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倾！快进来看看你的新房间！”
姜知意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把将云倾拉进房间。
明黄色的雨伞啪嗒一声扔在门口，在浅色地板上留下一摊水渍。
研究生公寓的单人间比本科宿舍宽敞许多，大约二十平米，有独立卫浴和小阳台。
此刻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香，地板一尘不染，书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床上是崭新柔软的米白色四件套。
“怎么样？”姜知意张开双臂，像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杰作，“我打扫了整整两天！床单被套都洗过晒过了，这个绿萝是我养的，可好活了，一周浇一次水就行。窗台我擦了五遍”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转身打开衣柜：“看，我还给你准备了几件换洗衣服，都是新的，标签都没摘。你刚回来肯定没带多少东西，这几天先穿着，周末我陪你去买”
云倾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姜知意忙碌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
“知意。”她轻声打断。
“嗯？”姜知意回过头，脸上还带着邀功的灿烂笑容。
“谢谢。”云倾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姜知意愣住了，随即眼眶又红了。
她冲过来抱住云倾，把脸埋在她肩头：“谢什么谢！我们是好朋友啊！你不在这一年，我快无聊死了。凌薇薇她们天天在背后说”
她忽然住口，松开云倾，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说什么？”云倾平静地问。
“没、没什么。”姜知意眼神躲闪，“就就是些闲话，你别理她们。”
云倾看着她，没再追问，但心里大概有数。
凌薇薇，油画系系花，家境优渥，心高气傲。一年前就对她这个空降的转校生颇有微词，如今她重病休学又回来，对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话。
“对了！”姜知意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海报，“你看这个！”
海报上是第十三届新纪元杯全国大学生艺术设计大赛的详情。
奖金数额醒目，获奖者还能得到国际大师指导，甚至签约知名艺术机构的机会。
“这个比赛超级厉害！”姜知意眼睛发亮，“听说今年评委里有好几位国际大咖。倾倾，你画画那么好，要不要参加试试？”
云倾的目光扫过海报角落那个撕裂弯月的logo——新纪元艺术基金会。
“我身体还没恢复，不适合参赛。”她轻声说，和刚才拒绝陈助教的说辞一样。
“哦对，身体要紧。”姜知意立刻把海报收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遗憾，“可惜了。不过没关系，等你养好了，以后机会多的是！”
她拉着云倾在床边坐下，开始兴奋地规划：“你这学期课不多，我看了课表，周一三五上午有课，其他时间都可以休息。我每天给你带饭，后街那家养生粥铺真的绝了，老板人特好，我跟他说了你身体不好，他说可以专门给你做药膳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在湿漉漉的窗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云倾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这种被人事无巨细关心着的感觉，陌生又温暖。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姜知意蹦起来去开门：“谁呀？”
门外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
为首的女生身材高挑，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针织套裙，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
正是凌薇薇。她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模样的女生，一个短发，一个扎马尾。
“知意，听说云倾回来了？”凌薇薇脸上挂著得体的微笑，目光却越过姜知意，落在房间里的云倾身上。
那目光像带着钩子，上上下下地打量。
云倾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比凌薇薇略高，身形单薄，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平静地回视过去，无波无澜。
“凌同学，有事？”她问，语气平淡。
凌薇薇的笑容深了些：“听说你病了这么久，我们都很担心。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
“那就好。”凌薇薇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下周五晚上，在云端画廊有个小型的艺术沙龙，来的都是圈内人。既然你身体恢复了，不如一起来？多认识些朋友，对以后发展也有好处。”
她递出邀请函，动作优雅，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试探。
姜知意下意识想替云倾拒绝，却被云倾轻轻拦住了。
“抱歉。”云倾没接邀请函，声音依旧平静，“医生嘱咐需要静养，不能参加社交活动。”
凌薇薇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自然地收回手：“理解，身体要紧。那等你好了再说。”
她目光在云倾脸上又停留了几秒，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才转向姜知意，语气变得亲昵：“知意，周末新纪元基金会有个宣讲会，就在学校礼堂。你不是一直对艺术管理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去听听？”
“我”姜知意犹豫了一下，看向云倾。
“去吧。”云倾轻声说，“多接触是好事。”
“那行！”姜知意高兴起来，“倾倾你要不要也”
“她需要休息。”凌薇薇自然地接过话，笑容意味深长，“云倾同学刚回来，还是多静养比较好。那些场合太吵了，不适合她。”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你不适合，你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意味。
云倾像是没听出来，只是微微颔首：“凌同学说得对。”
凌薇薇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跟班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姜知意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凌薇薇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客气不好吗？”云倾走回床边坐下。
“就是太客气了才奇怪。”姜知意皱着眉，“以前她对你可没这么礼貌，总觉得怪怪的。”
云倾没说话，她当然知道凌薇薇为什么客气。不是礼貌，是评估。评估她的价值，评估她的威胁，评估她这个病秧子到底还剩下多少分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沉舟的消息：“安顿好了吗？我在校门口。”
她回复：“马上来。”
“知意，我出去一趟。”云倾起身，“表哥来接我，去买些日用品。”
“哦哦，好！”姜知意立刻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忙你的。”
“那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私房菜，特别养生！”
“好。”
云倾拿起包，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研究生公寓入住率不高。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恰好打开。
里面走出一个人——陈助教。
他看到云倾，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云倾同学，真巧。要出去？”
“嗯。”云倾走进电梯，按下1楼。
陈助教没出去，反而也走了进来，站在她身侧，电梯门缓缓合拢。
“刚才在楼门口碰到凌薇薇她们了？”陈助教状似随意地问，“她是系里的优秀学生，家里条件好，人脉也广。你们以前认识？”
“不算熟。”云倾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
“凌薇薇这次对新纪元杯势在必得。”陈助教继续说，语气带着劝诱，“她父亲和基金会的高层有些交情，如果她获奖，未来路子会很顺。不过”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云倾：“艺术这东西，有时候看天赋，不看背景。云倾同学，你真不考虑参赛？以你的功底，未必没有机会。”
电梯到达一楼，“叮”一声，门开了。
云倾走出去，才回过头，看着陈助教。
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陈助教。”她轻声说，“您好像特别希望我参赛？”
陈助教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我只是惜才。”他很快恢复自然，“看你休学前的作业，功底很扎实，荒废了可惜。”
“谢谢。”云倾微微颔首，“我会考虑的。”
她转身走出公寓楼。
秋天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朝校门口走去。
身后，陈助教站在玻璃门内，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推了推眼镜。然后拿出手机，输入：
“目标警惕性极高，难以引导。
初步判断，其体弱需静养可能是托词。
建议：1继续观察其日常行为
2从其社交圈（姜知意）入手获取信息
3评估是否需要进行压力测试以验证其真实状态。”
点击发送。
校门口，傅沉舟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低头看着手机。
秋日的阳光给他轮廓镀上淡金色的光晕，路过的小女生频频侧目。
云倾走到他面前，他才抬起头。
“怎么样？”他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包。
“见到凌薇薇了。”云倾坐进副驾驶，“还有那位陈助教。”
傅沉舟发动车子，眼神冷了几分：“他们说什么了？”
“凌薇薇邀请我去艺术沙龙，我拒绝了。陈助教极力劝我参加新纪元杯。”
云倾系好安全带，“他们对我的病很感兴趣。”
“顾夜阑查了陈明，就是那个陈助教。”
傅沉舟打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表面上是美院助教，实际和新纪元基金会往来密切。负责在京大物色有潜力的学生，尤其是有特殊天赋的。”
“特殊天赋？”云倾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艺术天赋，或者其他方面的异常。”傅沉舟声音低沉，“暗月一直在搜寻有潜力的人，方式很多，艺术比赛是其中之一。获奖者会得到基金会重点培养，实质是更深入的观察和评估。合格的就吸收，不合格的就处理掉。”
云倾沉默了一会儿。
“凌薇薇知道这些吗？”她问。
“不确定。”傅沉舟摇头，“但凌家确实和新纪元有商业往来，凌薇薇的父亲是基金会在华北地区的代理商之一。”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傅沉舟侧过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
“倾倾。”他低声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换学校，甚至换城市。不一定要从这里开始。”
云倾摇摇头。
“这里很好。”她轻声说，“有知意，有你安排好的身份，有合理的理由体弱静养，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如果暗月真的在通过艺术比赛筛选什么，那这里就是最前线。躲起来，永远查不到真相。”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傅沉舟没再劝，他知道她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他能做的，只是把保护网织得更密。
“对了。”云倾忽然想起什么，“知意周末要去听新纪元的宣讲会。”
傅沉舟眉头一皱：“你想让她去？”
“让她去。”云倾说，“她是新闻系的，对这些活动感兴趣很正常。而且”
她转头看向傅沉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们需要一双眼睛，去看看那个宣讲会到底是什么样子。”
傅沉舟和她对视一眼，明白了。
“我会安排人跟着她。”他说，“确保她安全。”
“嗯。”
车子驶入商业区的地下停车场。
傅沉舟停好车，却没急着下去。
“倾倾。”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是说如果，你需要重新站到台前，需要面对那些目光和危险你会害怕吗？”
云倾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有种说不出的力量。
“沉舟。”她叫他的名字，不是表哥。
“我从南极的冰层下爬出来，不是为了继续躲藏的。”
她推开车门，秋日的阳光涌进来，照亮她清瘦却挺直的脊背。
“走吧，不是说给我买日用品吗？”
傅沉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推门下车，快步跟上去。
停车场昏暗的光线里，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而此刻，京大校园里，凌薇薇正站在美术学院顶层的露台上，打着电话。
“对，见到了，看着是挺虚弱的，但眼神不对。”她对着手机说，语气没了刚才的优雅，带着冷意，“陈明那边也在接触她。爸，这个云倾，会不会真是我们要找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中年男声：“不确定，但既然陈明注意到了，就说明她有价值。薇薇，你继续接近她，摸清她的底。如果她真的特殊对我们凌家来说，是个机会。”
“我知道了。”凌薇薇挂断电话，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校园。
秋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云倾。”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不管你是谁，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悄悄消失。”
“倾倾！快进来看看你的新房间！”
姜知意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把将云倾拉进房间。
明黄色的雨伞啪嗒一声扔在门口，在浅色地板上留下一摊水渍。
研究生公寓的单人间比本科宿舍宽敞许多，大约二十平米，有独立卫浴和小阳台。
此刻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香，地板一尘不染，书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床上是崭新柔软的米白色四件套。
“怎么样？”姜知意张开双臂，像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杰作，“我打扫了整整两天！床单被套都洗过晒过了，这个绿萝是我养的，可好活了，一周浇一次水就行。窗台我擦了五遍”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转身打开衣柜：“看，我还给你准备了几件换洗衣服，都是新的，标签都没摘。你刚回来肯定没带多少东西，这几天先穿着，周末我陪你去买”
云倾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姜知意忙碌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
“知意。”她轻声打断。
“嗯？”姜知意回过头，脸上还带着邀功的灿烂笑容。
“谢谢。”云倾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姜知意愣住了，随即眼眶又红了。
她冲过来抱住云倾，把脸埋在她肩头：“谢什么谢！我们是好朋友啊！你不在这一年，我快无聊死了。凌薇薇她们天天在背后说”
她忽然住口，松开云倾，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说什么？”云倾平静地问。
“没、没什么。”姜知意眼神躲闪，“就就是些闲话，你别理她们。”
云倾看着她，没再追问，但心里大概有数。
凌薇薇，油画系系花，家境优渥，心高气傲。一年前就对她这个空降的转校生颇有微词，如今她重病休学又回来，对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话。
“对了！”姜知意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海报，“你看这个！”
海报上是第十三届新纪元杯全国大学生艺术设计大赛的详情。
奖金数额醒目，获奖者还能得到国际大师指导，甚至签约知名艺术机构的机会。
“这个比赛超级厉害！”姜知意眼睛发亮，“听说今年评委里有好几位国际大咖。倾倾，你画画那么好，要不要参加试试？”
云倾的目光扫过海报角落那个撕裂弯月的logo——新纪元艺术基金会。
“我身体还没恢复，不适合参赛。”她轻声说，和刚才拒绝陈助教的说辞一样。
“哦对，身体要紧。”姜知意立刻把海报收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遗憾，“可惜了。不过没关系，等你养好了，以后机会多的是！”
她拉着云倾在床边坐下，开始兴奋地规划：“你这学期课不多，我看了课表，周一三五上午有课，其他时间都可以休息。我每天给你带饭，后街那家养生粥铺真的绝了，老板人特好，我跟他说了你身体不好，他说可以专门给你做药膳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在湿漉漉的窗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云倾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这种被人事无巨细关心着的感觉，陌生又温暖。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姜知意蹦起来去开门：“谁呀？”
门外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
为首的女生身材高挑，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针织套裙，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
正是凌薇薇。她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模样的女生，一个短发，一个扎马尾。
“知意，听说云倾回来了？”凌薇薇脸上挂著得体的微笑，目光却越过姜知意，落在房间里的云倾身上。
那目光像带着钩子，上上下下地打量。
云倾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比凌薇薇略高，身形单薄，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平静地回视过去，无波无澜。
“凌同学，有事？”她问，语气平淡。
凌薇薇的笑容深了些：“听说你病了这么久，我们都很担心。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
“那就好。”凌薇薇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下周五晚上，在云端画廊有个小型的艺术沙龙，来的都是圈内人。既然你身体恢复了，不如一起来？多认识些朋友，对以后发展也有好处。”
她递出邀请函，动作优雅，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试探。
姜知意下意识想替云倾拒绝，却被云倾轻轻拦住了。
“抱歉。”云倾没接邀请函，声音依旧平静，“医生嘱咐需要静养，不能参加社交活动。”
凌薇薇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自然地收回手：“理解，身体要紧。那等你好了再说。”
她目光在云倾脸上又停留了几秒，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才转向姜知意，语气变得亲昵：“知意，周末新纪元基金会有个宣讲会，就在学校礼堂。你不是一直对艺术管理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去听听？”
“我”姜知意犹豫了一下，看向云倾。
“去吧。”云倾轻声说，“多接触是好事。”
“那行！”姜知意高兴起来，“倾倾你要不要也”
“她需要休息。”凌薇薇自然地接过话，笑容意味深长，“云倾同学刚回来，还是多静养比较好。那些场合太吵了，不适合她。”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你不适合，你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意味。
云倾像是没听出来，只是微微颔首：“凌同学说得对。”
凌薇薇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跟班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姜知意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凌薇薇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客气不好吗？”云倾走回床边坐下。
“就是太客气了才奇怪。”姜知意皱着眉，“以前她对你可没这么礼貌，总觉得怪怪的。”
云倾没说话，她当然知道凌薇薇为什么客气。不是礼貌，是评估。评估她的价值，评估她的威胁，评估她这个病秧子到底还剩下多少分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沉舟的消息：“安顿好了吗？我在校门口。”
她回复：“马上来。”
“知意，我出去一趟。”云倾起身，“表哥来接我，去买些日用品。”
“哦哦，好！”姜知意立刻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忙你的。”
“那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私房菜，特别养生！”
“好。”
云倾拿起包，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研究生公寓入住率不高。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恰好打开。
里面走出一个人——陈助教。
他看到云倾，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云倾同学，真巧。要出去？”
“倾倾！快进来看看你的新房间！”
姜知意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把将云倾拉进房间。
明黄色的雨伞啪嗒一声扔在门口，在浅色地板上留下一摊水渍。
研究生公寓的单人间比本科宿舍宽敞许多，大约二十平米，有独立卫浴和小阳台。
此刻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香，地板一尘不染，书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床上是崭新柔软的米白色四件套。
“怎么样？”姜知意张开双臂，像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杰作，“我打扫了整整两天！床单被套都洗过晒过了，这个绿萝是我养的，可好活了，一周浇一次水就行。窗台我擦了五遍”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转身打开衣柜：“看，我还给你准备了几件换洗衣服，都是新的，标签都没摘。你刚回来肯定没带多少东西，这几天先穿着，周末我陪你去买”
云倾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姜知意忙碌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
“知意。”她轻声打断。
“嗯？”姜知意回过头，脸上还带着邀功的灿烂笑容。
“谢谢。”云倾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姜知意愣住了，随即眼眶又红了。
她冲过来抱住云倾，把脸埋在她肩头：“谢什么谢！我们是好朋友啊！你不在这一年，我快无聊死了。凌薇薇她们天天在背后说”
她忽然住口，松开云倾，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说什么？”云倾平静地问。
“没、没什么。”姜知意眼神躲闪，“就就是些闲话，你别理她们。”
云倾看着她，没再追问，但心里大概有数。
凌薇薇，油画系系花，家境优渥，心高气傲。一年前就对她这个空降的转校生颇有微词，如今她重病休学又回来，对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话。
“对了！”姜知意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海报，“你看这个！”
海报上是第十三届新纪元杯全国大学生艺术设计大赛的详情。
奖金数额醒目，获奖者还能得到国际大师指导，甚至签约知名艺术机构的机会。
“这个比赛超级厉害！”姜知意眼睛发亮，“听说今年评委里有好几位国际大咖。倾倾，你画画那么好，要不要参加试试？”
云倾的目光扫过海报角落那个撕裂弯月的logo——新纪元艺术基金会。
“我身体还没恢复，不适合参赛。”她轻声说，和刚才拒绝陈助教的说辞一样。
“哦对，身体要紧。”姜知意立刻把海报收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遗憾，“可惜了。不过没关系，等你养好了，以后机会多的是！”
她拉着云倾在床边坐下，开始兴奋地规划：“你这学期课不多，我看了课表，周一三五上午有课，其他时间都可以休息。我每天给你带饭，后街那家养生粥铺真的绝了，老板人特好，我跟他说了你身体不好，他说可以专门给你做药膳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在湿漉漉的窗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云倾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这种被人事无巨细关心着的感觉，陌生又温暖。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姜知意蹦起来去开门：“谁呀？”
门外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
为首的女生身材高挑，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针织套裙，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
正是凌薇薇。她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模样的女生，一个短发，一个扎马尾。
“知意，听说云倾回来了？”凌薇薇脸上挂著得体的微笑，目光却越过姜知意，落在房间里的云倾身上。
那目光像带着钩子，上上下下地打量。
云倾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比凌薇薇略高，身形单薄，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平静地回视过去，无波无澜。
“凌同学，有事？”她问，语气平淡。
凌薇薇的笑容深了些：“听说你病了这么久，我们都很担心。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
“那就好。”凌薇薇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下周五晚上，在云端画廊有个小型的艺术沙龙，来的都是圈内人。既然你身体恢复了，不如一起来？多认识些朋友，对以后发展也有好处。”
她递出邀请函，动作优雅，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试探。
姜知意下意识想替云倾拒绝，却被云倾轻轻拦住了。
“抱歉。”云倾没接邀请函，声音依旧平静，“医生嘱咐需要静养，不能参加社交活动。”
凌薇薇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自然地收回手：“理解，身体要紧。那等你好了再说。”
她目光在云倾脸上又停留了几秒，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才转向姜知意，语气变得亲昵：“知意，周末新纪元基金会有个宣讲会，就在学校礼堂。你不是一直对艺术管理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去听听？”
“我”姜知意犹豫了一下，看向云倾。
“去吧。”云倾轻声说，“多接触是好事。”
“那行！”姜知意高兴起来，“倾倾你要不要也”
“她需要休息。”凌薇薇自然地接过话，笑容意味深长，“云倾同学刚回来，还是多静养比较好。那些场合太吵了，不适合她。”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你不适合，你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意味。
云倾像是没听出来，只是微微颔首：“凌同学说得对。”
凌薇薇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跟班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姜知意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凌薇薇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客气不好吗？”云倾走回床边坐下。
“就是太客气了才奇怪。”姜知意皱着眉，“以前她对你可没这么礼貌，总觉得怪怪的。”
云倾没说话，她当然知道凌薇薇为什么客气。不是礼貌，是评估。评估她的价值，评估她的威胁，评估她这个病秧子到底还剩下多少分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沉舟的消息：“安顿好了吗？我在校门口。”
她回复：“马上来。”
“知意，我出去一趟。”云倾起身，“表哥来接我，去买些日用品。”
“哦哦，好！”姜知意立刻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忙你的。”
“那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私房菜，特别养生！”
“好。”
云倾拿起包，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研究生公寓入住率不高。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恰好打开。
里面走出一个人——陈助教。
他看到云倾，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云倾同学，真巧。要出去？”
“倾倾！快进来看看你的新房间！”
姜知意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把将云倾拉进房间。
明黄色的雨伞啪嗒一声扔在门口，在浅色地板上留下一摊水渍。
研究生公寓的单人间比本科宿舍宽敞许多，大约二十平米，有独立卫浴和小阳台。
此刻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香，地板一尘不染，书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床上是崭新柔软的米白色四件套。
“怎么样？”姜知意张开双臂，像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杰作，“我打扫了整整两天！床单被套都洗过晒过了，这个绿萝是我养的，可好活了，一周浇一次水就行。窗台我擦了五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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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姜知意忙碌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
“知意。”她轻声打断。
“嗯？”姜知意回过头，脸上还带着邀功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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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意愣住了，随即眼眶又红了。
她冲过来抱住云倾，把脸埋在她肩头：“谢什么谢！我们是好朋友啊！你不在这一年，我快无聊死了。凌薇薇她们天天在背后说”
她忽然住口，松开云倾，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说什么？”云倾平静地问。
“没、没什么。”姜知意眼神躲闪，“就就是些闲话，你别理她们。”
云倾看着她，没再追问，但心里大概有数。
凌薇薇，油画系系花，家境优渥，心高气傲。一年前就对她这个空降的转校生颇有微词，如今她重病休学又回来，对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话。
“对了！”姜知意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海报，“你看这个！”
海报上是第十三届新纪元杯全国大学生艺术设计大赛的详情。
奖金数额醒目，获奖者还能得到国际大师指导，甚至签约知名艺术机构的机会。
“这个比赛超级厉害！”姜知意眼睛发亮，“听说今年评委里有好几位国际大咖。倾倾，你画画那么好，要不要参加试试？”
云倾的目光扫过海报角落那个撕裂弯月的logo——新纪元艺术基金会。
“我身体还没恢复，不适合参赛。”她轻声说，和刚才拒绝陈助教的说辞一样。
“哦对，身体要紧。”姜知意立刻把海报收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遗憾，“可惜了。不过没关系，等你养好了，以后机会多的是！”
她拉着云倾在床边坐下，开始兴奋地规划：“你这学期课不多，我看了课表，周一三五上午有课，其他时间都可以休息。我每天给你带饭，后街那家养生粥铺真的绝了，老板人特好，我跟他说了你身体不好，他说可以专门给你做药膳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在湿漉漉的窗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云倾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这种被人事无巨细关心着的感觉，陌生又温暖。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姜知意蹦起来去开门：“谁呀？”
门外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
为首的女生身材高挑，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针织套裙，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
正是凌薇薇。她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模样的女生，一个短发，一个扎马尾。
“知意，听说云倾回来了？”凌薇薇脸上挂著得体的微笑，目光却越过姜知意，落在房间里的云倾身上。
那目光像带着钩子，上上下下地打量。
云倾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比凌薇薇略高，身形单薄，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平静地回视过去，无波无澜。
“凌同学，有事？”她问，语气平淡。
凌薇薇的笑容深了些：“听说你病了这么久，我们都很担心。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
“那就好。”凌薇薇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下周五晚上，在云端画廊有个小型的艺术沙龙，来的都是圈内人。既然你身体恢复了，不如一起来？多认识些朋友，对以后发展也有好处。”
她递出邀请函，动作优雅，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试探。
姜知意下意识想替云倾拒绝，却被云倾轻轻拦住了。
“抱歉。”云倾没接邀请函，声音依旧平静，“医生嘱咐需要静养，不能参加社交活动。”
凌薇薇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自然地收回手：“理解，身体要紧。那等你好了再说。”
她目光在云倾脸上又停留了几秒，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才转向姜知意，语气变得亲昵：“知意，周末新纪元基金会有个宣讲会，就在学校礼堂。你不是一直对艺术管理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去听听？”
“我”姜知意犹豫了一下，看向云倾。
“去吧。”云倾轻声说，“多接触是好事。”
“那行！”姜知意高兴起来，“倾倾你要不要也”
“她需要休息。”凌薇薇自然地接过话，笑容意味深长，“云倾同学刚回来，还是多静养比较好。那些场合太吵了，不适合她。”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你不适合，你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意味。
云倾像是没听出来，只是微微颔首：“凌同学说得对。”
凌薇薇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跟班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姜知意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凌薇薇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客气不好吗？”云倾走回床边坐下。
“就是太客气了才奇怪。”姜知意皱着眉，“以前她对你可没这么礼貌，总觉得怪怪的。”
云倾没说话，她当然知道凌薇薇为什么客气。不是礼貌，是评估。评估她的价值，评估她的威胁，评估她这个病秧子到底还剩下多少分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沉舟的消息：“安顿好了吗？我在校门口。”
她回复：“马上来。”
“知意，我出去一趟。”云倾起身，“表哥来接我，去买些日用品。”
“哦哦，好！”姜知意立刻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忙你的。”
“那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私房菜，特别养生！”
“好。”
云倾拿起包，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研究生公寓入住率不高。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恰好打开。
里面走出一个人——陈助教。
他看到云倾，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云倾同学，真巧。要出去？”
“倾倾！快进来看看你的新房间！”
姜知意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把将云倾拉进房间。
明黄色的雨伞啪嗒一声扔在门口，在浅色地板上留下一摊水渍。
研究生公寓的单人间比本科宿舍宽敞许多，大约二十平米，有独立卫浴和小阳台。
此刻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香，地板一尘不染，书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床上是崭新柔软的米白色四件套。
“怎么样？”姜知意张开双臂，像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杰作，“我打扫了整整两天！床单被套都洗过晒过了，这个绿萝是我养的，可好活了，一周浇一次水就行。窗台我擦了五遍”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转身打开衣柜：“看，我还给你准备了几件换洗衣服，都是新的，标签都没摘。你刚回来肯定没带多少东西，这几天先穿着，周末我陪你去买”
云倾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姜知意忙碌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
“知意。”她轻声打断。
“嗯？”姜知意回过头，脸上还带着邀功的灿烂笑容。
“谢谢。”云倾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姜知意愣住了，随即眼眶又红了。
她冲过来抱住云倾，把脸埋在她肩头：“谢什么谢！我们是好朋友啊！你不在这一年，我快无聊死了。凌薇薇她们天天在背后说”
她忽然住口，松开云倾，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说什么？”云倾平静地问。
“没、没什么。”姜知意眼神躲闪，“就就是些闲话，你别理她们。”
云倾看着她，没再追问，但心里大概有数。
凌薇薇，油画系系花，家境优渥，心高气傲。一年前就对她这个空降的转校生颇有微词，如今她重病休学又回来，对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话。
“对了！”姜知意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海报，“你看这个！”
海报上是第十三届新纪元杯全国大学生艺术设计大赛的详情。
奖金数额醒目，获奖者还能得到国际大师指导，甚至签约知名艺术机构的机会。
“这个比赛超级厉害！”姜知意眼睛发亮，“听说今年评委里有好几位国际大咖。倾倾，你画画那么好，要不要参加试试？”
云倾的目光扫过海报角落那个撕裂弯月的logo——新纪元艺术基金会。
“我身体还没恢复，不适合参赛。”她轻声说，和刚才拒绝陈助教的说辞一样。
“哦对，身体要紧。”姜知意立刻把海报收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遗憾，“可惜了。不过没关系，等你养好了，以后机会多的是！”
她拉着云倾在床边坐下，开始兴奋地规划：“你这学期课不多，我看了课表，周一三五上午有课，其他时间都可以休息。我每天给你带饭，后街那家养生粥铺真的绝了，老板人特好，我跟他说了你身体不好，他说可以专门给你做药膳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在湿漉漉的窗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云倾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这种被人事无巨细关心着的感觉，陌生又温暖。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姜知意蹦起来去开门：“谁呀？”
门外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
为首的女生身材高挑，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针织套裙，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
正是凌薇薇。她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模样的女生，一个短发，一个扎马尾。
“知意，听说云倾回来了？”凌薇薇脸上挂著得体的微笑，目光却越过姜知意，落在房间里的云倾身上。
那目光像带着钩子，上上下下地打量。
云倾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比凌薇薇略高，身形单薄，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平静地回视过去，无波无澜。
“凌同学，有事？”她问，语气平淡。
凌薇薇的笑容深了些：“听说你病了这么久，我们都很担心。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
“那就好。”凌薇薇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下周五晚上，在云端画廊有个小型的艺术沙龙，来的都是圈内人。既然你身体恢复了，不如一起来？多认识些朋友，对以后发展也有好处。”
她递出邀请函，动作优雅，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试探。
姜知意下意识想替云倾拒绝，却被云倾轻轻拦住了。
“抱歉。”云倾没接邀请函，声音依旧平静，“医生嘱咐需要静养，不能参加社交活动。”
凌薇薇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自然地收回手：“理解，身体要紧。那等你好了再说。”
她目光在云倾脸上又停留了几秒，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才转向姜知意，语气变得亲昵：“知意，周末新纪元基金会有个宣讲会，就在学校礼堂。你不是一直对艺术管理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去听听？”
“我”姜知意犹豫了一下，看向云倾。
“去吧。”云倾轻声说，“多接触是好事。”
“那行！”姜知意高兴起来，“倾倾你要不要也”
“她需要休息。”凌薇薇自然地接过话，笑容意味深长，“云倾同学刚回来，还是多静养比较好。那些场合太吵了，不适合她。”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你不适合，你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意味。
云倾像是没听出来，只是微微颔首：“凌同学说得对。”
凌薇薇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跟班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姜知意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凌薇薇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客气不好吗？”云倾走回床边坐下。
“就是太客气了才奇怪。”姜知意皱着眉，“以前她对你可没这么礼貌，总觉得怪怪的。”
云倾没说话，她当然知道凌薇薇为什么客气。不是礼貌，是评估。评估她的价值，评估她的威胁，评估她这个病秧子到底还剩下多少分量。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沉舟的消息：“安顿好了吗？我在校门口。”
她回复：“马上来。”
“知意，我出去一趟。”云倾起身，“表哥来接我，去买些日用品。”
“哦哦，好！”姜知意立刻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忙你的。”
“那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私房菜，特别养生！”
“好。”
云倾拿起包，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研究生公寓入住率不高。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恰好打开。
里面走出一个人——陈助教。
他看到云倾，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云倾同学，真巧。要出去？”
“倾倾！快进来看看你的新房间！”
姜知意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把将云倾拉进房间。
明黄色的雨伞啪嗒一声扔在门口，在浅色地板上留下一摊水渍。
研究生公寓的单人间比本科宿舍宽敞许多，大约二十平米，有独立卫浴和小阳台。
此刻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香，地板一尘不染，书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床上是崭新柔软的米白色四件套。
“怎么样？”姜知意张开双臂，像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杰作，“我打扫了整整两天！床单被套都洗过晒过了，这个绿萝是我养的，可好活了，一周浇一次水就行。窗台我擦了五遍”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转身打开衣柜：“看，我还给你准备了几件换洗衣服，都是新的，标签都没摘。你刚回来肯定没带多少东西，这几天先穿着，周末我陪你去买”
云倾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姜知意忙碌的背影，喉咙有些发紧。
“知意。”她轻声打断。
“嗯？”姜知意回过头，脸上还带着邀功的灿烂笑容。
“谢谢。”云倾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姜知意愣住了，随即眼眶又红了。
她冲过来抱住云倾，把脸埋在她肩头：“谢什么谢！我们是好朋友啊！你不在这一年，我快无聊死了。凌薇薇她们天天在背后说”
她忽然住口，松开云倾，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说什么？”云倾平静地问。
“没、没什么。”姜知意眼神躲闪，“就就是些闲话，你别理她们。”
云倾看着她，没再追问，但心里大概有数。
凌薇薇，油画系系花，家境优渥，心高气傲。一年前就对她这个空降的转校生颇有微词，如今她重病休学又回来，对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话。
“对了！”姜知意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海报，“你看这个！”
海报上是第十三届新纪元杯全国大学生艺术设计大赛的详情。
奖金数额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