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浩压低声音说:“四哥啊,你跟杨林说清楚,这件事很危险的,万一失手了,或者被抓住,咱们可能保不住他,让他想好了再答应。
赖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行,我知道怎么说。”
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办公室只剩龙浩一个人,他重新点了一支香烟,走到窗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
龙浩低声说:“华子,你要是还在该有多好。”
再说赖四这边,他去寝室找到杨林,这小子整天待在宿舍里,不太爱出门,天天捧着小人书,从早上能看到晚上。
赖四跟他说完整件事,对方沉默几分钟。
最后杨林抬起头说:“四哥,这事浩哥真让我去?我没想到他这么器重我,只是有点担心,我不能胜任呀。”
“嗯,是他说的。咱们这些人里,杨明远都认识,只有你是生面孔,而且浩哥说你办事稳当,挺靠谱的。”
杨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杀人和打架可不一样啊,我没杀过人呀。我不是推辞啊,这事我肯定得去,就是得策划一下,我怕自己失手,在耽误你们的事。
“你浩哥也说了,这事挺危险的,你要是不愿意去,咱们不勉强你啊,再想办法找别的人。杨林,我理解你的心情,毕竟这不是小事!”
杨林没说话,又低下头,他想起在监狱里,有个老头说过这样一段话:“小林啊,江湖这条路要么别走,走了就不能回头,回头就是死。”
他出狱那天,想过找个正经工作,哪怕搬砖头出点苦大力,只要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知足了。
可当他走出监狱的时候,才知道已经家破人亡了,那一刻,他对生活已经失去信心。
最后还是龙浩收留了他,给他饭吃,给他地方住,还帮他报了仇。
现在龙浩需要他办事,办一件要命的事。
他能拒绝吗?拒绝了,他就得走。
走了,他能去哪儿呢?是四处流浪吗?不!那样的生活还不如去死!
杨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一脸坚定的表情说:“四哥,我去!我就是怕自己办不好这个事,给你们丢脸。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咱们好好策划一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赖四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你可想好了啊,这事办完,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啦,你以后想走,也走不了啦!”
“我想好了,浩哥对我有恩,我得还。再说了,我也没打算走啊,走了去哪呀?到外面看别人脸色活着?那还不如自己拼一把呢!四哥,我跟你们在一起感觉挺好的,真的!兄弟我感觉特别踏实!”
“行。”赖四拍拍他肩膀,“浩哥说了,这事办成,不会亏待你的。万一万一出了事,我们会尽量保你。实在保不住,你家里”
“我没有家人啦,”杨林打断他,“我一个人无牵无挂的,至于那些亲戚,我也不想去打扰他们。四哥,以后你们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非常平静,但赖四听出一种苍凉感。
“那一会咱们准备准备啊。杨明远住的地方,和他平时都去哪,我会仔细跟你说一遍。这两天我拉着你啊,咱们跟踪他几天,你就知道怎么下手了。”
杨林点点头说:“行,哥,你这么说我放心了,我的意思也是,让我稍微熟悉一下对方的套路,这样我就知道怎么下手了。第一次肯定有点紧张,以后多干几次,也就顺手啦”
“你小子啊,还想多干几次这样的事?”
“哈哈哈哈哈,四哥,你说呢?”
接下来那几天,杨林和赖四天天跟踪杨明远,两个人摸清他的路线后,决定晚上动手。
头天晚上,杨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杨明远的影子。
他想象着见到杨明远时情景,想象着开枪时的感觉,想象着鲜血溅出来的样子
第二天晚上,杨林和赖四开着一辆面包车,提前到达一个高档小区。
杨林坐在面包车后座,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小手枪——五四式手枪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杨林呀,你害怕吗?”
“四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个事啊,肯定心里会胆突的,不过你放心吧,我相信自己能干好这件事的。”
“你不用害怕啊,我在外面等着你呢,真有什么突发事件,我随时都会冲上去。我不上去,怕他认出我不给开门,要不我们自己就去了。”
“四哥,你不用安慰我,既然选择这条路了,就得有胆量走下去。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没事我能办好这件事啊。”
杨林四处扫视一圈眼前的高档小区,一看就知道,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楼房崭新,绿化很好,路灯明亮。
“前面那栋,三单元,301。”赖四说话的声音很低,“我在楼下等你,十分钟。十分钟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上去。”
杨林点点头,推开车门走出去。
他拉了拉外套的领子,把右手揣进兜里,握着那把手枪。
走到三单元门口,按了几声门铃,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耐烦:“谁呀?这么晚过来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大姐,我是楼下物业的。”杨林说话的声音平稳,“楼下业主反映,说你们家天天有小孩来回跑,影响大家休息呀,他们委托我们过来看看,跟你们家协商一下,让孩子不要乱跑啦。”
通过这几天蹲守,他已经了解杨明远家的情况,这家有个五六岁的儿子,这孩子下午被一个老太太给接走了。
杨林不想对小孩下手,他趁着孩子不在家,才选择今晚出手的。
“你们有病吧,没事找事呢?是不是活他妈腻歪了,妈勒戈壁的!”女人一边骂人,一边打开防盗门,“来你说说,谁家反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