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妮看到宋瑞儿泛起猩红的眼睛,察觉到他浑身绷紧的气息,这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感觉,更是一种杀意。
她捏了捏手上的帕子,这是镰儿在逛街的时候,随手给她买的,同时,意念里唤了一声镰儿的名字。
眼前扑过来一道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楚。
乔云妮只是本能地往后退。
正当宋瑞儿的手掐到乔云妮颈部的瞬间,一根铁棍子狠狠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剧痛传来,他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凄厉的,无法承受的惨叫,在乔记铺楼里响起。
宋瑞儿左手握着右手腕部,疼得摔倒在地上,滚了几圈。
一张蒙着假皮的脸,更加显得苍白,额头滚下来的汗水被蒙在假皮之下,让他的五官一片模糊,看上去分外的诡异。
乔镰儿立在乔云妮的身边,手上拿着一根粗大的铁棍。
空间还是讲究一定的原则,她平时不能对宋瑞儿下手,但在宋瑞儿对他人实施防害的时候,她这种行为就是见义勇为,还会加功德分。
乔镰儿有点可惜,她应该照着宋瑞儿的头打下去,让他一命呜呼。
看到这里陡然发生了意外,不少人围过来看情况。
宋瑞儿痛不欲生,但他也知道,不能让自己的面目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然对他的仕途将会是一大影响。
他忍着剧烈的疼痛,艰难爬起身来,用袖子挡着脸,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乔云妮摸了摸她的脖子,心有余悸,刚才宋瑞儿的手已经掐上来了。
另一只手好像朝着她的头上来,应该是要扳断她的颈部。
她感到全身一阵发寒,她生的儿子,居然这样恶毒,铺楼里这么多人,他也要冒着风险,要她的命。
这是心里面有多恨。
乔镰儿扶着乔云妮去后厅坐下,给她泡了一杯暖茶。
“娘,怎么把护卫撤了?”
乔家的各大铺楼,都有护卫把守,每个女眷出门,也都有身手不错的随从跟着。
她经常在外忙碌,怕有突发情况反应不过来,所以对乔家的安保问题很重视。
如果刚才她有特别要紧的事情,或者会想到稍微缓一缓,那乔云妮是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乔云妮喃喃地说:“这些年来都没有问题,有的客人反映,护卫在门口,他们不太自在,所以我……”
“护卫还是不能缺,若有客人再提这个意见,就对客人说,这也是在保护他们的安全。”乔镰儿道。
“护卫在的话,宋瑞儿这种对乔家危险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进来的。”
乔云妮一阵自责,她差点让宋瑞儿得逞,让乔家人处于悲痛之中。
“以后娘不会再放松警惕了。”
好好安抚了一下乔云妮,等到护卫重新填补上来了,乔镰儿才离开。
宋瑞儿的右手手腕已经被敲断,再过两个月就要殿试,他忍着痛,怀着焦虑不安的心情,就近闯入了一家医馆子。
本来他想找那些好高门好友,他们的家中不缺府医,而且能请来太医,但是手上的情况容不得他耽搁。
这家医馆子规模比较大,叫做悬壶医馆,他隐约听说过这个名头,好像治愈率很高,颇得客人的信赖。
一进悬壶医馆,宋瑞儿就浑身瘫在一个椅子上。
“手断了,快,快救我。”
掌柜的看他情况的确严重,赶紧喊出来一个老大夫。
老大夫给宋瑞儿检查了一下手腕,摇着头道:“敲断了大半,只有不到三成的骨头连着,还好骨头没有全断,固定好之后,可以慢慢愈合长齐。”
乔镰儿,你好狠的心,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就应该下地狱。
宋瑞儿在心里面咒骂。
想到那根铁棍子可能敲在他的头上,要了他的命,葬送他的一生,他全身都起了一层冷汗。
好在当时乔镰儿只想救下乔云妮,要是她多想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宋瑞儿被带到内间治疗。
一道身影步入悬壶医馆,戴着帷帽,垂下来的面纱遮挡了容貌。
但掌柜的看一眼,就知道来者何人,赶紧离了柜台出来要行礼。
乔镰儿对他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去了后院。
掌柜的赶紧跟了上去。
“刚才这里是不是来了一个断了右手的客人。”乔镰儿随口问道。
“是,也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手骨头都被打断了,看起来很是可怜。”掌柜的说道。
乔镰儿从袖子里摸出一包药,交到掌柜的手上。
“那只手就不必要了。”
宋瑞儿既然找到这里来,这就是天意。
掌柜的吃了一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悬壶医馆是镇国公主开的没错,可镇国公主开医馆的初心,是为了救治伤患,行善积德。
医馆的用药,在整个京城来说,疗效最好,价格却偏低,这就是镇国公主的一份良心。
可是这一次,镇国公主却要害人。
“施掌柜,这个人年纪轻轻就要弑母,他的手,是正在杀害他母亲的时候,被人打断,如果悬壶医馆治好了这只手,他还要继续弑杀他的母亲,等于是向一个无辜的女人递刀子。”
“这包药不会要了他的命,只是让他的手好不起来,并不算违背悬壶医馆的初心。”
掌柜的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一股怒意涌上心头,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居然要弑母,良心都被狗吃掉了。
悬壶医馆虽然仁慈,但这种仁慈是有底线的。
他立刻接过这包药:“镇国公主放心,这里不会辜负您的托付。”
乔镰儿又交代了几句。
大意是先给宋瑞儿一点甜头,趁其不备,给他致命一击。
宋瑞儿本来想先进医馆缓一缓,然后再去找他的那些高门朋友,做进一步的治疗。
不过他发现这家医馆的大夫医术高明,用药得当,大大减轻了他手上的痛苦,他决定就在这里治疗。
况且,让那些高门朋友知道他的手受了损伤,说不定对他的期望会大大降低。
一天到医馆三次,过了几天,宋瑞儿感到他的右手好了不少,骨头也有良好的愈合趋势。
“公子以后就不必再来了,在家里静养着吧。”掌柜的对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