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客客气气道:“老板平时事情多,一般不露面,有什么事,小公子只管找我就是。”
宋瑞儿恨恨道:“你跟我打马虎眼子,巧言令色,我要见你们老板,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你们这些狗腿子,平时跟我无怨无仇,真要害我,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掌柜的板起了脸:“小公子年纪轻轻,怎么能做出这样恶意的揣测,说出这样卑鄙的话,小公子偏要把这事赖在悬壶医馆的头上,悬壶医馆也不会认账,不如就请大夫验一验前面用过的药渣药汁,看看有没有问题。”
宋瑞儿一噎,那些药汁和药渣,他早就让人处理得干干净净了。
免得让那些高门公子知道,他的右手残损。
“都这么几天过去了,没有药汁和药渣,但这就能洗清你们悬壶医馆的罪名了吗?”
掌柜的不由得笑了,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
“小公子,瞧您说的,没有证据,怎么能证明悬壶医馆用药出了问题,这也太没有道理。”
“我要见你们老板,不然,我就要报官了。”
“我考过了会试,成为贡士,马上就要到天子的跟前参加殿试,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预备官员,一个小小的悬壶医馆,敢在我的面前造次,如此捉弄我,大理寺接到报官,一定会重视这件事,把真相查一个明明白白。”
掌柜的还是有点意外,这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居然就是贡士了。
可见头脑极其聪明,善于学问和考试,可没想到,却是个要弑母的。
这样的人做了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倒霉了。
但一个贡士而已,在镇国公主的跟前,又算得了什么呢?提鞋都不配。
“说实话,老板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也不知道老板在哪里。”
他这样说,宋瑞儿更是肯定了两分猜测。
那个他最深恶痛绝的人,经常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甚至一连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影儿。
“是不是个女子,十七岁左右?”宋瑞儿咄咄逼人地问道。
掌柜的还是摇头:“恕不能言明,小公子有事,还是与我这个掌柜的商量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瑞儿冷笑一声就往外走。
他现在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他就不信,大理寺不给他做主,就算大理寺不管,他的那些高门好友,也会来给悬壶医馆施压。
不给他一个交代,不让他的手痊愈,这个医馆就别想开下去了,里面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一道身影立在门口,看到对方的瞬间,宋瑞儿下意识后退一步,瞳孔一缩。
乔镰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那儿,面带微笑,好像在欣赏他的窘迫。
“这家悬壶医馆是我开的,庞贡士,你在这里吵闹,可有什么事吗?”
宋瑞儿一下子证明了自己的猜测,胸中怒气翻涌,气冲脑门,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就想不明白,这么多医馆,他怎么就闯进来乔镰儿的医馆,任她宰割。
“乔镰儿,是你,是你这个贱人,你敲断了我的右手,还要彻底毁掉,让我的右手再也不能书写,让我的殿试不能顺利,是不是。”
乔镰儿眉梢一挑:“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多弯弯绕绕吗?”
“你想要弑杀生母,不剩一丝一毫的良心,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宋瑞儿只觉得大团大团的鲜血在他的脑海里蔓延,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一时不能思考,差点晕厥了过去。
他很清楚,乔镰儿一旦下手,他的这只手,即便再用别的良方,功能也要折损大半。
他好不容易熬出头来,他的殿试,他的前程,难道都要毁在她的手里?
“你,你……”宋瑞儿指着乔镰儿,一口鲜血吐出来,摔倒在了地上。
乔镰儿吩咐店里的伙计:“扔到对面的街道上去。”
不要影响悬壶医馆救治伤患。
几个高门贵公子在大街上闲逛,看到街边躺着一个人,一些行人围着,指指点点,可是谁也不敢上前。
万一有人故意把一个有问题的人放在街边,谁要去扶起来,就说是谁撞倒的,说不定要赔个倾家荡产。
这种讹人碰瓷的事情,在京城并不少见,因为这里有钱人多。
但是这些高门贵公子不怕,他们权大势大,不是一般人敢讹的。
所以他们就抱着一颗好奇的心,走近了看情况。
“柳兄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的样子。”
那个被叫柳兄的人,摇着手上的折扇,一边端详着蜷缩在地上,背对着众人的人。
“看身形是熟悉,莫非是我们认识的人。”
另一位公子说:“那就看一个究竟。”说着要去把人给掀过来。
他被一个张姓公子拦住了。
“李兄,不着急,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
“我觉得我们认识的人,不可能这样狼狈,就这样躺在大街上,多狼狈多丢面啊。”
“如果是认识的,你们要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给我,如果是不认识的,今天的酒楼,戏园子我全包了,如何?”
宋瑞儿现在迷迷糊糊的,但是听到这些声音也知道,是他的那些好友。
屋漏偏逢连夜雨,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他们。
他就想不明白,最近他怎么这样倒霉?
不想让他们看到他这副样子,他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前爬。
那个姓柳的公子往前走两步,用力踩住了他的手腕,偏偏还是骨头断裂的这边,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清醒了五六分。
他愈加把脸往下埋,咬着的牙关都在颤抖,一时间,想死的心思都有了。
“赌就赌,我觉得不是我们认识的体面人,应该是那些巴结讨好我们的,身份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但也算是认识,愿赌服输。”姓柳的公子说。
他们把赌注拿出来,给张姓公子过目。
张姓公子还算满意:“验明正身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说着走了过去,一脚把地上的人给踢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