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逼你,逼你站到我这边来!”
周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但现在,出事了。”江正宏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17号船坞,是八年前我和‘奇美拉’最后一次交手的地方!我的人在那里设了局,准备瓮中捉鳖!”
“可就在十分钟前,”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微微颤抖,“我安插在那里的所有人,都失联了。”
书房内,江正宏的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周弈的身体在听到“所有人都失联了”的瞬间,肌肉骤然绷紧。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失控而方寸大乱的老人,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股冰冷的,即将喷发的怒火。
“你用自己的女儿当诱饵。”
周弈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江正宏最后的伪装。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正宏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以为自己布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一箭双雕。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反倒成了别人棋盘上,被将死的那一个。
周弈不再看他一眼。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没有片刻停留。
身后,传来江正宏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的闷响。
坐上车,他第一时间拨通了江晚的电话。
“在哪?”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显得有些紧绷。
“在去船坞的路上。”电话那头的江晚,声音意外的平静。
周弈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就知道。
“停车,在原地等我。”
“周弈,这不是你能插手”
“我再说一遍,”周弈打断她,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停车。否则,我现在就让《长安十二时辰》项目组,全体解散。”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秒后,江晚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算你狠。”
十五分钟后,周弈的车在沿海公路上,找到了江晚那辆显眼的玛莎拉蒂。
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江晚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窗外的海面,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冰。
“你赢了。”她没看他,“现在,周副总可以开始你的风险评估报告了,告诉我这次行动的愚蠢指数有多高。”
周弈没有理会她的嘲讽,他看着她,忽然开口:“我拒绝了你父亲。”
江晚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给了我星耀百分之十的股份,和不受你节制的最高权限。”周弈平静地陈述事实,“条件是,成为他的人,离开你。”
江晚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
“我告诉他,”周弈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刀,永远不可能离开旗手。”
江晚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所有伪装的坚强和冷漠,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周弈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现在,旗手小姐,”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可以告诉我,你的刀,接下来该砍向哪里了吗?”
江晚反手握紧他,力道大得惊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发动了车子。
“17号船坞。”
废弃的船坞,锈迹斑斑,在海风中发出鬼魅般的呜咽声。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海水的咸腥味,令人作呕。
两人刚下车,几道刺眼的车灯就从暗处亮起,将他们牢牢锁定。
十几个手持棍棒的黑衣人,从集装装箱的阴影后走了出来,为首的,赫然是凌天。
他穿着一身名贵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扭曲的快意。
“江晚,你终于来了。”凌天看着江晚,眼神痴迷又扭曲,“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的目光转向周弈,怨毒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还有你这个小白脸,”他用下巴轻蔑地点着周弈,满是嘲弄,“上次在云顶不是很能算吗?来,你现在算算,你今天有几根骨头会断?”
江晚往前挪了一步,将周弈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碴:“凌天,你疯了?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后果?”凌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猖狂地大笑起来,“后果就是,你父亲身败名裂,江家彻底完蛋!而你,会跪下来求我!”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以为扳倒一个赵海龙,做空你们股票的就没事了?我告诉你,那只是开胃菜!‘奇美拉’的力量,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周弈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从江晚身后走出来,平静地与凌天对视。
“凌少,”他开口,语气像是在和不讲道理的小孩说话,“你知道,弃子的‘弃’,字怎么写吗?”
凌天一愣:“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以为你是执棋人,其实,你连棋子都算不上。”周弈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你只是‘奇美拉’扔出来,试探江家火力,顺便用来背锅的炮灰。”
“你放屁!”凌天被戳到痛处,整张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咆哮,“你懂什么!我很快就是辉煌娱乐的总裁,是凌家的继承人!”
“是吗?”周弈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了功放。
一个经过处理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正是之前给江晚打电话的那个声音。
“计划很顺利,凌天那个蠢货已经上钩了。他会把江晚引到船坞,江家的人一到,我们就动手,把他们一网打尽,嫁祸给凌天。到时候,凌啸天为了保住凌家,只能彻底倒向我们”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船坞,死一般的寂静。
凌天的脸色,从涨红,到煞白,再到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被当成了弃子?
他身后那些拿着棍棒的打手,也开始面面相觑,握着武器的手都松了几分,有人已经悄悄往后退了。
“不不可能这是伪造的!”凌天疯了一样地嘶吼。
“是不是伪造,你很快就知道了。”周弈收起手机,声音平淡,“‘奇美拉’告诉你,这里有江家的埋伏,对吗?”