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郑勇吃饭狼吞虎咽的，一顿能吃三大碗。武4墈书 庚薪嶵筷现在呢？有时候连筷子都拿不稳。
“大哥”郑勇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的，“你不高兴嘛？”
龙浩被问得一愣，他看向郑勇，那双眼睛虽然有些空洞，但里面多了一丝关切。
“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呢？”
郑勇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你皱眉了。”
这么简单一句话，差点让龙浩的眼泪掉下来。
郑勇现在脑子虽然不好使，反应有些迟钝，却能看出他的不开心，这就是兄弟情深呀。
“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你快吃吧，吃完饭好睡觉啊，养养脑袋吧。”
郑勇点点头，继续吃饭。
等他吃完饭，龙浩喊人把碗筷收拾下去。
郑勇很听话，吃完饭便躺到床上，假装闭眼睛睡觉。
但他没有睡着，眼皮在颤动，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颤抖着。
龙浩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他呼吸渐渐平稳，才起身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赖四泡了一壶新茶，茶香四溢。
“见着秦老大啦？”
“见着啦。”龙浩坐到老板椅上，把今天见秦老大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赖四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子里上下浮沉的茶叶。
“四哥，你说秦老大为什么要杀杨明远呢？还让我动手干掉他。”
赖四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龙啊，”他压低声音说，“秦老大这是要杀人灭口呀。”
“灭口？”
“你想啊，杨明远那些人都在干什么？他们是在贩毒呢。那些‘药丸子’害了多少人，赚了多少黑心钱？这些钱一大半都进秦老大的口袋里啦。现在风声紧了，上面查得严喽，秦老大想收手，可杨明远知道的太多喽，留着他是祸害，所以”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龙浩明白了，秦老大这是要断尾求生。
杨明远是他那只不干净的尾巴，现在要切掉，切得干干净净的。
“那陈建凯呢？秦老大说最好把他也捎带上。”
“陈建凯跟着杨明远这么多年，知道的也不少。留着他，万一他哪天反水，在把秦老大供出来，他就全完了。所以要么一起死，要么死一个另一个闭嘴。
“怎么闭嘴？”
“要么拿钱封口，要么以秦老大的性格，不会留后患的。杨明远一死，下一个就是陈建凯。”
龙浩感觉背脊有些发凉，他想起秦老大说那些话时，表情轻描淡写的，就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简直视人命如草芥呀。
“四哥，咱们要替秦老大办了这事，会不会”
“会不会兔死狗烹？”赖四接过话茬说，“龙啊，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呢，秦老大这个人心太狠啦。你今天也看见了，杨明远和陈建凯跟他多少年嘞，说杀就杀。何况咱们呢？咱们跟他才认识几天呀？等他用完了，咱们也会跟杨明远一个下场！”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条明暗相间的影子。
龙浩点了一支香烟，抽得很凶，烟雾在灯光里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四哥呀，你听过一个实验吗？阿布拉莫维奇的女艺术家，她搞了一个关于人性实验。”
赖四愣了一下，问道：“什么实验呀？”
龙浩把烟按灭，开始讲述那个着名的行为艺术家——玛丽娜，她突发奇想，在展厅里准备各种工具，包括剪刀、刀子，甚至还有一把装了子弹的手枪。
她向观众承诺，他们可以用这些工具做任何事，玛丽娜不会反抗，也不用观众承担法律责任。
“一开始呀，人们只是摸摸她的身体，在她身上画画。但发现她真的不动以后，就开始大胆了。有人剪掉她的衣服，有人用刀子划她的皮肤，还有人拿起枪塞进她的嘴里，还有人想要扣动扳机，最后被工作人员给拦住了。”
龙浩顿了顿一，声音有些低沉：“从头到尾，玛丽娜一动不动，只是不停地流眼泪。实验结束后，她身上全是伤痕地走下台，人性的丑恶，在那个实验室展示得淋漓尽致呀。”
“这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不是胆子大，她是想真正了解一下，人性到底能恶到什么程度。结果她看到了——只要有机会，只要不用承担责任，很多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看着赖四说：“秦老大就像那些观众，他有权力，有地位，杀人不用自己动手，甚至不用承担责任。所以他想杀谁就杀谁，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因为在他眼里，杨明远、陈建凯，还有咱们，都不是人，仅仅是工具而已。用完了就可以扔啦，或者毁掉。”
赖四沉默了，他端起茶杯，茶水晃了出来洒在桌面上。
“龙啊，你这么说，我有些担心你呀。”
龙浩苦笑着说道，“事到如今，咱们没有选择的权利。秦老大找上咱们，吃定咱们不敢拒绝。拒绝就是跟他作对，到时候咱们死得更快。”
“那咱们真替他杀人？”
龙浩没直接回答，而是问：“四哥，你觉得这事让谁去办合适呢？”
赖四想了想：“咱们这几个人，杨明远都认识。
大军、嘎子，还有我，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些人不能去呀。”
“那还有谁呢？”
“杨林呀，那小子刚出来，杨明远不认识他。而且我看他虽然年轻，但遇事冷静，下手也挺狠的。”
龙浩皱了皱眉毛，问道：“他能行吗？这可是杀人呀，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
“试试呗，现在也没别人可用了，这事得用自己人，外面找的我不放心呀。”
龙浩想了很久，最后点点头说：“行，四哥，你去跟他说说吧，试试他什么反应。记住啊，千万别勉强他。他要是不愿意干，咱们就想想别的办法。”
“我明白。”
赖四起身刚要走出去，龙浩叫住他：“四哥，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