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儿把这话当做他的手即将好全的暗示。
按照这样的痊愈速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骨头应该就能够接好,不说完全恢复,七八成还是很有希望的。
并不耽搁两个月后的殿试。
掌柜的交给他一大包药:“均等分成三十份,每日三次,煎熬汤汁,用来浸泡手腕两刻钟,十天过后,只等自然恢复,无需再用药。”
宋瑞儿带着药走了。
不过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掌柜。
“你或许知道我,我来医治手腕的事情,不要泄露出去,以后我飞黄腾达,不会忘记照料一下悬壶医馆。”
到医馆治病,要登记名字,虽然他又用了一个假名,但万一他少年天才,盛名在外,被掌柜认出来呢。
实际上,掌柜的整日在医馆里忙碌,也不知道一个叫庞佑的贡士,更何况对方还用了假名。
他只觉得对方自大,心里面有些好笑,但面上却一片谦逊。
抱拳道:“小公子只管放心,来这里治疗的客人,一切个人信息,我们都隐瞒保密好。”
宋瑞儿点了点头:“知道分寸就好。”
这才走了。
掌柜的面无表情看着对方的身影,嘴角边有一抹冷笑,反正在悬壶医馆好好的,后面发生什么事,就跟这里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虽然右手能够治好,宋瑞儿还是很懊恼。
本是他春风得意马蹄轻,门庭若市的时候,因为要隐瞒右手骨折的消息,他这段时间都没有怎么见人。
不然,他还可以结交更多的高门子弟,拉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乔云妮,乔镰儿,你们让我损失的,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以百倍,千倍还回来。”宋瑞儿将右手浸泡进熬出来的汤汁里,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现在到了春播的季节,到处草长莺飞,树枝抽芽,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阙元州宣郡开挖的大暗河,分出七条大支道,又分成无数条小支道,全郡每一个区域的农田,都有充沛的水源松土,灌溉。
至于台郡,新开发的那一条暗河,比泊河的水源要充沛几倍,亦是大大造福了台郡。
看着水流哗啦啦流向农田,土壤松软,百姓忙得不费力,脸上带着期待之色,乔镰儿心情也不错。
这就是造福于人的价值和意义。
除了引流灌溉,她还提供种子,化肥,这些在第一年都不收费,第二年起稍微收一点费用。
今年的秋天,相信两地都会迎来大丰收。
阙元州处于偏南国的位置,气候要温暖湿润许多。
草地绿意葱茏,山间花盛几许,不管是枝丫间抽发出来的,还是地上长的,一片姹紫嫣红。
裴时玖将摘下来的花枝用青草捆缚,又在花束间插上一些绿叶点缀。
“许多品种京城郊外都没有。”
乔镰儿接过花束,送到鼻尖嗅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芬芳。
花束上晃动着露珠,更显得野趣盎然。
再看他的身上蹭了无数的花粉,黄的、粉的、紫的,袖口衣摆子上都是。
乔镰儿伸手替他拂了一下,发现花粉沾染得更加牢固。
“不用管,这是替你采花时候留下的,我还不想洗呢。”
乔镰儿不由得笑了。
两人坐在半山腰一块凸起来的石头上,下方的风景一目了然,再远处,是阡陌纵横的农田,正在弯腰劳作的百姓。
春日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和煦温暖。
一晃十天过去,宋瑞儿终于把那一大包药给用完了。
这段时间手腕似乎又好了一点,他甚至还试着写了几幅字帖。
正当他以为必好无疑的时候,在三天后的早上,他感到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一看断裂的位置,隐隐发青发肿。
宋瑞儿皱起了眉头,难道这是痊愈的过程中,不可避免会出现的现象。
可能是晚上他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手腕磕到碰到哪里了。
这样想着,他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手腕的疼痛持续了一天,倒也还能接受,第二天他以为情况会减轻,结果发现更加肿了,而且青色有转变成黑色的趋势。
宋瑞儿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难道那家悬壶医馆要害他?他的眼眸一下子冷了下来。
“掌柜的,你看看我的手是怎么回事。”
宋瑞儿从袖子里面伸出手来,把上面缠着的布解开,把手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了一眼他的手,露出了困惑讶异的神情。
“哎呀,小公子你的手,我记得你离开的时候,不是正在见好了吗?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宋瑞儿盯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的反应,看出丝毫的不对劲。
不过掌柜的也是五六十岁的老油条了,他的吃惊毫无破绽。
“没错,十多天前,你说我不用再来了,然后给了我一大包药,让我每天熬出汤汁来浸泡手腕,我照着做,手上就出现了异常。”
他眯起了眼睛:“掌柜的,你是不是收了谁的黑钱,要毁掉我的手。”
“小公子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悬壶医馆有口皆碑,从来都只会救人,不会害人,这里的大夫为你耐心治疗,上药,包扎,收费也不高,你,你怎么能反咬一口呢?”掌柜的面上见了几分怒气。
“你的手变成这个样子,我深表同情,但你不能把锅扣在我们悬壶医馆的头上,这是污蔑。”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用了你给的那一大包药,我的手就发肿发黑。”宋瑞儿冷笑。
“敢问小公子,你是在那十天之内出现了状况,还是十天之后。”
“十天之后又怎样,难道这样悬壶医馆就可以推卸责任了?”
“若是十天之后,又是具体哪一天?如果过了三天以上,即便前面的药有问题,不可能拖了这么久才发作。”
“不然,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来讹诈悬壶医馆了?怕是没有哪一家医馆能开得下去。”
宋瑞儿只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有苦说不出。
他就用过这家医馆的药,不是这家医馆的问题,还能是谁的问题?
“你别以为我好糊弄,三天又怎样,有的毒是慢性发作。”
突然想到了什么,宋瑞儿脸色微变,心头更是不妙。
“这家医馆的老板是谁?我要见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