表情阴恻恻的,看一眼远处低声聊天的林宇辰、郑敏四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其馀人闻言,一个个表情各异,如同看傻子一样,只是抬头瞅一眼,随后各忙各的,根本没人搭腔。
眼看众人不以为意,还投来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目光,冯立群当即脸色涨红,气得差点跳脚。
“呸,一群没胆子的怂货!低贱的乡巴佬!活该待乡下改造一辈子!”
“老子上面可是有人的,生产队别想着能欺负拿捏我!瞧瞧你们这些歪瓜裂枣的臭德行!”
冯立群心里想法很拽,反复自我洗脑,不断增强自信心,心底狠狠骂着一群蠢货。
当然,他没傻到当众说出来,表情无比自信,得意洋洋地暗想:
“你们等着吧,过几天我就能过上轻松日子,到时千万别眼红!羡慕死你们!”
眼见冯立群一脸意淫之色,仿佛在脑补什么,众人暗暗翻了个白眼,对于这种无脑的某二代子弟,根本不想搭理。
不远处,林宇辰砸吧砸吧嘴,都有种想磕瓜子的冲动,就这么双臂抱胸,静静欣赏着这个二货的表演。
果然,逗比青年欢乐多啊。
“咳,我知道大家今天都很累,劳骚话都少说一句,等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刘红兵轻咳一声,眼见苗头不对,赶紧岔开话题,省得这小子冲动之下,等会忍不住越说越离谱,害得大家没好果子吃。
“咱们运气还算不错,今年没遇到小麦大面积倒伏,工作强度还相对小一些。去年天气恶劣,我们这些老知青可是吃足了大苦头,一天最少工作17个小时以上,没日没夜地抢收小麦。”
陈丽娟也连忙帮腔,将话题引开,还不忘诉诉苦,安慰众人几句,笑呵呵道:
“再有大半个月,小麦就差不多收割完毕,到时能轻松一些。等9-10月份的秋收开始,到时又是一场恶战。没办法,只能咬牙硬抗了,多习惯几天就好。”
“这才第一天而已……”
角落里,吴新民满脸疲惫,有气无力地推了推眼镜,声音虚弱道:
“我觉得自己这两条骼膊、两条腿,差不多已经交代在地里了。谁现在要是动我一下,估计会立马散架。”
“谁说不是呢!”
周淑兰眼框通红,说话带着哭腔,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泥土地上,背靠着土墙,哀叹道:
“那麦秆子拉人疼死了,我骼膊上全是划伤的红道子。弯腰一整天,现在看地都是晃的。”
“对呀!今天短短一天,我干的活比过去十多年加起来还多。”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累成狗了。”
赵建国一阵苦笑,表情灰暗无比,绝望道:
“那麦田的垄沟长得看不到头,怎么割都割不完,太阳毒辣,小队长还动不动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我真是受够了!”
“何止是累,我现在饭都吃不下了……”
田为东苦着脸,尽管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是没啥胃口,只觉浑身不得劲,有一种想呕吐的冲动。
不远处,林宇辰安慰了几个小姑娘几句,浑身的疲惫终于有所缓解。
“发牢骚也没用,咱们既然无法返城,就只能适应,老老实实埋头干活。”
“咱们呀,要向老知青们学习。”
他伸了个懒腰,顺着树干滑坐在地,看着满院子灰头土脸的残兵败将,不由叹气道:
“人是铁饭是钢,填饱肚子才是大事。”
众人闻言,一个个表情各异,院子里瞬间沉默下来。
有的人神情麻木,目光呆滞,有人低下头,偷偷抹眼泪,也有人望向远处红彤彤的火烧云,眼神空洞而绝望,内心无比彷徨,
“嘁,说的轻巧!”
“林宇辰,你今儿一整天估计都在偷懒吧,不就是仗着有大队长的特殊关照?站着说话不腰疼,也敢来教训我们?”
不远处,冯立群嗤笑一声,表情很不屑,眸底闪过一抹轻篾,出言讥讽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姓冯的,我今天亲手收割的麦子,绝对是你的好几倍以上,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林宇辰抬了抬眼皮,冷冷盯着冯立群,不咸不淡道:
“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血口喷人,小心我抽烂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