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出现,前台的窃窃私语声,走廊里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便黏在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江晚小姐带回来的那个,一步登天的“小白脸”。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迎面走来。
正是张耀辉。
“哟,这不是周先生吗?”张耀辉的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怎么,我们江小姐没陪你一起来?第一天上班,迷路了可不好。”
他身后的几个人,都发出了配合的哄笑。
周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张耀辉。
“张副总。”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什么张副总,太生分了。”张耀辉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重得像是在挑衅,“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叫我一声张哥就行。”
他特意在“一家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周弈没有回应他的“热情”,只是抬手看了看表。
“九点三十分,全体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会议,现在开始。”
他越过张耀辉,径直走向那间最大的会议室。
张耀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小白脸”竟然敢无视他,直接发号施令。
他冷哼一声,带着人跟了进去。他倒要看看,这个毛头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会议室里,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星耀传媒的各路神仙。
周弈直接走到了主位。
那个位置,一直只有董事长和ceo才有资格坐。
“你”张耀辉正要发作。
周弈身后的巨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江晚的脸。她显然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背景是c市的标志性江景。
“各位,早上好。”江晚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从今天起,周弈先生将正式出任星耀传媒的执行副总裁,拥有公司一切事务的最高决策权,直接向我汇报。”
“他所有的决定,都等同于我的决定。”
江晚的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张耀辉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周弈环视了一圈会议桌旁神色各异的众人,然后开口,宣布了他的第一项人事任命。
“为了更好地规划公司未来发展蓝图,经董事会提议,公司决定成立‘战略发展与品牌顾问部’。”
“由张耀辉先生,出任该部门的首席品牌顾问,职级升为高级副总裁。”
张耀辉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周弈会用来对付他的方式,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一上来,竟然是给他“升职”。
周围的人,也投来了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只有张耀辉自己,从这突如其来的“喜讯”中,嗅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
“同时,”周弈的声音没有停顿,“为了提高公司的运营效率,我将亲自兼任艺人经纪部与项目制作部的总监。”
这句话,才是一记真正的重锤。
它直接将张耀辉手上最重要的两块权力,艺人管理和项目开发,全部剥夺。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不是升职。
这是夺权。
一场不流血的,精准的,外科手术式的权力切割。
会议结束时,张耀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宣布完一系列颠覆性改革,此刻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年轻人,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快步冲到周弈面前,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子,你以为你赢了?”
周弈终于抬起头,他靠在宽大的,属于ceo的皮质座椅里,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那是一份新项目的企划案。
项目名称,叫《第一滴血》。
张耀辉的瞳孔猛地一缩。
周弈的唇边,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不,张顾问。”
“我只是,刚刚开始热身。”
张耀辉那张肥硕的脸,血色瞬间褪尽,又在下一秒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周弈递过来的那份文件,上面的《第一滴血》五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化作了尖锐的嘲讽,刺得他眼球生疼。
“你”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当场炸开。
周弈却已经收回了文件,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他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向那个一直低着头,假装自己是蘑菇的艺人经纪部副总监。
“李总监。”
周弈的指节轻轻在桌面上叩击了两下。
那个姓李的中年男人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周,周副总。”
“星耀目前所有艺人的合约,以及未来半年的通告排期,两个小时内,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整理好的纸质版和电子版。”
周弈的指令清晰,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总监的额角瞬间冒出冷汗,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张耀辉。
周弈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有问题?”他问。
“没,没有!”李总监一个激灵,连忙站直了身体,“我马上去办!”
周弈点了下头,又走向另一边,项目制作部的负责人。
“陈制片,所有在投和待投的项目评估报告,可行性分析,以及预算明细。同样,两个小时。”
“是,周副总!”
周弈一个接一个地点名,下达指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精准地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整个会议室,从最初的窃窃私语,到剑拔弩张,再到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服从的寂静里。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不是来镀金的,更不是来当花瓶的。
他是江晚请来的一尊煞神。
他是来拆庙的,不是来烧香的。
张耀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他视作“小白脸”的年轻人,三言两语就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力版图切割得支离破碎。他手下的心腹,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个屁都不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