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倾，你真的要买这么多？”
周一下午，美院后街的老字号画材店里。
姜知意看着云倾递过来的清单，眼睛瞪得溜圆。
素描纸、水彩纸、油画布、松节油、亚麻油、丙烯颜料、国画颜料、墨锭、砚台、生宣熟宣、大小型号的画笔林林总总几十种这架势不像要画画，倒像是要开个小型画展。
“嗯。”云倾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货架，精准地取下几支不同型号的貂毛水彩笔，“休学两年，手生了，多试试。”
老板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先生，戴着一副老花镜，正慢悠悠地打着算盘。
听到云倾的话，他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在她拿笔的手上停留片刻。
“小姑娘，手很稳。”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学画几年了？”
“从小就学。”云倾礼貌地点头。
“看出来了。”老先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清单，“这些东西，是画国画、油画、水彩都要用？”
“嗯，都试试。”
老先生没再问，低头继续算账。只是算盘声停了片刻，又啪嗒啪嗒响起来。
姜知意帮着把选好的东西搬到柜台，店里很安静，只有算盘声和窗外的车流声。
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一共三千七百八十四。”老先生报出数字。
云倾正要扫码付款，门口的风铃声清脆地响了。
“王爷爷，我来取订的颜料！”
清脆的女声带着笑意，云倾和姜知意同时回头。
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凌薇薇，她今天穿了身烟粉色羊绒大衣，妆容精致，身后跟着的依然是那两个跟班。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短发女生，手里拿着取货单。
“哟，云倾同学，这么巧。”凌薇薇的目光在柜台那堆画材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完美的笑容掩盖，“买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大干一场？”
“随便买点。”云倾收回手机，对老先生说，“老板，麻烦分开装，重的放下面。”
“好嘞。”老先生慢悠悠地开始打包。
凌薇薇走到柜台另一侧，看着她那堆明显专业且昂贵的进口颜料，又看了看云倾选的那些，大部分是基础款，但有几样是老手才懂挑的冷门好货。
“云倾同学休学两年，手没生吧？”凌薇薇状似关心，“要是需要找手感，我那里有些不错的临摹范本，可以借你。”
“不用了，谢谢。”云倾淡淡地说。
气氛有点微妙地僵住了。
短发女生撇撇嘴，小声嘀咕：“装什么清高”
“小雅。”凌薇薇轻声制止，但语气里没有真的责备。
她转向云倾，笑容更深了些：“云倾，其实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大家都是学画的，以后说不定还要在一个圈子里，没必要搞得这么僵，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漂亮，进退有度。
姜知意都忍不住看了凌薇薇一眼，心说这人今天转性了？
云倾看着她，没说话。
那双眼睛太静，静得让凌薇薇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凌同学想聊什么？”云倾终于开口。
“比如”凌薇薇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只有柜台边的几个人能听清，“比如你为什么休学这两年，到底去了哪里。又比如你为什么一回来，陈助教就那么关注你。”
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姜知意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挡在云倾前面，却被云倾轻轻拉住。
“我休学是因为身体原因，病历上有写。”云倾声音依旧平静，“至于陈助教为什么关注我，你应该去问他。”
“是吗？”凌薇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可我听说，你休学前最后那段时间，经常不在学校，有人看见过有特殊的车来接你。很特别的车牌。”
云倾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傅沉舟安排的车，在她假死前，接送她去参加高层会议的专车。
车牌是特殊序列，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一般。
凌薇薇，或者她背后的人，查到了这个。
“凌同学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云倾迎上她的目光，“不如直接说，你想知道什么。”
四目相对，柜台后的老先生停下了打包的动作，老花镜后的眼睛静静看着。
凌薇薇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
她盯着云倾看了几秒，忽然又笑起来，恢复了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
“没什么，随口问问，是我唐突了。”她退后半步，转向老板，“王爷爷，我的颜料好了吗？”
“好了好了。”老先生把几个精致的铁盒推过来，“义大利进口的，刚到的新货，小凌你眼光是越来越毒了。”
“谢谢王爷爷。”凌薇薇接过，刷了卡。
临走前，她又看了云倾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云倾，这届新纪元杯，我会参加。希望能在赛场上见到你。毕竟，真正的实力，不是在嘴上说说，是要拿作品说话的，你说对吗？”
说完，她带着跟班，推门离开。
风铃又是一阵清脆的响声。
店里恢复了安静。
姜知意长长舒了口气，小声说：“她今天好奇怪，话说一半藏一半的。倾倾，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云倾没回答，她看着凌薇薇离开的方向，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小姑娘。”老先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姓云？”
云倾回头：“是。”
“云什么？”
“云倾。”
老先生点点头，又推了推老花镜，从柜台下摸出一个老旧的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几支看起来用了很久的毛笔，笔杆都磨得发亮。
“这个，送你。”他拿起其中一支中号狼毫，递过来。
云倾愣住。
“王爷爷，这”姜知意也惊讶了。
这老爷子是后街有名的怪脾气，东西卖得贵，人还挑剔，从没见他送人东西。
“这笔我用了三十年。”老先生慢慢说，“现在手抖，用不了了。看你的手，稳，干净，是个画画的料子，别糟蹋了。”
云倾接过笔，笔杆温润，笔尖的毛色虽然旧了，但能看出是上等狼毫，保养得极好。
“谢谢您。”她郑重地说。
“不用谢我。”老先生摆摆手，重新低头打算盘，“赶紧回去吧，天要变了。”
云倾和姜知意对视一眼，拎起打包好的画材，走出店门。
秋风吹来，带着凉意，天边确实堆起了乌云。
“倾倾，那个王爷爷”姜知意边走边小声说，“他是不是认识你？”
“不认识。”云倾说，但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那家老旧的画材店。
招牌是褪了色的文宝斋，门面不起眼。
但在刚才，那位王爷爷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普通学生。
尤其是，当凌薇薇提到特殊的车时，老先生打算盘的手，停了一拍。
回到研究生公寓，刚把东西放下，姜知意的手机就响了。
是新闻系的同学，语气兴奋：
“知意！你上周是不是去新纪元宣讲会了，快看论坛，有人发了现场照片，你站起来提问的那张拍得超清楚，下面好多人问你是谁！”
姜知意一愣，赶紧打开校园论坛。
果然，首页飘着一个热帖：“【现场直击】新纪元宣讲会高清图集！看看有没有你！”
点进去，主楼是十几张现场照片。
有李铭在台上讲话的，有学生提问的，有现场互动环节的。
其中一张，正是她站起来提问时的侧影，米白色裙子，认真专注的表情，在追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下面已经盖了几百楼：
“3楼：这个小姐姐是谁？新闻系的？好勇敢！”
“15楼：姜知意，新闻系大三，系花候选人之一！”
“28楼：她问的问题好犀利，李总监当时表情都僵了一下哈哈哈。”
“45楼：只有我注意到她旁边坐的是凌薇薇吗？两位美女同框！”
“89楼：话说，姜知意和云倾是不是好朋友？云倾回来了你们知道吗？”
看到最后一条，姜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她往下翻，果然，话题开始歪了：
“102楼：云倾？那个休学两年的病秧子？她回来了？”
“115楼：楼上积点口德，人家生病休学怎么了？”
“127楼：听说她和姜知意住一栋楼，果然美女只和美女玩。”
“140楼：凌薇薇和云倾以前是不是有过节？我记得大一时好像有过摩擦。”
“155楼：卧槽，修罗场预定？凌薇薇要参加新纪元杯，云倾要是也参加”
“168楼：云倾就算了吧，休学两年，手早生了。拿什么跟凌薇薇比？”
姜知意气坏了，手指飞快打字：“168楼，不了解别人就别乱说！云倾画画很好！”
刚发出去，手机就被云倾轻轻按住了。
“别理他们。”云倾摇摇头，“越理越来劲。”
“可是他们说你”
“说我手生了，是事实。”云倾平静地说，“我确实两年没碰画笔了。”
“那不一样！”姜知意急道，“你那是生病！而且你功底那么好，捡起来很快的！”
云倾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姜知意愣住了。
“知意。”云倾轻声说，“谢谢。”
“谢、谢什么”
“谢谢你总是站在我这边。”云倾收起笑容，看向窗外越来越浓的乌云，“不过，有些事，光靠说是没用的。”
她转身，从刚买的那堆画材里，抽出一张四开素描纸，铺在书桌上。然后拿起那支老先生送的旧狼毫，在手中转了一圈。
笔尖划过空气，发出极轻微的“咻”声。
动作流畅自然，像是这个动作已经重复过千万遍。
“倾倾，你要画画了？”姜知意眼睛一亮。
“嗯。”云倾点头，但没急着动笔。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美术学院那座爬满爬山虎的古老建筑，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回头，对姜知意说：
“帮我个忙。”
“你说！”
“去论坛，用你的号发个帖子。”云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沉静的力度，“标题就叫”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云倾，报名第十三届新纪元杯全国大学生艺术设计大赛》。”
姜知意猛地瞪大眼睛。
“倾倾，你、你真要参加？！”
“嗯。”云倾转过身，看向桌上那张白纸，目光沉静如深潭，
“既然他们都想看我出局”
“那我就亲自下场，陪他们玩玩。”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打在玻璃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而论坛上，一个崭新的帖子，在几分钟后，悄然出现。
标题醒目，内容只有一行字和一张图：
“云倾，报名第十三届新纪元杯全国大学生艺术设计大赛。作品正在创作中，敬请期待。”
附图，是一张空白的画纸，和一支旧毛笔的特写。
发帖人：姜知意。
一分钟后，帖子炸了。
“倾倾，你真的要买这么多？”
周一下午，美院后街的老字号画材店里。
姜知意看着云倾递过来的清单，眼睛瞪得溜圆。
素描纸、水彩纸、油画布、松节油、亚麻油、丙烯颜料、国画颜料、墨锭、砚台、生宣熟宣、大小型号的画笔林林总总几十种这架势不像要画画，倒像是要开个小型画展。
“嗯。”云倾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货架，精准地取下几支不同型号的貂毛水彩笔，“休学两年，手生了，多试试。”
老板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先生，戴着一副老花镜，正慢悠悠地打着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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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薇，或者她背后的人，查到了这个。
“凌同学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云倾迎上她的目光，“不如直接说，你想知道什么。”
四目相对，柜台后的老先生停下了打包的动作，老花镜后的眼睛静静看着。
凌薇薇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
她盯着云倾看了几秒，忽然又笑起来，恢复了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
“没什么，随口问问，是我唐突了。”她退后半步，转向老板，“王爷爷，我的颜料好了吗？”
“好了好了。”老先生把几个精致的铁盒推过来，“义大利进口的，刚到的新货，小凌你眼光是越来越毒了。”
“谢谢王爷爷。”凌薇薇接过，刷了卡。
临走前，她又看了云倾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云倾，这届新纪元杯，我会参加。希望能在赛场上见到你。毕竟，真正的实力，不是在嘴上说说，是要拿作品说话的，你说对吗？”
说完，她带着跟班，推门离开。
风铃又是一阵清脆的响声。
店里恢复了安静。
姜知意长长舒了口气，小声说：“她今天好奇怪，话说一半藏一半的。倾倾，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云倾没回答，她看着凌薇薇离开的方向，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小姑娘。”老先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姓云？”
云倾回头：“是。”
“云什么？”
“云倾。”
老先生点点头，又推了推老花镜，从柜台下摸出一个老旧的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几支看起来用了很久的毛笔，笔杆都磨得发亮。
“这个，送你。”他拿起其中一支中号狼毫，递过来。
云倾愣住。
“王爷爷，这”姜知意也惊讶了。
这老爷子是后街有名的怪脾气，东西卖得贵，人还挑剔，从没见他送人东西。
“倾倾，你真的要买这么多？”
周一下午，美院后街的老字号画材店里。
姜知意看着云倾递过来的清单，眼睛瞪得溜圆。
素描纸、水彩纸、油画布、松节油、亚麻油、丙烯颜料、国画颜料、墨锭、砚台、生宣熟宣、大小型号的画笔林林总总几十种这架势不像要画画，倒像是要开个小型画展。
“嗯。”云倾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货架，精准地取下几支不同型号的貂毛水彩笔，“休学两年，手生了，多试试。”
老板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先生，戴着一副老花镜，正慢悠悠地打着算盘。
听到云倾的话，他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在她拿笔的手上停留片刻。
“小姑娘，手很稳。”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学画几年了？”
“从小就学。”云倾礼貌地点头。
“看出来了。”老先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清单，“这些东西，是画国画、油画、水彩都要用？”
“嗯，都试试。”
老先生没再问，低头继续算账。只是算盘声停了片刻，又啪嗒啪嗒响起来。
姜知意帮着把选好的东西搬到柜台，店里很安静，只有算盘声和窗外的车流声。
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一共三千七百八十四。”老先生报出数字。
云倾正要扫码付款，门口的风铃声清脆地响了。
“王爷爷，我来取订的颜料！”
清脆的女声带着笑意，云倾和姜知意同时回头。
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凌薇薇，她今天穿了身烟粉色羊绒大衣，妆容精致，身后跟着的依然是那两个跟班。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短发女生，手里拿着取货单。
“哟，云倾同学，这么巧。”凌薇薇的目光在柜台那堆画材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完美的笑容掩盖，“买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大干一场？”
“随便买点。”云倾收回手机，对老先生说，“老板，麻烦分开装，重的放下面。”
“好嘞。”老先生慢悠悠地开始打包。
凌薇薇走到柜台另一侧，看着她那堆明显专业且昂贵的进口颜料，又看了看云倾选的那些，大部分是基础款，但有几样是老手才懂挑的冷门好货。
“云倾同学休学两年，手没生吧？”凌薇薇状似关心，“要是需要找手感，我那里有些不错的临摹范本，可以借你。”
“不用了，谢谢。”云倾淡淡地说。
气氛有点微妙地僵住了。
短发女生撇撇嘴，小声嘀咕：“装什么清高”
“小雅。”凌薇薇轻声制止，但语气里没有真的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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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意都忍不住看了凌薇薇一眼，心说这人今天转性了？
云倾看着她，没说话。
那双眼睛太静，静得让凌薇薇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凌同学想聊什么？”云倾终于开口。
“比如”凌薇薇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只有柜台边的几个人能听清，“比如你为什么休学这两年，到底去了哪里。又比如你为什么一回来，陈助教就那么关注你。”
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姜知意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挡在云倾前面，却被云倾轻轻拉住。
“我休学是因为身体原因，病历上有写。”云倾声音依旧平静，“至于陈助教为什么关注我，你应该去问他。”
“是吗？”凌薇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可我听说，你休学前最后那段时间，经常不在学校，有人看见过有特殊的车来接你。很特别的车牌。”
云倾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傅沉舟安排的车，在她假死前，接送她去参加高层会议的专车。
车牌是特殊序列，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一般。
凌薇薇，或者她背后的人，查到了这个。
“凌同学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云倾迎上她的目光，“不如直接说，你想知道什么。”
四目相对，柜台后的老先生停下了打包的动作，老花镜后的眼睛静静看着。
凌薇薇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
她盯着云倾看了几秒，忽然又笑起来，恢复了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
“没什么，随口问问，是我唐突了。”她退后半步，转向老板，“王爷爷，我的颜料好了吗？”
“好了好了。”老先生把几个精致的铁盒推过来，“义大利进口的，刚到的新货，小凌你眼光是越来越毒了。”
“谢谢王爷爷。”凌薇薇接过，刷了卡。
临走前，她又看了云倾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云倾，这届新纪元杯，我会参加。希望能在赛场上见到你。毕竟，真正的实力，不是在嘴上说说，是要拿作品说话的，你说对吗？”
说完，她带着跟班，推门离开。
风铃又是一阵清脆的响声。
店里恢复了安静。
姜知意长长舒了口气，小声说：“她今天好奇怪，话说一半藏一半的。倾倾，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云倾没回答，她看着凌薇薇离开的方向，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小姑娘。”老先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姓云？”
云倾回头：“是。”
“云什么？”
“云倾。”
老先生点点头，又推了推老花镜，从柜台下摸出一个老旧的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几支看起来用了很久的毛笔，笔杆都磨得发亮。
“这个，送你。”他拿起其中一支中号狼毫，递过来。
云倾愣住。
“王爷爷，这”姜知意也惊讶了。
这老爷子是后街有名的怪脾气，东西卖得贵，人还挑剔，从没见他送人东西。
“倾倾，你真的要买这么多？”
周一下午，美院后街的老字号画材店里。
姜知意看着云倾递过来的清单，眼睛瞪得溜圆。
素描纸、水彩纸、油画布、松节油、亚麻油、丙烯颜料、国画颜料、墨锭、砚台、生宣熟宣、大小型号的画笔林林总总几十种这架势不像要画画，倒像是要开个小型画展。
“嗯。”云倾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货架，精准地取下几支不同型号的貂毛水彩笔，“休学两年，手生了，多试试。”
老板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先生，戴着一副老花镜，正慢悠悠地打着算盘。
听到云倾的话，他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在她拿笔的手上停留片刻。
“小姑娘，手很稳。”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学画几年了？”
“从小就学。”云倾礼貌地点头。
“看出来了。”老先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清单，“这些东西，是画国画、油画、水彩都要用？”
“嗯，都试试。”
老先生没再问，低头继续算账。只是算盘声停了片刻，又啪嗒啪嗒响起来。
姜知意帮着把选好的东西搬到柜台，店里很安静，只有算盘声和窗外的车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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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正要扫码付款，门口的风铃声清脆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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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短发女生，手里拿着取货单。
“哟，云倾同学，这么巧。”凌薇薇的目光在柜台那堆画材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完美的笑容掩盖，“买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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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谢谢。”云倾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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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看着她，没说话。
那双眼睛太静，静得让凌薇薇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凌同学想聊什么？”云倾终于开口。
“比如”凌薇薇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只有柜台边的几个人能听清，“比如你为什么休学这两年，到底去了哪里。又比如你为什么一回来，陈助教就那么关注你。”
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姜知意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挡在云倾前面，却被云倾轻轻拉住。
“我休学是因为身体原因，病历上有写。”云倾声音依旧平静，“至于陈助教为什么关注我，你应该去问他。”
“是吗？”凌薇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可我听说，你休学前最后那段时间，经常不在学校，有人看见过有特殊的车来接你。很特别的车牌。”
云倾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傅沉舟安排的车，在她假死前，接送她去参加高层会议的专车。
车牌是特殊序列，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一般。
凌薇薇，或者她背后的人，查到了这个。
“凌同学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云倾迎上她的目光，“不如直接说，你想知道什么。”
四目相对，柜台后的老先生停下了打包的动作，老花镜后的眼睛静静看着。
凌薇薇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
她盯着云倾看了几秒，忽然又笑起来，恢复了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
“没什么，随口问问，是我唐突了。”她退后半步，转向老板，“王爷爷，我的颜料好了吗？”
“好了好了。”老先生把几个精致的铁盒推过来，“义大利进口的，刚到的新货，小凌你眼光是越来越毒了。”
“谢谢王爷爷。”凌薇薇接过，刷了卡。
临走前，她又看了云倾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云倾，这届新纪元杯，我会参加。希望能在赛场上见到你。毕竟，真正的实力，不是在嘴上说说，是要拿作品说话的，你说对吗？”
说完，她带着跟班，推门离开。
风铃又是一阵清脆的响声。
店里恢复了安静。
姜知意长长舒了口气，小声说：“她今天好奇怪，话说一半藏一半的。倾倾，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云倾没回答，她看着凌薇薇离开的方向，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小姑娘。”老先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姓云？”
云倾回头：“是。”
“云什么？”
“云倾。”
老先生点点头，又推了推老花镜，从柜台下摸出一个老旧的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几支看起来用了很久的毛笔，笔杆都磨得发亮。
“这个，送你。”他拿起其中一支中号狼毫，递过来。
云倾愣住。
“王爷爷，这”姜知意也惊讶了。
这老爷子是后街有名的怪脾气，东西卖得贵，人还挑剔，从没见他送人东西。
“倾倾，你真的要买这么多？”
周一下午，美院后街的老字号画材店里。
姜知意看着云倾递过来的清单，眼睛瞪得溜圆。
素描纸、水彩纸、油画布、松节油、亚麻油、丙烯颜料、国画颜料、墨锭、砚台、生宣熟宣、大小型号的画笔林林总总几十种这架势不像要画画，倒像是要开个小型画展。
“嗯。”云倾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货架，精准地取下几支不同型号的貂毛水彩笔，“休学两年，手生了，多试试。”
老板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先生，戴着一副老花镜，正慢悠悠地打着算盘。
听到云倾的话，他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在她拿笔的手上停留片刻。
“小姑娘，手很稳。”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学画几年了？”
“从小就学。”云倾礼貌地点头。
“看出来了。”老先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清单，“这些东西，是画国画、油画、水彩都要用？”
“嗯，都试试。”
老先生没再问，低头继续算账。只是算盘声停了片刻，又啪嗒啪嗒响起来。
姜知意帮着把选好的东西搬到柜台，店里很安静，只有算盘声和窗外的车流声。
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一共三千七百八十四。”老先生报出数字。
云倾正要扫码付款，门口的风铃声清脆地响了。
“王爷爷，我来取订的颜料！”
清脆的女声带着笑意，云倾和姜知意同时回头。
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凌薇薇，她今天穿了身烟粉色羊绒大衣，妆容精致，身后跟着的依然是那两个跟班。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短发女生，手里拿着取货单。
“哟，云倾同学，这么巧。”凌薇薇的目光在柜台那堆画材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完美的笑容掩盖，“买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大干一场？”
“随便买点。”云倾收回手机，对老先生说，“老板，麻烦分开装，重的放下面。”
“好嘞。”老先生慢悠悠地开始打包。
凌薇薇走到柜台另一侧，看着她那堆明显专业且昂贵的进口颜料，又看了看云倾选的那些，大部分是基础款，但有几样是老手才懂挑的冷门好货。
“云倾同学休学两年，手没生吧？”凌薇薇状似关心，“要是需要找手感，我那里有些不错的临摹范本，可以借你。”
“不用了，谢谢。”云倾淡淡地说。
气氛有点微妙地僵住了。
短发女生撇撇嘴，小声嘀咕：“装什么清高”
“小雅。”凌薇薇轻声制止，但语气里没有真的责备。
她转向云倾，笑容更深了些：“云倾，其实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大家都是学画的，以后说不定还要在一个圈子里，没必要搞得这么僵，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漂亮，进退有度。
姜知意都忍不住看了凌薇薇一眼，心说这人今天转性了？
云倾看着她，没说话。
那双眼睛太静，静得让凌薇薇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凌同学想聊什么？”云倾终于开口。
“比如”凌薇薇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只有柜台边的几个人能听清，“比如你为什么休学这两年，到底去了哪里。又比如你为什么一回来，陈助教就那么关注你。”
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姜知意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挡在云倾前面，却被云倾轻轻拉住。
“我休学是因为身体原因，病历上有写。”云倾声音依旧平静，“至于陈助教为什么关注我，你应该去问他。”
“是吗？”凌薇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可我听说，你休学前最后那段时间，经常不在学校，有人看见过有特殊的车来接你。很特别的车牌。”
云倾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傅沉舟安排的车，在她假死前，接送她去参加高层会议的专车。
车牌是特殊序列，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一般。
凌薇薇，或者她背后的人，查到了这个。
“凌同学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云倾迎上她的目光，“不如直接说，你想知道什么。”
四目相对，柜台后的老先生停下了打包的动作，老花镜后的眼睛静静看着。
凌薇薇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
她盯着云倾看了几秒，忽然又笑起来，恢复了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
“没什么，随口问问，是我唐突了。”她退后半步，转向老板，“王爷爷，我的颜料好了吗？”
“好了好了。”老先生把几个精致的铁盒推过来，“义大利进口的，刚到的新货，小凌你眼光是越来越毒了。”
“谢谢王爷爷。”凌薇薇接过，刷了卡。
临走前，她又看了云倾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云倾，这届新纪元杯，我会参加。希望能在赛场上见到你。毕竟，真正的实力，不是在嘴上说说，是要拿作品说话的，你说对吗？”
说完，她带着跟班，推门离开。
风铃又是一阵清脆的响声。
店里恢复了安静。
姜知意长长舒了口气，小声说：“她今天好奇怪，话说一半藏一半的。倾倾，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云倾没回答，她看着凌薇薇离开的方向，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小姑娘。”老先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姓云？”
云倾回头：“是。”
“云什么？”
“云倾。”
老先生点点头，又推了推老花镜，从柜台下摸出一个老旧的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几支看起来用了很久的毛笔，笔杆都磨得发亮。
“这个，送你。”他拿起其中一支中号狼毫，递过来。
云倾愣住。
“王爷爷，这”姜知意也惊讶了。
这老爷子是后街有名的怪脾气，东西卖得贵，人还挑剔，从没见他送人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