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脉s-7区域，代号霜巨人遗迹激活成功，能量特征强度三级，确认与天启族寒冰信标编码匹配度87。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
“南太平洋海沟t-11区域，深渊回响遗迹共鸣反应超出预期，引发局部海啸，两座无人岛被淹没。”
“撒哈拉地底r-9区域，流沙圣坛能量泄露，已形成直径八百米的流沙漩涡，吞噬了三支勘探队”
地球联邦指挥中心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巨大的全球地图上，十七个被标记为潜在天启遗迹的点位，此刻有八个正闪烁著刺眼的红光，代表能量活动异常活跃。
另外四个闪烁著黄光，表示正在激活过程中。剩下的五个则是诡异的灰色，代表着激活失败或无响应。
“失控了。”林清音教授盯着屏幕，声音干涩，“我们激活了太多幽灵，现在这些幽灵开始苏醒了。”
傅沉舟站在主控台前，脸色铁青。
距离启动幽灵计划才过去七十二小时，事态就向着最糟糕的方向急转直下。
他们本以为只是点燃一些伪装成天启遗产的信号烽火，用来迷惑月球上的观测者。但现实是，那些沉睡了数万甚至数十万年的遗迹，一旦被唤醒，根本不受控制。
“伤亡情况？”他问。
“勘探队损失四十七人，周边平民疏散及时，暂无直接伤亡报告。”
情报官飞快地汇报，“但阿尔卑斯山脉的能量场已经开始影响局部气候，西伯利亚冻土融化可能释放远古病毒，撒哈拉的流沙漩涡正在扩大，这些都是潜在的生态灾难。”
“月球那边有反应吗？”云倾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她此刻正在距离地球三万六千公里的同步轨道空间站望舒号上，那里是最佳的观测点。
技术员调出数据，月球轨道上那冰冷的巨舰，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释放出密集的探测波束，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地球表面反复摸索，“它正在重点扫描那八个活跃遗迹点。而且它在向深空发送某种持续性的高维信号。
“它在呼叫援兵？”美国代表的声音紧绷。
“不像。”云倾分析著传回的数据流，“更像是在上传详细持续的观测数据。它在向某个更高级的存在，报告这里的异常。”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他们本想用幽灵吓退猎手，现在却可能把更可怕的掠食者引来了。
“停止所有激活程序！”俄罗斯代表拍案而起，“立刻！趁情况还没变得更糟！”
“停不下来了。”
林清音教授调出物理模型，声音带着绝望，“这些遗迹之间似乎存在着能量网路，激活其中一个，就会产生链式反应。我们现在就像推倒了一列多米诺骨牌，只能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地图上又一个灰点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南极洲冰盖下的“冰封王座”遗迹苏醒了。
监测数据显示，冰盖下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能量冲击，方圆百公里的冰层在融化，海平面上升的警报瞬间拉响。
“必须想办法控制！”傅沉舟咬牙，“云倾，天启族有没有留下什么保险装置或者关闭这些遗迹的方法？”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云倾沉重的声音：“有。每个主遗迹都应该有一个控制核心，类似我在地心圣殿里见到的那个水晶心脏。但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
“控制核心需要天启族皇室血脉的生命编码才能完全启动或关闭。”
云倾的声音低了下去，“而且，必须是健康活着的皇室血脉。以我现在的状态”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云倾刚从地心归来，身体和精神都处于严重透支状态。
频繁使用玉佩的力量唤醒遗迹，已经让她虚弱不堪。
如果她强行去关闭这些失控的遗迹，结果很可能不是关闭遗迹，而是被遗迹反噬，成为激活下一个遗迹的燃料。
“那就别去！”傅沉舟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用核弹炸毁它们！用能量屏蔽场隔离！”
“没用的。”林清音教授摇头，“我们分析过遗迹的能量结构。它们与地球的灵脉，地壳能量网路深度绑定。暴力摧毁任何一个，都可能引发全球性的地质灾难，甚至直接触发地心稳定器的崩溃。”
又是一个死局。
激活遗迹是为了争取时间，结果却可能加速末日，试图关闭遗迹，需要云倾冒险，而云倾一旦出事，人类就彻底失去了与天启遗产沟通的唯一桥梁。
放任不管，遗迹持续失控，生态灾难和观测者的持续关注，同样会把人类逼入绝境。
“也许”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是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天体物理学家，她一直负责分析观测者的信号模式，“也许我们搞错了方向。”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一直在想，怎么让观测者觉得我们很异常，很危险，从而推迟收割。”
女科学家推了推眼镜，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有没有可能，我们让它觉得我们太异常了，异常到失去了收割价值？”
“什么意思？”傅沉舟皱眉。
“就像农民不会去收割一片被未知病菌感染，随时可能枯萎的麦田。”
女科学家调出观测者扫描波束的分析图，“看这里，它的扫描重点，除了能量特征，还有生命体征，社会结构稳定性，科技发展连贯性等等。
它在评估的是一个健康可预期的文明产出价值。如果我们让它认为，地球文明因为天启遗产的全面复苏，已经陷入不可控的混乱和崩溃，变成了一个低价值，高风险的目标”
“它可能会放弃收割，至少，将我们排在收割序列的最后面。”
云倾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恍然，“就像食腐动物，也会优先选择新鲜完整的尸体，而不是已经开始腐烂，充满不确定性的那一具。”
“可我们并没有真的崩溃！”有人反驳。
“但我们可以表演崩溃。”
傅沉舟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幽灵计划已经让遗迹失控，造成了真实的生态灾难和社会恐慌。我们只需要将这种恐慌放大，并引导观测者的观测结论。”
“如何放大？如何引导？”
“用信息战。”云倾接口道，思路越来越清晰，“既然它在持续扫描和上传数据，我们就给它想要的数据。伪造全球性的社会崩溃信号，模拟大规模的战乱、瘟疫、经济瓦解，在它重点扫描的区域制造文明衰退的假象。
同时，将遗迹失控渲染成一种无法控制，会反噬文明本身的诅咒，让天启遗产从值得关注的异常变数，变成导致目标贬值的污染源。”
“风险极高。”
林清音教授立刻指出，“第一，我们不确定观测者的数据分析能力到底有多强，能否识破我们的伪装。
第二，这种全球范围的表演需要极其精密和统一的协调，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穿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们表演得太成功，导致内部真的发生恐慌和动乱怎么办？”
“所以我们不能只表演。”
傅沉舟斩钉截铁，“我们要在控制范围内，制造真实的混乱，启动方舟计划的预备方案，火种分散。”
“火种分散？”众人一愣。
“将薪火计划的核心技术，人才，文明火种，分散到全球各地，甚至近地轨道月球背面，让文明的火种不再集中于几个容易被摧毁的点。
同时，公开部分方舟计划的框架，但将其渲染成绝望中的逃亡，而非有计划的迁徙。让观测者认为，人类文明已经在为最终的崩溃和逃亡做最后准备，内部已经失去凝聚力和发展潜力。”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个计划太大胆，也太危险了。这等于将人类文明最核心的种子撒向未知，并主动向民众展示末日的临近，极有可能引发真正无法控制的大规模绝望和暴乱。
“我们需要一个开关。”
云倾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可怕，“一个在计划失控时，能够强行扭转局面，重新凝聚人心的开关。而这个开关，必须是足够震撼，足够有说服力的神迹或灾难。”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我去关闭南极的冰封王座。”
“不行！”傅沉舟和其他几人同时反对。
“听我说完。”
云倾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不是去送死，我去尝试与遗迹的控制核心创建最低限度的连接，不寻求完全关闭，而是引导其能量爆发一次可控但足够震撼全球的天启灾难。比如，让南极的极光短暂笼罩全球，或者引发一次全球范围，无害的地磁暴。”
“这会被观测者观测到，并记录为天启遗产失控，对本土文明造成严重影响的强有力证据。同时，这场灾难也会被我们渲染成末日征兆，加剧社会恐慌，为火种分散和文明崩溃表演提供完美的背景。
而在我引发这场灾难后，我会重伤濒死，从公众视野消失。这既能解释我为何不再出现，也能将天启遗产与灾难，不稳定且危险彻底绑定。”
“而你实际上会隐蔽起来，在暗中引导和控制整个表演计划，并在最后时刻，以救世主的姿态重新出现，点燃那个开关，重新凝聚人心。”傅沉舟接上了她的话，眼神复杂地看着全息屏幕上云倾略显苍白但无比坚定的脸。
“这是一场豪赌。”云倾轻声说，“赌注是我们所有人，是我们整个文明。但我们现在，还有不赌的资格吗？”
漫长的沉默。
全球地图上，红色的光点又增加了一个。
警报声此起彼伏，像丧钟在鸣响。
“表决吧。”傅沉舟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同意启动涅盘计划的，举手。”
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最终，指挥中心里，所有能够投票的人，都缓缓举起了手。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沉重近乎窒息的静默。
“计划通过。”傅沉舟的声音嘶哑，“各部门，按涅盘计划第一阶段执行，云倾顾问，请保重。”
同步轨道上，“望舒号”空间站里，云倾切断了通讯。
她走到舷窗前，望着下方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此刻，上面正亮起一个个代表失控和混乱的红点。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胸前的玉佩，低声道：“母亲，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保佑我们所有人。”
下一刻，她转身走向穿梭机舱。
目标：南极。
而在地球上，一场精心策划，关乎文明存亡的宏大表演，悄然拉开了帷幕。
烽烟，将在全球每一个角落点燃。
只是这一次，点燃烽火的人，希望它烧毁的不是家园，而是猎手眼中，那份名为价值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